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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好景良天 四月初五, ...

  •   四月初五,宜婚嫁。

      “一梳白发齐眉,二梳好事成双,三梳儿孙满堂。”喜婆开始为慕容琳梳头。小熊猫今日也一身红装,站在后面,看着镜中的慕容琳。慕容琳经过一番打扮后,更是锦上添花,不过她脸上一点新娘的幸福都没有。

      火红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从宫门口出发,喧天的锣鼓敲奏着礼乐,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听,围观的人群被士兵挡在两边,让出了足够的道路给队伍前进。最前面的高马上,风少峰一身红衣,喜气洋洋。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喜悦。

      “小姐,迎亲队伍快到了。”小熊猫跑进屋来。

      慕容琳艳装浓抹,凤冠霞帔,坐在梳妆镜前。

      “恩,”慕容琳转过头来,小熊猫竟看呆了。“小姐今天真漂亮。”

      慕容琳笑得有些凄然,“很小的时候听母亲说,一个女人最漂亮的就是今天了。”

      “小姐,”小熊猫知道小姐根本不想成婚,但她却不能多说什么,“我为你上盖头吧。”

      “好。”

      新娘被喜娘背进了花轿,迎亲队伍扭转方向,开路锣敲响起来,欢快的礼乐鸣奏起来,人群朝刚刚来的方向涌动。

      红盖头下的慕容琳,眼睛所能看到的只有缝隙那点范围。外面的吵闹完全没有进入她的耳朵,她坐着发呆。

      花轿忽然停了下来,轿帘被拉开,“请郡主下轿。”喜娘将后背面对慕容琳。

      毕竟是嫁入皇宫,与平民的婚礼还是有所不一样的。外面的轿子进不了宫门,所以在朝午门口有喜娘背到宫内的轿子里。

      喜娘背着她往前走,嘴里喊着天赐良缘一类的吉祥话。

      “郡主小心。”喜娘将慕容琳扶进另一顶轿子,宫内的轿子明显比外面那顶好很多,轿内宽敞,坐垫舒适。慕容琳继续端坐着一动不动。

      “起轿~”喜娘拖长着声音。轿子一晃,开始向前走动。

      方才欢天喜地的乐曲消失在背后,四周只有轻缓的脚步声。慕容琳知道,应该是走进深宫内了。一入宫门深似海。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琳坐得全身酸痛,才听到喜娘的声音又传来:“落轿。”

      “请三皇子,郡主下轿。”喜娘再次过来背她。慕容琳隐约看到旁边一双男子的脚。便是三皇子了吧。他的夫君。

      喜娘背着她上了台阶,沿着红毯走进宫殿内,才将她放于地上。

      “三皇子,郡主向皇上皇后行礼。”

      ……繁琐的礼节,不知跪地叩拜起身了多少回,才听到喜娘说:“礼成!”

      “皇上有旨,封三皇子风少峰为德亲王,郡主慕容琳为德亲王妃。钦此谢恩。”

      “谢父皇。”一双丽人齐齐跪拜谢恩。

      迎亲队伍过后的街道一片泛红,空气中还弥漫着鞭炮的味道。看完这场皇室的演出,人们继续自己的生活,只是茶余饭后多了一个话题,说说这迎亲队伍多么壮观,说说这三皇子多么英俊潇洒,说说这郡主多么幸福。

      “皇家的婚庆队果然声势浩大!要是这些花销给我就好了!”魏阙看完关上窗户。孙奎策也回到座位上,有心情有兴趣看这场婚礼的应该也就他们二人了。

      “就知道钱!守财奴!我们怎么会有你这兄弟!”江诚自斟一杯。

      “还敢说!”魏阙微有怒气,“说到这就让我想到上次三坛百花酿!都是你,害得我没货交给水袖阁,整整一个月绫儿正眼都没瞧我一眼!”

      “老江,你什么时候又抢了魏阙的酒?”孙奎策揽着江诚。

      魏阙用饱含感激的眼神看着孙奎策,说:“小策啊,你给我评评理。是不是该他赔!”

      孙奎策睨了眼魏阙,对江诚说:“怎么没叫我一起去喝!机会难得啊!”

      “孙奎策!”魏阙拍桌而起,大喝孙奎策。

      “什么事?”孙奎策坐回自己位上。

      “魏阙想再送你一坛酒!”江诚接话。

      “真好!”孙奎策笑说。

      “老江!”魏阙改喝江诚。

      “恩,在这呢。你也想送我一坛?”江诚一脸高兴样。

      “哼,我怎么这么苦命,摊了你们俩兄弟呀!”魏阙哭丧着脸,“还是沧海好!”

      沧海一挑眼看他,漠然说了句:“我也想试试百花酿。”

      “沧海一!”

      “魏阙!”江诚也喊了句。魏阙不解地看着他,“我就试试叫人家名字是不是很有意思!听你老叫老叫的!”

      “江诚!”

      “我出去透口气。”江诚挥一挥衣袖,出了门。

      江诚徐徐走下楼。一楼是大堂,几张方桌都聚满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声谈论着这场婚礼。唯一冷清的是一张靠窗的桌子,只有谢晚乔一人自斟自酌。嘴角带笑静静听着别人的议论。

      “谢姑娘。”江诚走过去打招呼。

      “江公子,”谢晚乔起身相映。

      “我们也见过几次面了,也算朋友。不用这么客气。”江诚做了请的姿势,在谢晚乔对面坐下。

      一个是贩卖私盐的人,一个是抓贩卖私盐的人,两人当朋友,当真可笑!谢晚乔淡笑,“江公子说的是,那你唤我声晚乔便是。”

      “那你别叫我江公子,我虚长你几岁,”江诚顿了顿,记得当时让她别叫他“喂”,她可没依他。

      “江大哥,可成?”谢晚乔在道上打滚多年,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她拿捏得很清楚。

      江诚愣愣地看这她。过了多年,果然不一样了。“你看了刚才的婚礼了吧?”江诚将视线移至屋外,又扫了眼屋里,“你怎么看?”

      “不过是出戏。”谢晚乔斜着脑袋,看着外面逝去的华贵残影,失神地低喃,“褪去那层华丽的外表,剩下的只是无情的政治骨髓和两个同命不同心的灵魂。”

      江诚出神地看着谢晚乔,那满身的落寞和清冷是她嘛?他越来越不懂,她该是初遇时的狡黠和邪气?还是船上的泰然自若?或者是台上的孤寂和苍凉?或者是现在的清冷和落寞?她身体里似乎将这些气质都结合起来,形成了一层看不透的浓雾。

      谢晚乔抖了一下,才恍然,“我失言了。”谢晚乔恢复神态。

      江诚也回过神,“呵呵,或许真如你所说。对了,你不是去陈国嘛?”

      “恩,见了陈国国主,我便回来了。”

      “你,”江诚又迟疑,上次也想问这问题,可没问出口,“你小时候应该就有见过陈国国主吧?”

      “恩?”谢晚乔心里一紧,他怎么问这问题!难道……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多年前曾去过陈国,”江诚看到谢晚乔眉间的犹豫,“遇到过一个女孩,她……”

      “小姐,渡头出事了!”一个急促的声音,陈大跑了进来,躬身禀报。

      “出什么事?”谢晚乔虚扶一下。

      陈大直身说:“巨鲸帮的跑我们那抢地盘,还说要报官!”

      “报官?他用何罪名告你们?”江诚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偷运私盐。”陈大说。

      “江大哥,晚乔有事,先行一步。”谢晚乔听后急匆匆地跟陈大出去,丢了块银子在柜台。

      江诚跟上前,“我随你同去。”

      “洪帮主!”谢晚乔见到巨鲸帮洪镇江时,如江湖人士一样抱拳行礼。“洪帮主,今日来我漕帮渡口有何贵干?”

      “谢姑娘,”洪镇江身材瘦小,面色蜡黄,双眼精光。“我得到消息说你们偷运私盐,若是不想让我将此事泄露出去,便将这渡头送给我们巨鲸帮!”

      “哦?”谢晚乔神色不变,“那你便将此事告诉江大人吧。”谢晚乔退开一步,指着江诚道,“这位是盐运使江诚大人,你若是有证据便给江大人,我们漕帮愿意接受江大人的审查。”

      “江,江大人。”洪镇江看到谢晚乔身后的江诚,连忙行礼。

      “你可有证据?”江诚摆出一派官威。谢晚乔不禁暗笑。

      “呃……呃……”洪镇江斜睨了眼谢晚乔,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认识盐运使。这不是摆明官贼勾结,还有什么话说。

      “洪帮主,你若没证据怎能这样诬陷我帮?”谢晚乔低首,“诬陷他人,抢占地盘,伤人掠财,这样应该足以入罪吧?”

      “呃,”洪镇江精光在江诚身上狂扫,“误会,误会一场,兄弟们,撤!”

      “慢!”谢晚乔伸出手拦住洪镇江,“洪帮主,你就这么走了?我帮的损失……”

      “明日我让人将损失补偿费用送到你府上。”洪镇江怒不可解,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多谢洪帮主。”谢晚乔淡笑着送走洪镇江。

      “你很会狐假虎威!”江诚在她背后说。

      谢晚乔回头巧笑,“有吗?”

      江诚收起笑容,肃颜说:“不过,有句话叫,无风不起浪。”

      谢晚乔依旧笑容满面,“也有句话叫,身正不怕影子斜。”

      “哈哈……”江诚爽朗大笑。

      当黑夜降临时,皇宫的烟花开始点缀夜空,许多孩子都跑到朝午门口仰头看着璀璨的烟火,兴奋地大叫着。

      “五皇子,”小瑞子站在一旁,看着风少嶙在那酗酒。今天是三皇子成婚的大好良辰,可是他家主子却像疯了一样,躲在屋里喝酒。酒壶或躺在桌上,或在地上滚动,“五皇子,别喝了,喝酒伤身啊!”小瑞子过去想劝他。结果,风少嶙一把推开他。

      “给我滚出去!滚!”桌上的酒壶被一把扫在地上,残余的酒水四溅。

      “是。是。是。”小瑞子战战兢兢地退到门口。

      风少嶙趴在桌上,身子隐隐起伏着,抽泣声若有似无。

      百朵烟花放完后,典恩场上的所有欢庆节目便算结束了。皇上皇后率先回寝宫,风少峰目送他们回去后,也离开了典恩场。

      回到自己所住的德翊宫,风少峰遣开了所有下人,独自推开寝室的门。又背门掩上。

      风少峰的寝室很大,分为四间,正对门的是张卧榻,上面放着张小茶几,摆放着的双龙戏珠鎏金炉内散发着阵阵檀香,卧榻旁边有扇木门,里间是书房。左侧一间用白色的屏风围起来。右侧珠帘低垂,古朴的床上端坐着红装人儿。

      风少峰轻轻关上了门,撩开珠帘,步步靠近床边。

      慕容琳从盖头下可以看到一双脚向自己走进,双手不禁一紧。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一阵光亮,红盖头被掀开,一张俊秀无比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慕容琳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裙,惊讶的看着风少峰,这不是当日空灵庙内的那白衣男子嘛?!

      风少峰神色清冷,带着距离感。一把温润的声音从他的薄唇发出,“累了一天,睡吧!”

      “啊?”前一天晚上,喜娘有先给慕容琳传授了房中密事,如今看着自己的夫婿,两片红霞飞上脸颊,静静的烛光照得更加妩媚。

      风少峰转身,看不到她一身的艳光流转,“我睡外面。”慕容琳一怔。

      风少峰走到睡塌前,搬下茶几。慕容琳感觉得出来风少峰也不喜欢这场婚姻,没打算与他圆房。他的漠然是她始料不及的。

      “睡不习惯的话,明日我让把你的床搬来。”风少峰躺在榻上,仰头看着屋顶。

      “不用了。”慕容琳赶紧否定。

      风少峰起身看了眼慕容琳,思索片刻,“我到书房看书。”风少峰下了塌,吹灭烛火,拐进里屋。

      慕容琳就这样被晾在一边。她没有更衣,直接将被子拉过来盖着。平躺在床上,双目空洞地看着床顶,想起过往,泪水悄悄地划至耳畔。

      黑暗中,听到风少峰出来的脚步声,慕容琳不自主地抓紧被子。但是风少峰的黑影不做声响地躺上了睡塌。慕容琳没有放松手中的被子,警惕地看着睡塌方向。

      “王妃,该起身了。”一个悦耳的女声将慕容琳唤醒。

      睁开惺忪的睡眼,自己还是睡着了,慕容琳眼角瞄了眼睡塌,风少峰已经不在了。

      “王妃,让嫣儿帮您更衣吧。待会你还要和王爷去给皇上皇后请安呢。”嫣儿扶着慕容琳起身。慕容琳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是那身礼服。

      “王爷呢?”慕容琳轻声问。

      “王爷素来早起,现在正在院里弹琴呢。”嫣儿一边说着,一边利索的为慕容琳更衣。

      “弹琴?那怎么没有听到琴音?”慕容琳换完衣服,坐下来让嫣儿为她梳髻。

      “是呀,奴婢都没发现,”嫣儿停下手上的功夫,“以往王爷都要弹上一个时辰的,今天怎么没了声响。”

      “王妃,”一个太监搬了架琴进来。

      “王妃,他是小进子。”嫣儿拿着梳子轻轻梳直慕容琳的长发。

      “哦,这琴是?”

      “回王妃,王爷刚弹完琴,奴才把琴送回屋来。”

      “是么?为何我刚刚没听到琴音?”慕容琳发现嫣儿的手真巧,为她梳的这个发髻相当合适她。

      “回王妃,王爷生怕吵了王妃休息,便到秋叶园弹去了。”小进子低头回话。

      “哦。”慕容琳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昨晚那个不多看她一眼的王爷今日居然怕吵到她而去外面弹琴?

      “嫣儿,王妃可装扮完毕了?”门口传来风少峰的声音。

      “回王爷,奴婢已经帮王妃梳妆完毕。”嫣儿扶着慕容琳走出门。

      风少峰一身银衫长立门口。“一同去向父皇请安吧。”风少峰主动挽起慕容琳的手。慕容琳想挣开,风少峰握得更紧,“不论你喜不喜欢,在德翊宫内我可以不介意,但不要在父皇母后面前表现出来。我们三个的事我不想让他们担心。”风少峰牵着慕容琳往前走。

      “你,你这话,什么,什么意思?”慕容琳胆怯地试探问他。

      风少峰停下脚步,那双幽深的眼让慕容琳看得不禁后退一步,可手被抓着,退也退不成,“你知道。”风少峰拉起她继续走,温润的声音此刻在慕容琳耳里却是刺耳的,“不久前圣旨方下,皇弟便大闹靖南别院,其后你与皇弟一同出来。而昨天我们大婚,皇弟在宫中大肆饮酒。我想不用猜也知道大概吧。”

      慕容琳咬住下唇,“我既然嫁给王爷,自然不会做越轨之事。”

      风少峰双眼黑得看不到底,“你怎样做我不介意,还是那话,不要让父皇母后担心。”慕容琳苦笑着随风少峰向前走。这样的日子与冷宫没差别吧?

      凤栖宫内,皇上皇后喜笑颜开地坐在首位,两旁是几位公主和五皇子风少嶙。

      风少峰挽着慕容琳款步进入大殿,跪谢皇恩,然后有海大明总管为慕容琳引见各位公主和皇子。

      “这位是五皇子。”海总管说道。

      慕容琳看着风少嶙,风少嶙却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头抱拳行礼:“嫂嫂。”

      “皇弟有礼。”慕容琳忍住心里的酸楚,款款福身。风少峰揽着慕容琳的细腰,坐到左手边的前两位。慕容琳有些不适应这般亲密的动作。想要躲避,可是风少峰的手却牢牢地箍在那。慕容琳抬眼看他,风少峰一脸礼貌的笑容,温文尔雅的表情,飘逸的神采,丝毫没注意她。

      “看到峰儿成家,孤甚为欢喜,嶙儿,父皇改日便也给你相一个!”皇上像是赐婚赐上瘾了。

      “嶙儿不敢劳烦父皇挂心,嶙儿年岁尚轻,应以国事为重!”风少嶙起身答道。

      “不轻了,今年也二十有二了!柴王今年都抱第二个外孙了。天昊应该只比你大两岁吧。”皇后掩嘴笑道。

      “母后,皇兄与韦郡马平岁,这皇孙的重任应该是落在……”风少嶙神情忽的暗淡,顿了一顿,整理下心思,才道,“皇兄身上才是。”

      “是了是了!”皇后看向风少峰二人,“峰儿,可别让母后失望啊!”

      慕容琳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风少峰握着她的手不自主地紧了紧,对皇后说道:“母后,琳儿面薄,这话还是别在这时候说吧。”

      “皇上,你可瞧见,才刚成婚,峰儿对琳儿倒是体贴啊。”

      “哈哈,”皇上大笑,又道,“皇后可发现个问题?”

      “臣妾不知。”

      “这德王妃唤琳儿,五皇儿也唤嶙儿,这以后一说琳儿,你说他二人该如何分辨?”

      “还是皇上考虑周道!那以皇上您说,该如何是好?”

      “海大明,传孤旨意,从今日起,慕容郡主赐名风慕容。”

      “容儿谢父皇赐名。”慕容琳跪谢。

      风慕容,这是要告诉慕容家,他们风氏无论如何都在慕容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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