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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赵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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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清晨的静谧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白先生,飞先生,夫人在前厅已备好早膳,吩咐我们来伺候先生们洗漱。”听着是轻柔的女声,估么是府上的丫鬟侍女。
“……不必劳烦,你们把水放下,我们自行整理即可。”
被敲门声吵醒的白朝暮揉了揉酸涩的眉间,熬夜果然伤身,半梦半醒间在枕间摸了摸。
“嗯?少爷呢?”空荡的床铺让白朝暮一个惊醒。
“难道昨晚把少爷挤下去了?”四处找了找也未见踪影。
旁边飞廉未受敲门声惊扰,仍和周公难分难舍,呼吸起伏间好似有一团蓝色的影子在他腹间跟着上下浮动,定睛一看不是少爷又是谁。
明明是只鸟,不好好蹲着睡非要跟飞廉一样睡得四仰八叉,还枕着心心念念的辅牌,也是服气,画面看着甚是滑稽好笑。
“起床啦!飞!先!生!”白朝暮一把扔了个枕头过去,惊得一人一鸟立马蹦了起来。
“长老我错了!马上就起!……嗯?”
顶着一头鸡窝头,迷迷瞪瞪的就开始求饶,飞廉这倒霉孩子,在荒原都被那群老学究给折磨得训练有素了。
少爷这会踩在飞廉头顶的乱发里,激动得叽喳乱叫,要不是爪子太利怕伤着人,估计这会得上蹿下跳宣泄自己被吵醒的不满了,一双绿豆眼倒是不妨碍它瞪着白朝暮,翅膀乱挥,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
“诶!少爷回来啦!少爷你好吵啊,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还没从少爷回来的欣喜中缓过神,飞廉就不由堵上了耳朵,近在咫尺的鸟鸣简直穿透灵魂,直击天灵盖。
少爷对飞廉的抱怨表达了强烈的不满,非但没安静,还把讨伐的对象从白朝暮变成了飞廉。
“好了别闹了,快点收拾收拾,整理好了去前厅用膳,不好让主人家久等。”
白朝暮一把拎过飞廉头顶的炸毛鸟,又拿过散落一旁的早已耗尽灵力的辅牌,此时的辅牌不再暗光流动,看上去与普通的玉石配饰无异。
少爷挪挪爪子嫌弃的推开了白朝暮递过来的辅牌,不复昨晚的热忱,又恢复了以前趾高气昂的臭屁模样。
“怎的?不玩啦?昨儿也不知是哪只鸟,死抓人家辅牌不放,大老远都要奔过去搂着人家牌睡觉”
“一觉醒来发现容颜不复就抽身走人啦?少爷你还真是个负心汉啊。”
少爷这会又听不懂人话了,淡定自若的守在白朝暮肩头,假装梳理羽毛丝毫不受调笑话影响,是只审时度势厚颜无耻的淡定鸟。
白朝暮收起辅牌,沾了点水点点少爷的小脑袋,又顺了顺尾羽,享受了一番自家儿子丝滑细腻的羽毛质感后,领着还迷糊的飞廉出了门。
用完早膳,白朝暮让飞廉先行回客栈,自己则与赵氏夫妇一同去了赵溪儿的小院,原本打算让少爷跟飞廉一同回去,想了想还是把少爷带在了自己身边。
赵溪儿院里也才刚用完早膳,小姑娘看着面色还是有些苍白,眼睛却有神了许多。
歇了一晚总归是恢复了些精气神,这会怯怯的瞄了眼除了爹娘外的那个陌生少年,偷偷坐正了些。
“溪儿别怕,这是白朝暮白先生,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会来是想问问你事情原委,咱慢慢想,照实说便是。”
白夫人坐在白溪儿身边,轻抚女儿的背缓解她的不安。
“赵小姐不必担心,在下只是想问问你走魂之前都去过何处,发生何事,可有异象?”
赵溪儿像是没听见白朝暮的问话,不置一语,直勾勾的盯着白朝暮肩上的蓝羽鸟瞧,眼里满是孩子的好奇和看见小动物的欣喜。
白朝暮见状,将少爷从肩头移到臂弯,俯下身来让赵溪儿更近距离观察少爷。
少爷性子孤僻,只亲白朝暮一人,冰原无人敢惹,虽然体格不大,确是实打实鸢鸟脾气。
飞廉也是下了冰原后才得到一点少爷的认可,这还是看在白朝暮的份上,毕竟跟班的跟班勉强也能算自己人。
冰原上多少长老小子一度拿美食诱惑都没能换得少爷的亲近。
这会被白朝暮用来讨好小姑娘,不耐烦得很,在白朝暮手臂上踱来踱去。
白朝暮心知这是少爷要溜的征兆,赶紧用手安抚儿子,所幸小姑娘不是那些爱动手动脚的皮猴,看到心爱之物凑近也只是面色更喜,并不上手。
“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吗?”白朝暮用着哄小孩的语气问道。
赵溪儿这会倒是听见白朝暮的话了,看来少爷的出卖色相还是有用,微微思索一阵,才出言道。
“我记得我是与王家姐姐约好一同去寒石寺祈福,她说寺里新请的希音大师最善姻缘卦象,央我陪她一道去看看。”
“傍晚回来的时候我发现掉了珠花,便和霜儿回去找寻,再然后我便在家中前院醒了。”
“往回走时可遇到什么异状?”
“……好似有听见歌声。”
“歌声?”
“对!歌声,很多人的歌声,再多的我便不知了。”
“那这几日的记忆你当真一点都不曾记得吗?”
赵溪儿看了看身侧的双亲,低眉垂目:“当真…不记得,一点都不记得。”
白朝暮若有所思的盯着赵溪儿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笑道:“不记得便不记得吧,祝你早日痊愈,到时候我再带少爷来找你玩!”
赵溪儿听到最后一句,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用力的点点头:“嗯!麻雀哥哥你一定要记得啊!”
白朝暮起身告辞,赵武官将他送出院门,赵夫人留下陪女儿。
“傻溪儿,那是白先生,不是什么麻雀哥哥。”
“可是他有小鸟,头上还有小羽毛,就是麻雀哥哥……”
身后母女俩的谈话让赵武官忍俊不禁,连连向白朝暮赔罪:“先生见谅,小女年纪小不懂事。”
“无妨,赵小姐活泼可爱,日后必能平安喜乐。不过在下心中还有些许疑问,还望赵大人赐教。。”
“承先生吉言,先生请讲。”
“方才听到的王家小姐可是世交好友家的?可曾出现赵小姐这般情形?”
“那王家大郎也在武灵台上课,我与他父亲也是多年好友,都是知根知底的街里邻坊,他们早先来看望溪儿时就问过了,说是他家姑娘不曾有相同的症状。”
“看来问题是出在这寒石寺了……”
“白先生你有所不知,我凌霄上至都城下至村镇,大大小小各号寺庙不计其数,且这些寺庙均直属于朝廷。”
“寺中僧人多是良家子弟出身,并在万佛寮记录在册,方丈也须得是德高望重的得道高僧。”
“我们福泽镇的这个寒石寺坐落在寒石山上,是周遭乡镇最大的一个寺庙,达官贵人,平民百姓都会去寺中祈福还愿。”
“我所在的武灵台也与寒石寺多有接触,若是寺中有异,我们定会第一时间知道。”
赵武官听见白朝暮的低语,只当他外地人不清楚状况,出言解释道。
白朝暮并未与赵武官争辩,只暗暗决定要亲自去这寒石寺一探究竟。
与赵武官告别后,白朝暮独自往客栈走,路上又遇见了那对杂耍兄妹。
哥哥时而拖举着妹妹做出令人惊骇的危险动作,时而一人拍鼓起舞,一人拿着铜锣向周围求个赏钱。
这片区的人应是看多了这表演,凑热闹还行,却少有人掏腰包。
妹妹求完这圈赏钱,垂头丧气的走向自己哥哥,为今日的坏收成伤心,突然不知从哪扔过来一个硬物,咣当一声正中铜锣,妹妹差点没接住,拿起来细细研究一番后立马笑颜逐开。
“哥哥!是曲牌!还是三妙先生的曲牌!可值许多银子呐!”
“赶明儿我们卖了去,就够去都城的路费了!”
兄妹俩兀自高兴,没注意到街角那个潇洒的背影和向他飞去的那个蓝灰色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