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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早餐时间。
      一张圆桌旁,围坐着四个人,靳无痕、若飞、罗肃、柏云兮。
      一餐简单的早饭,吃得异常诡异。
      柏云兮默默的扒着碗里的白粥,悄悄的左看看,右瞟瞟,观察着若飞和罗肃这两个情敌的相处模式,他们之间并没有想像中的电光火石,甚至连互瞪也没有,有的只是当对方不存在的无视,但这种无视,在柏云兮看来,却更加的不容忽视,真奇怪,靳无痕坐在他们中间还能够若无其事的一如往常,高。
      但若飞毕竟不是罗肃,罗肃可以几天不吐一个字,若飞却不,他很健谈,就像现在。
      “雁儿?”若飞忽然唤着。
      “嗯?”靳无痕应着。
      “这是咱们第一次在‘欣园’一起吃早餐,感觉真好。”
      靳无痕笑笑,不置可否。
      若飞挟了一筷子什锦小菜到靳无痕的碗里,道:
      “这是我一早去‘老陈记’买的,以前我常吃,你尝尝,味道很特别。”
      “好。”靳无痕点头,将小菜放入口中嚼着,道:
      “是不错。不过,你早上出门怎么没有告诉我一声,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凡事要小心,以后出门一定要有人相陪。”
      若飞笑,很开心,道:“我知道你关心我,以后我会小心的。”
      不一会儿,若飞又唤道:
      “雁儿?”
      “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总是叫我的乳名吗?”靳无痕提出小抗议,因为她知道,若飞现在的行为很可能是在没话找话,而他是故意叫她雁儿的,以前有旁人时,他很少这么叫她。当然,他为什么这么做,理由也十分明显,而他看她的眼神也并不避讳,要的,只是她的配合而已。
      若飞有时候就是小孩子气,靳无痕在心里叹气,却只换来若飞的变本加厉,就听他柔声道:
      “现在你已恢复了女儿身,就不用像以前那样,只能在咱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才可以这么叫你,我喜欢叫你雁儿。”
      靳无痕扯动唇角,无奈的道:“好吧,随你。”
      ……
      罗肃放下碗筷,站起来,默默的走出前厅。
      这餐饭吃得毫无滋味,他当然知道,若飞一连串的举动都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他可以不在乎,但他在乎的是靳无痕的笑容会毫无保留的为若飞释放。而昨天,他劫了她的镖,他了解,靳无痕在生他的气。靳无痕不是在气他直觉的保护弟弟,而是在气他的不信任。是的,他们之间总会有一份隔阂存在,无论他的爱有多深,亦或是她对他有多么的信任,他们之间仍是存在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比如他的师父——杜行之的死,他爱靳无痕,但也同时愧对着师父,而靳无痕也知道这一点,他知道,她要的爱中不能掺杂任何东西,他给她的爱是全心全意的,但对师父的愧疚却是无法避免,除非他不是罗肃。
      罗肃不得不承认,靳无痕和若飞之间会有一份特殊的亲昵与了解,而这也正是他最嫉妒的,就像刚刚若飞一直在强调的,靳无痕的乳名居然叫雁儿,而他到现在才知道,若飞的言语中似乎在暗示着这个称呼是他的专例,靳无痕也没有反驳,她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心有多痛,他想进入她的世界,而她却狠心的将他拒之门外。

      正思绪间,一抬眼,罗肃忽地看到大门口竟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齐凝霜,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陆仁佳,而另一个,细看之下,却是“傲天城”的护卫队副队长薛川耀,他怎么会来?
      此时,看到罗肃愣在那里,靳无痕等人也走到门边。
      “薛川耀?!”靳无痕低低的出声。
      只见薛川耀怔怔的看了靳无痕好一会儿后,接着,扁了扁嘴,堂堂一个昂藏六尺的男儿,此时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爷—”薛川耀冲过来,要不是他冲到一半,忽然意识到靳无痕是个女子,他一开始的那个样子,任谁都会觉得,他定是想要抱住靳无痕的腿,大哭一场呢。
      在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他的举动时,他来到靳无痕的面前,单膝跪地,再道一声:
      “爷。”
      同时,以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由下至上的看着靳无痕,无论她是男是女,是不是姓靳,她仍是他心目中的神。
      “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到扬州来?是不是‘傲天城’出了什么事?”靳无痕忙扶起薛川耀,连声问道。
      ……
      “你是说,陈总管把刘总管囚禁了起来,将‘傲天城’的所有资产全部以最低的价格秘密变卖了之后,携巨款不知所踪了,是吗?”
      “是。”
      “当你们找到刘总管之后,想要补救已是来不急,有许多债主找上门来了,是吗?”
      “是。”
      “如今‘傲天城’已成为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没有一个薛家或靳家的人前来接管这个烫手山竽了,是吗?”
      “是。”
      靳无痕深呼吸,再深呼吸,手中的折扇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想不到陈总管做得还真绝,居然拿“傲天城”开刀,他是“傲天城”的三朝元老,这么做,他又于心何忍?
      “爷,求您回到‘傲天城’吧,全城上下一心,只盼着您能回去一掌大局。”薛川耀再道,其实他本是薛香怡远房堂弟的儿子,本应向着薛家的,但当他看着那些薛家人对自身再没有价值的产业——“傲天城”不管不顾的态度,竟为他们感到羞耻。

      “无痕,”柏云兮为靳无痕披上披风,道:
      “您决定要回去了吗?”
      靳无痕叹口气,没有回头,眺望遥远的星空,“傲天城”的方向,淡淡的道:
      “可以不回去吗?”以为可以走得很潇洒,却终逃不过那份牵拌啊。
      “可是续命丹丸……”柏云兮最担心的仍是靳无痕的身子。
      “你留在这儿,若炼制成功,再为我送去好吗?”靳无痕回头,对柏云兮鼓励的笑笑,告诉她不必担心。若不成功,就让她死在“傲天城”吧。
      柏云兮点点头,她了解靳无痕的脾气,也知道“傲天城”对靳无痕的重要,现在既然靳家和薛家的人都摆明了不要的产业,靳无痕再次掌权,也不会有何不妥,但是,如今的“傲天城”已是今非昔比了,她怕主子会撑得很累。
      看出柏云兮心中所想,拍拍她的肩,道:
      “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自己太累的,有罗肃在呢,大不了将所有工作都推给他来做,行了吧?”
      “你说的,别忘了哦。”柏云兮要靳无痕保证。
      “是。”
      又过了一会儿,柏云兮忽然道:
      “凝霜小姐似乎有意和您一同北上。”
      “什么?”
      “是刚刚您同薛川耀和陆仁佳说话时,她悄悄对我说的,看起来似乎也是想要帮忙的样子,不过我看,她好像对您还有些余情未了……”
      还没等她说完,脑门儿就挨了靳无痕一记,正弹在额头上,疼得她咧嘴,同时的,靳无痕的声音响起:
      “净胡说,知道同是女子了,哪还会有那方面的想法。”
      柏云兮撇撇嘴,抚着额头,不认同的想,知道爱的是同性又怎样?难道爱了这么多年,可以说不爱就不爱的么?
      “这披风是……”靳无痕忽然揽过披风,自言自语。
      “哦,我在您房中看到的,就拿了来,怎么了?”柏云兮也将披风拿在手中,看了看,
      “这好像不是您的。”
      是扬帆的,靳无痕想起,那日与扬帆在“落雅楼”喝过酒后,路过“欣园”就将它放在这儿了,无声的,在心中叹息,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和玉莹可有结果,心里滑过一丝痛,也滑过一丝沉重。

      酒红色的夕阳映红了天边和御花园,也映红了扬帆英俊的脸庞。
      只是,他的面容十分憔悴,几天未刮的下巴上有青黑的胡碴。
      他坐在那里,御花园的湖边,已经有一整个下午了,没有人敢上前搭话,只是远远的猜测着这个看似天地的宠儿的男人,为何得到了许多人梦想拥有的一切,还是如此的不甘不愿,甚至是颓废到连公主也不敢接近他一步,因为公主也在御花园的“醉轩亭”中远远的陪了他一整个下午了。
      想不到他与靳无痕竟是那样的错过。那天早上,皇上找他有事,净是说些日后要待玉莹好一些的无关痛痒的没话找话,后来又是问他想做文官还是武官,其实他根本不想做官,心如急火,却只能干坐在那里听皇帝老儿的啰嗦,直过了中午,陪皇上吃过午饭后,皇上才肯放行。但是,当他急冲冲的去了“迎春客栈”,却得知靳无痕和若飞早已经退了房。无奈之下,只好回到“驸马府”,希望得到玉莹的谅解,但当他和盘托出他对靳无痕的感情时,玉莹竟是超乎寻常的平静,平静到令他心寒。
      玉莹明着说让她好好的想一想,其实暗地里却是毫无动静。扬帆知道,无论是谁对谁错,仍是他负了她,他耐心的等待她的答案。
      可是,当他听闻了有关靳无痕的传言之后,便再也无法等下去了,他必须去找靳无痕,这种时候,他要陪在她身边。
      当他急于与玉莹摊牌的时候,由于愧疚,由于急切,他竟中了玉莹的埋伏,一个大内高手趁他不备,点破了他的气海穴,令他武功尽失。
      接下来,他有如一只困兽,囚禁在这美丽的皇宫……
      玉莹说,就算她无法得到他的爱,她也不会放过他,就让他们彼此折磨至死吧……

      死吗?如果将他永远囚禁在这里,看不到他所爱的女人,他宁愿选择死。
      他喜欢坐在这湖边,看着如镜的湖水,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六年以前的那个夏天的清晨,水中靳无痕的美让他那么的心动,她只是轻轻张开眼睛的一瞬间,便注定了他永远的爱恋痴狂。
      渐渐地,水中浮现出了靳无痕的影子,有喜悦的,有悲伤的,有无情的,有专注的,有英姿飒爽的,有柔情似水的……每一种都能够撩拨他的心弦,让他痴迷的想了又想,看了又看,看来酒对他真的很好,他喝了一整个下午,终于看到了他想看的。
      “无痕,与我共饮,可好?”
      扬帆低低的出声,将酒壶举在半空,不料,却在壶中酒倾入湖中的同时,意外的将靳无痕的影子击碎了……
      “不要——”扬帆大急,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一头扎进湖中。
      “啊——”有人惊叫了起来,“驸马落水了……”
      玉莹冲过来,沿途大喊着,“来人呀,快救人……”
      宫女、太监,所有的人都乱作一团,有几个大内侍卫闻声跑过来,急急跳进湖中……
      玉莹站在湖边,盯着湖水,咬紧下唇,沁出血丝,已是不知,但时间在慢慢的流逝,反反复复的打捞中,仍是不见扬帆的身影……
      扬帆,不要,别这样对我,不要以这样的方式惩罚我,不要……
      孤独娇小的身影,在瑟瑟的寒风中凄然挺立,夕阳依然红似血。

      由“离尘谷”中辞行出来,若飞送靳无痕到山涧旁。
      起初,李荣欣、田心和笑娇儿都不同意靳无痕在这关键时刻北上,因为炼制续命丹丸已有些眉目,而且她现在的身子的确很虚弱,并不适宜远行。奈何,所有人都拗不过她,李荣欣也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了。
      “薛川耀两天前就到了别院,我想到你一定会做这个决定,所以没有对你说,想不到他们还是找来了,而你一旦决定了的事,谁也阻止不了,就算是你娘也不行。”若飞道。
      “你是最了解我的,‘傲天城’现在这个样子,我一定要回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总之,我答应你,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是,凡事要小心,我让云兮留下来保护你。”
      若飞点头,握住靳无痕的手,嘱咐道:
      “要记得多休息,不可以逞强,好吗?”
      “好。”靳无痕笑着回道。
      “要记得每天按时吃药,好吗?”
      “好。”
      “要记着,生命不光是你自己的,还有许多关心你的人,好吗?”
      “好。”
      “两个月之内,我一定会将续命丹丸送去‘傲天城’的,相信我,好吗?”
      “好。”
      “让我抱一抱你,好吗?”
      “好。”直觉的,靳无痕点头,可又忽然的定住,抬眼看若飞,对方的眼中正闪动着慧黠与计谋得逞的得意,无奈轻喊,“若飞—”
      同时的,若飞拥住了她,他没有用多大的力量,她也没有挣扎着要离开,他只是轻轻的将她的头压在他的胸膛。
      急速而有力的心跳,已传达了他此刻千万般的不舍。
      后来,若飞将一叠银票交给了靳无痕,告诉她是老太君的心意,希望她能够挽回“傲天城”,毕竟这产业也凝聚了她唯一的儿子的心血。若飞说,老太君虽然还在为她的欺瞒而生气,却依然在乎着她这个关爱了多年的孙子,只是老人家嘴哽而已,这让靳无痕的心中多少有些安慰。

      月黑风高。“欣园”中静得阴森森的,偶有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未扫尽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黑影翻墙跃脊来到李荣欣的卧房门口,撬开门锁,闪了进去,他的动作很小心,很轻,但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当他将门由身后合拢的瞬间,房间里居然猛的亮了起来,靳无痕、罗肃、柏云兮正坐在八仙桌旁安静的品茗。
      看到他,靳无痕只是微微的一笑,道:
      “等了你好久了,卢继原。”
      来人愣了一会儿,挫败感闪在眼中,没有多做无谓的反抗,因为他完全明白,这房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地将他拿住。

      “看来,这儿的确是个最适合你的地方。”靳无痕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密室。
      密室中,卢继原颓废的瘫在他住了好多年的草席上,当室门关闭的声音“唰”地传来时,他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因为他知道,这一生,他再没有机会出去了。

      柏云兮问靳无痕:“你怎么会想到,街口那个老相士就是易容后的卢继原呢?”
      “一开始我也没有注意到他,只是那天罗严扔给那老相士一锭银子,要他去‘归霞庄’算命,我就觉得奇怪了,再看到老相士的反应,并不是一般的有生意找上门的欣喜,而是无奈的叹息,我就更加认定了此相士并非普通人,而他风雨无阻的来这么个并不很显眼的巷口摆摊,一定有着什么别的目的。于是,我就猜到了卢继原,上次他逃出密室杀白家二老时,正巧我和若飞突然赶到,令他没有机会回密室将秘笈拿走,而他和我外公一样是个武痴,怎么会不惦记这些难得的武功秘笈呢?”
      “哦,所以你昨天是故意在经过他的摊位时,说起今天会回‘傲天城’的话。”
      “对啊。”
      “这老家伙还真是沉不住气,晚上就迫不及待的来了,倒正好不用咱们空等。”
      “本来他被囚在这里七年,也算受了不少苦,如果他没有杀白老伯和白大娘,我倒想过放他一马,但一个人必须得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靳无痕不由得感叹,继续道:
      “明天你再去找两个可靠的人帮忙打理‘欣园’,并看守卢继原。”
      “是。”柏云兮点头,接着又皱眉道:“罗严究竟为什么会要卢继原去‘归霞庄’算命呢?”
      靳无痕耸肩道:“有机会看到罗严的话,我会问他的。”因为这卢继原自从潜入李荣欣的卧室被他们几个逮个正着后,无论问他什么,他硬是一个字也不说,而她要赶着回“傲天城”,也只好算了。

      京城郊外,河边。
      靳无痕负手伫立在一棵大白杨树下,远眺着东方那团刚刚升起的蛋黄色的初阳,唇边不自禁的划出笑意。
      昨晚,她和罗肃去了一趟一品大员乔文跃的府邸,由于她实在是不愿再瞧一眼乔文跃那老色鬼了,虽然他现在想色也不行了,但仍是讨厌,所以威胁乔文跃不许再对若飞动歪脑筋的事就交给罗肃了。当然只是吓吓他而已,毕竟还是有着一层亲戚关系,为着她那两个巴不得她早死的姐姐着想,她也不能杀了他不是?
      其实若飞有柏云兮保护,靳无痕还是比较放心的,罗严已经声明不再为乔文跃办事了,所以光是一般的江湖中人柏云兮应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将乔文跃吓破了胆,主动放弃,岂不更好?
      回想着昨晚在乔文跃的卧房里,罗肃说的话,靳无痕再次轻笑出声,她没有想到,罗肃若真有心气人,还真的很不含糊呢。

      月黑风高杀人夜。
      靳无痕蹲在一棵大树上,因为刚下过雪,她可不想坐在雪上。以着最佳视角观望着卧房内的情景,当然,也有望风的意思,这儿毕竟也算是个朝廷一级命官的府邸,守备还是满森严的。
      半开的窗内,隐约可见两个身影,高大挺拔的是罗肃,另一个是刚刚被他从床上揪起来的乔文跃,大概由于乔文跃已不能人道之故,床上并未有女眷在。
      乔文跃哆哆嗦嗦地靠在床柱上打着颤,罗肃早已点了他的哑穴,盯着落在他颈间的剑尖儿,乔文跃唯有猛吞干沫以降低恐惧了。
      “听好了,以后不许再找人对付若飞,否则杀无赦。”罗肃压低声音威胁道。
      乔文跃眨眼,似乎想要开口说话。罗肃看了出来,知他不敢轻易耍什么花样,便解了他的穴。
      再咽了口干沫,乔文跃强自镇定的问:“你是谁?凭什么为若飞出头?”
      罗肃并不愿多睬他,只淡淡道:“这你不用管,记住不可再找若飞麻烦就是。”
      “我记起来了,你是靳无痕身边的人,我在别院见过你一回。”借着月光,乔文跃大胆猜测。
      “既然知道,就小心点,不要和靳无痕作对。”
      “好,我答应你,”虽然很不甘愿,但乔文跃仍是明白自保要紧,于是点头。
      罗肃收了剑,作势要离开,却忽地听到乔文跃气不过地由喉咙口里轻轻嘟囔了一句:
      “靳无痕那个不男不女的。”
      他以为罗肃听不到,但他不明白习武之人耳力比常人要好得多,就连躲在树上的靳无痕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只见罗肃忽地转身,却是不怒反笑道:
      “靳无痕是男是女江湖上早有定论,她只是个喜欢女扮男装的女子而已。而你,乔大人,究竟是男还是女,恐怕就无从考证了吧。”他说话的速度极慢,讽刺意味实足,将乔文跃气得直抽筋,“你……你……”
      “看来乔大人还不甚明白我此行的目的,那我就再同你说得清楚点儿。”罗肃的话音未落,剑已挥出,银光过后,乔文跃只觉头顶一凉,直觉的摸头,呆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头顶的发被罗肃贴着头皮削掉了,只差毫厘,他的脑袋就开了瓢儿,冷汗迅速窜过全身,令他真正尝到了惹了这个人的滋味。
      “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你诋毁靳无痕的话,或是动了若飞一根汗毛,我的剑会再向下移一尺,你明白我会割的是什么了?”罗肃缓缓地道。接着,又似十分惋惜的说:
      “唉,没办法,下面没的割了,只好割上面了。”
      这回乔文跃已气得连“你”字都发不出来了,连吓带气,眼一翻,直接背过气去。

      “扑哧”,靳无痕再次喷笑出声,虽然夜色中看不清乔文跃当时的表情,但她可以想像得到,应是十分精彩的。
      听到远远传来马蹄声,知是罗肃买了早餐回来。
      当靳无痕转过身时,罗肃正来到近前,轻身跨下马背,此时正值初阳放射出第一缕光芒,照在他的身上、脸上,俊帅得令人眩目,靳无痕心下一突,不知何时,她已在悄悄欣赏罗肃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罗肃由马鞍袋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来,是几个包子,但他发现已有些冷了,于是以内力欲热后,递给靳无痕。
      靳无痕拿了一个包子,示意其余的由他解决。罗肃知道她的饭量,没说什么,只是在马鞍内又取出了自己的披风,铺在一块大石上,道:
      “无痕,坐下来慢慢吃吧,薛川耀他们不会这么早到的。”
      “嗯。”靳无痕点头,坐在了他的披风上,而他却没有坐下来,站在她的身侧,开始吃包子,这一直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罗肃在很多时候都会毫不掩饰的表现出对她的尊重或……怜惜。
      “忙了一夜,你也坐下来歇歇吧。”靳无痕说道,并向旁再挪了挪,让出更大的空位。
      罗肃看了看那空位,默默的走过去,坐下来,与靳无痕肩并着肩。
      回“傲天城”并不经过京城,所以,靳无痕要薛川耀和齐凝霜在离京城最近的小镇上过夜,而他们便约定今早在此岔路口汇合。
      “无痕。”罗肃突然开口。
      “嗯?”靳无痕应着。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靳无痕虽这么问,但心中已立即猜出。
      “为那天劫了你的镖。”罗肃顿了下,却仍是接着道:
      “但,若时光倒流,我想我还是会那么做。”
      靳无痕笑,笑得温和,这才是他心目中的罗肃。
      “我知道。你不必道歉,那是人的正常反应。”
      “可是,我还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和罗严的位置对调,我还是会那么做,我不会要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弟弟。”
      罗肃说得很认真,认真到坐在他身边的靳无痕几乎可以听到他急如擂鼓的心跳声。这让靳无痕惊觉,她和罗肃之间似乎将有什么事发生,而她并不想让它发生,于是她忙道:
      “我也知道,你不必非要说明。”
      “我要说,因为你对我生气,”罗肃转过头来,两颗黑如宝石的眸子定定的望进靳无痕的眼底,“你明知道,我受不了你对我生气,我……”
      她不能让他说出那句话,否则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被破坏掉,于是,她抬眼,希望找到一根救命稻草,老天很帮忙,因为,远远的,她看到官道上驶来了一辆马车,在他下定决心的一瞬间,打断他的话,道:
      “他们来了。”
      靳无痕起身迎向马车,硬生生将罗肃即将脱口而出的示爱给堵了回去,天知道,他得有多大的勇气才命令自己说出这番话来,而她,并不想听。
      罗肃垂下眼睑,并没有急着动,静静的等待那份失落自胸臆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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