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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新婚燕尔 风少峰与 ...

  •   风少峰与慕容琳叩拜完皇上皇后便就坐小叙家常。片刻后,皇上便要回朝阳殿批阅奏章。

      皇上起身道:“峰儿,今日孤传骁骑将军,幽山还有苦窑的县官进宫议事。你也一同过来。”

      “皇上,峰儿昨日才大婚,正是新婚燕尔,您也不给人家小夫妻共处的时间。”皇后双手叠在一起搭在腿上,姿态高贵。

      “母后,国事要紧,儿女私情以后还有时间。孩儿先行告退。”风少峰松开握着慕容琳的手,随着皇上离开。

      “容儿,峰儿自小像极皇上,一说到国事,什么都放两边。你身为人妻,一定要学会体谅他,包容他。”皇后语重心长地对慕容琳说。

      “容儿明白。”慕容琳乖巧地答应。

      “好了,本宫累了,你们都跪安吧。”皇后挥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皇宫内,树叶随风摇曳,今日的天有些阴沉,似乎要下雨了。

      风少嶙看着前面慕容琳的背影,心中莫名的有些酸痛。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意,她……那个在一家客栈里款款微笑的她,那个丰姿卓绝的她,那个留恋济州的她,那个崖上随他捉云的她,那个羞红了脸庞的她,那个为他担忧的她,那个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惊愕的她,那个在皇宫外因为故事而流泪的她,那个在皇宫中高雅的弹琴的她,那个不想嫁做他人妇的她……她已经不是他的她了吧……慕容琳……或者应该改叫皇嫂了……明明是自己不肯放弃权利,不肯放弃地位,不肯与她远走高飞,可为什么心却会如此的疼痛……

      退出凤栖宫外的风少嶙收起那在所有人眼前微笑的面孔,神色落寞,心内自嘲:只因为我不是皇后亲生的,我与皇兄的差别便如此之大。我从小在外,可曾看见父皇母后有一丝丝的担心,只因为我娘是一个不得宠的妃子罢了,生下我便早早的离去,为何,为何……这世间太不公平,我和皇兄都是父皇的孩子,为何区别竟如此之大……

      风少嶙抿了抿唇,硬生生的从那个袅娜的身影中抽出神来,静静地走上前去,正想叫她,慕容琳已经先发现他,“八皇子?”慕容琳的眼神中有着一丝丝的陌生和隔阂。

      “琳……啊……皇嫂,”风少嶙收起满心的情感,公式化的笑道。“德王妃在宫中可住得惯?”

      “多谢五皇子关心。德亲王对臣妾很好。”慕容琳笑道,依旧是倾城倾国的笑容,可在风少嶙的眼里却变了味道……

      “琳儿……你……”

      “五皇子,臣妾已是德王妃,这原本的闺名怕是八皇子叫不得的吧。请你自重。”慕容琳不露痕迹地退后一步。

      “皇嫂可否屏退左右,臣弟有话望单独与你谈谈。”

      慕容琳笑了,笑得异常的美丽,隐约间却带着一股极致的悲伤。“五皇子应知道,后宫中的女人与男人是无法单独相处的。事无不可对人言,五皇子若是事,不妨直说。”慕容琳的笑容如同远雾,朦胧而迷蒙。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她逼着自己若无其事地面对他。

      如今她已是德王妃!她的一举一动都不能出错,不能落人口舌。

      风少嶙忽然觉得有一条沾满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了自己的心一下。“没,没有什么事。”

      慕容琳福了福身,说道:“五皇子若无事相告,臣妾回宫了。”慕容琳优雅地转身,优雅的表情却迅速地褪去,苦笑自唇边蔓延开。是为了德王妃的面子,还是为了回报当初他的那句“对不起,我不可以”?

      风少嶙看着慕容琳远去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才转身离去,手中的拳头却是越握越紧,眼中恨意剧增。如果没有风少峰,父皇就会疼他!未来的储君定也是他!皇宫也将是他的!她也是他的!一切都是因为风少峰的存在!都是因为他!

      “王公子对我之前与你说的合作,你考虑得怎样了?”

      “我敢与你打赌,不出一年,你会回来的!”

      风少嶙的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当日幕后人的话语,难道真被他说中,我要和他合作?风少嶙心内挣扎。他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希望马上把风少峰解决掉。但一个自己摸不透的人,和他合作恐怕也是一种危险。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隐忍了那么久,千万不能冲动!

      ——朝阳殿——

      皇上依旧坐在只属于他的虬龙椅上,睥睨殿上立着的四个人。左边一人是风少峰,右侧是骁骑将军和两个县官。

      “幽山贼匪四起,占山为王,此事峰儿你怎么看?”皇上话中带着考察的味道。

      “儿臣以为,这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幽山地接吴西,所谓贼匪恐怕是柴王分布出去的爪牙。”风少峰神色谨慎。

      “那你说,柴王为何这样做?”皇上继续问。

      “容儿臣大胆猜测,柴王一是要逐步侵占周围地境,二是要占地练兵。律法虽然允许藩王自立军队,但军队的规模人数都要上报,将领还应由皇上指派。若是借贼匪名义,便可以掩人耳目。”

      皇上很是欣赏地点头,说,“那该怎么处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有心培养风少峰为其继承人了。

      “防范未然,一概剿灭!”风少峰沉声道。

      “韩县令知道怎么做吧?”

      “皇上,幽山县小人少,微臣也曾试图剿杀,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恐怕你也是柴王的人吧?”风少峰两道利光射向那韩县令。吓得韩县令扑倒在地,直喊冤枉。

      “皇上,微臣对皇上可是忠心耿耿,切不可因为德亲王一句怀疑的话就误会微臣,微臣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韩县令正要开始大肆宣传自己的忠心,“闭嘴!”却是皇上喝住他。“你若是忠心,早在两个月前就应向孤禀报,请求支援,岂会拖到今时被孤宣进宫才肯说明一切!你这等作法,可以当延误军情论处!”皇上声色俱厉。

      “微臣知罪,微臣知罪……”韩县令忙不迭磕头认罪。

      “来人,摘去其顶戴花翎交法理司查办!”话音毕,两个禁军打扮的人进来将跪倒在地的韩县令拖了出去。

      “何县令,”皇上虚着眼看他,刚看到查办完韩县令,现在他的背后冷汗直冒,急忙跨出一步,跪在地上。“平身,孤并没有要降罪于你,不用紧张。”

      “谢皇上。”何县令抖着起身,弯身脊梁看着地面。

      “孤这次传你入宫是为了表彰你在昆国入侵一事上处理妥善,特擢升你为昆青知府,择日上任。”

      何县令大喜,叩谢圣恩。但皇上似乎还没说完,“但是爱卿,身为县令年饷不过五担米,不知道你省吃俭用了多少年才能有那三百担米送到昆国?”

      何县令倒吸了口冷气,当时谢晚乔是以他名义做的事,本是好事,现在恐怕要害自己背个贪污的罪名了。“爱卿,怎么不说话了?”皇上似是关切的问。

      “回,回皇上,那三百担米并不是臣出的。而是,而是漕帮的谢管事。”

      “漕帮?谢管事?”

      “启禀父皇,是谢晚乔。”风少峰恭敬地回答。

      “是她?那是谁主张将米送昆国的?”

      “也是谢管事。”何县令回答。

      “哦?”皇上挑眉,“恩,那没事了,你可以下去。准备上任。”

      “谢吾皇。”何县令摸了把冷汗急忙退了出去。

      被召进宫的就只剩骁骑将军了。

      “雷将军听令。”皇上威严地发号施令。

      “末将在。”雷将军单膝跪地。

      “孤命你调一千精兵前往苦窑,驻守七客岭。另调五千轻骑前往幽山剿贼。”

      “父皇,不宜直接前往剿贼!”风少峰忙说,眼神深沉,“幽山县多山岭,五千轻骑,必定打草惊蛇。到时最多只打下两山寨,而其余山寨早闻风而逃。”

      “那峰儿有何计策?”皇上看风少峰的眼神充满自豪和骄傲,有这样的儿子,他根本不用担心仙去后皇位传承问题。

      “儿臣愚钝,尚未有全盘计划。”

      “无妨,你今晚回去思量,明天再向孤禀明。”

      “儿臣遵旨。”

      夜幕悄悄地落下,天空一片蓝黑。屋里的红布幔依然处在昨天它们挂的地方,今日刚摆上的红烛发出哧哧的声音。喜气的洞房,慕容琳遣走了侍婢,只身一人坐在榻上,风少峰的雷公琴架在茶几上。慕容琳白嫩的手指抚过古朴的琴身,玄黑发亮的琴弦。手指拨动处潺潺流水般的音符倾泄而出。曲音嫋嫋,琴意幽幽,婉转缠绵,如哭如泣,却不卑不亢。

      慕容琳双目合紧,微启薄唇,一词一句如光洁的明珠滚落在地。

      “流星陨落,跌碎了思念。

      落红飞天,湮灭了前缘。

      情如风,恨似烟,古琴曲歇隔千年。

      笑红尘,泪朱颜,浮云翩跹梦难圆。

      情向何方?曲为谁唱?”

      “这首曲子叫什么?”毫无预期的温润声音打断了屋内停下来的宁静。慕容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门口站着的风少峰。他身上的银衫有些褶皱,俊脸上满是倦意。

      慕容琳急忙下了塌,站在他面前,低首慌张回答,“还未及想到名字。”在风少峰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犯错的孩子,怎么都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哦。”风少峰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声,“我今晚有奏折要看,你先睡吧。”风少峰不再看她一眼,从慕容琳身边擦肩而过,步入书房。

      慕容琳低着头站在那纹丝不动。鼻子很酸,却哭不出来。被父兄背弃,被风少嶙抛弃,被风少峰舍弃,心里有无限的委屈却诉不出来,慕容琳抿抿嘴,呼出一口气。慢慢坐在榻上,手上无意间又划出几个音,想到书房里风少峰,又忙稳住震动的琴弦,朝着书房看了一眼,恰碰上风少峰那双深潭似的眼睛。他的眼总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似乎自己的一切都被他看穿了。慕容琳忙别开眼,不在看他,低声弱弱地说了句:“对不起,吵了你了。”

      风少峰转身回房,留下一句话:“没事,继续弹吧。”

      屋内一片寂静。慕容琳提起裙摆,准备上床睡觉。忽然外面一阵骚乱。慕容琳忙探头看。竟是四个小太监将她闺房里的床给搬来了。

      “王妃,王爷命我等将床搬来,劳烦王妃到屋外稍等片刻,奴才们马上就弄好。”出来说话的是小进子。

      “不是让你们中午弄来的嘛?”不知何时风少峰出来站在她的背后。

      小进子哭丧着脸回答:“回王爷,中午靖南别院的人太多了,奴才们偷不出来。”

      “偷?”慕容琳看着九尺长,六尺宽的床,忍不住偷偷撇了眼身后的风少峰,风少峰眼角也看到她的惊讶,撇开眼,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对小进子说:“说那么多做什么,还不赶快搬进去!”

      小进子心里嘀咕,“还不是爷叫我回的话嘛。现在又嫌我话多。”

      风少峰拖慕容琳出了屋,后脚刚离开屋子,手马上松开,背对慕容琳,抬头赏着黑漆漆的天幕。

      慕容琳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这么大张床从靖南别院搬来已经很折腾人了,还是用偷的?怎么做到的?她很好奇,可又不敢问。

      只一会,小进子四人搬着一堆红木材出来。慕容琳盯着那堆红木,似乎有些镂刻和她昨晚睡的那床很像。抿了下干皱的嘴唇,他们该不会是把原先那床给拆成烧火用的木柴吧。

      “王爷,王妃,床已经安置好了。”小进子躬身行完礼退出院子。

      风少峰嗯了一声,又回书房,留下慕容琳一人独立院中。

      迈着沉重的脚步,慕容琳走到床前,看着熟悉的床幔、镂花,、颜色,手抚过床沿,有些冰凉。宫外的日子恍如隔世。她摇摇头,挥去那些情绪。静静地爬上床,蜷曲坐在床上。即使有这张睡习惯了的床,她也习惯不了这里的夜晚。

      风少峰揉着眉心走出来,红烛已燃烧过半,房门也上了栓。应该过子时了吧。幽山贼匪的事让他思索至今才想出个妥善的方案。没想到这么快就过了一天。

      风少峰今天特地让奴婢多准备了一床棉被。春夜凉如水,昨晚在这塌上睡得直哆嗦,今晚应该可以暖和睡一觉了。取下茶几,“嗑”一不小心竟碰到桌子,风少峰放轻动作,瞟了眼床上。慕容琳蜷缩躺在床上,被子却还好好地摆在另一边。风少峰不自主地皱皱眉。轻轻地走近床边,拉过被子要为慕容琳盖上,却发现她脸上的泪渍,一股无名气涌上心头,甩手将被子丢回原位。扭身窝进榻上的被窝,不看慕容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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