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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跳大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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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的赵家院里,墙角花草微动,吉祥缸里游鱼搅得水声潋滟,不知哪来的微弱虫鸣让人隐约感到初夏的热闹。
院中立着的那人静默不语,一动不动,低垂双眸静心感受周遭万物的灵力。
晚风夹着初夏的湿润,缓缓撩拨着他垂下的衣角发丝,花色的衣襟若在平时必会惹人发笑,而现在只会更让人觉得神秘诡谲。
忽然,铃声轻响,那人动了。
抬手起步,俯身仰头,步伐看似凌乱实则稳步有序,旋腰飞跃间发尾的蓝羽绕出精妙的弧线,条缕翻飞时细铃作响穿破这寂静夜晚。
初始舞姿粗狂不失流畅,云手穿掌间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阵阵铃响悠扬好似真能引来失路的游魂。
突然速度加快,身姿凌厉,举手投足间隐隐带着的微萤星光,随着动作起伏摆动,宛若夜间亲人灵动的山精木灵。
月光笼罩下的白朝暮圣洁缥缈,似檐上垂的铜铃无风自摆,似随风摇曳的旌幡呼唤归人。
院中好似起了风,晃着脆铃叮叮作响,树影却是静止不动。
风穿山谷,云过万山,让人一扫阴郁,一舞作罢依旧回味无绝,心灵涤荡之间尽是初夏夜晚的静谧闲适。
台阶上稳着轮椅的飞廉目不转睛的看着白朝暮,不敢相信这个翩然如谪仙的人居然是平日里插科打诨的不正经师叔,一时间竟有些恍惚,没注意到轮椅上赵溪儿的动静。
赵氏夫妇也被这月下招魂舞吸引了注意力,隐约间听到女儿的细微呼唤才回过神。
赵溪儿,竟是真醒了!
轮椅上的赵溪儿不再瘫倒在椅上,眸目微张,也不似下午那般狂躁,而是缓缓撑住自己,似是想要坐起身来,赵氏夫妇赶忙上前去扶女儿。
赵夫人情绪一上来,又是一场好哭:“溪儿,我的溪儿啊,你可算是清醒了,你可吓死为娘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赵武官扶住夫人,眼眶微湿,也很是欣喜。
赵溪儿刚刚清醒,还有些没缓过神,带着些许迷茫的眼神看着自己情绪激动的双亲,张口似是想问问什么,却又体力不支再度陷入昏迷。
“溪儿?溪儿!溪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昏过去了?”赵夫人见女儿再次昏迷,一时有些无措的看着眼前的飞廉。
飞廉呆在当场,第一次面对患者家属,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所幸白朝暮赶了过来,查探了一番赵溪儿周遭灵力,定下心来。
“赵夫人放心,赵小姐已然无恙,此时昏迷不过是虚耗过度睡过去了,无甚大碍。”
“待她睡醒准备一点温热甜水,此后先吃几日温补流食之后就能恢复得和往日无异。”
赵夫人的心这才放下来:“多谢白先生,您真是我们赵府的大恩人!千恩万谢都不足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夫人言重,举手之劳罢了。”
“天色已晚,白先生不如在我府中歇下,待明日我定要好好感谢先生!”赵武官出声邀请白朝暮二人留宿。
“正好在下还有些许疑问想要请教赵小姐,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
言语寒暄后,白朝暮和飞廉在赵府西院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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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叔,你跟谁学的跳舞啊?木长老?不对,木长老老寒腿跳不得,是叶长老?叶长老最爱捯饬这些了,上次还教我们缝衣服来着。”
飞廉自顾自的喋喋不休。
“白叶那小子不地道啊,输了赌注结果让你们缝,我就说针脚怎么那么丑。”白朝暮嘀咕道。
“什么?”
“没什么,别猜啦,不是在冰原学的。”
“啊?不在冰原难道是下山了学的?不对啊,这一路我都跟着的,也没见师叔你何时学了舞,况且这舞看起来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茶摊上学的。”白朝暮研究着手里的曲牌,漫不经心的说到。
“茶摊?茶摊上没人跳舞啊……杂耍!”
“没错,跟那对兄妹学的。”白朝暮饶有兴致的观察飞廉反应。
飞廉听罢脸色古怪,煞是有趣,憋了半天说出一句:“小师叔你这是剽窃啊,要不得,要不得的。”
“……”
“睡你的觉吧。”白朝暮无语,翻个白眼转头接着研究手里的曲牌。
只见那辅牌面上银白暗光流动,微弱灵力萦绕牌的四周,预示着这牌已然被激活。
方才招魂行至一半时隐约有力不从心的感觉,那赵溪儿的魂魄似是被困愈某处,纠缠拉扯间险些招魂失败。
突然耳边起了风吹小铃的声音,吸引着赵溪儿的魂魄归来,这才得以招魂成功。
想来该是这辅牌奏效,不过按理说应该持续时间更长才对,怎的不消一会功夫就有灵力耗尽之象?
“声儿倒是好听,就是忒不经用,不划算。”白朝暮默默心疼自己的银子,走至窗边对着月亮发呆。
明月搁在一圈暖色月晕里,子夜的静谧催生出纷纷情绪。
赵夫人看似泼辣无礼,对待赵溪儿确是心细如发全身心牵挂,赵武官一介武夫,能够温柔安抚情绪失控的夫人,也会为赵溪儿的痊愈热泪盈眶。
这一家人的美满和睦似乎能唤起白朝暮记忆里的片段碎片,些许身影,丁点话语。
正欲合窗就寝,一道蓝色团影“呼拉”落在窗棂上。
“还知道回来啊你个负心汉,上哪招惹小母雀去了,嗯?”
白朝暮看清来物,眉眼弯弯嘴角带笑,指尖逗弄着小鸟的尾羽调侃。
少爷在窗棂上踱了两步,尾羽一甩躲开不怀好意的拨弄,但也不躲得太远,微微用鸟喙蹭蹭了白朝暮的手指,就跳上他的手臂蹲着。
白朝暮用手指顺着少爷的背羽:“下次再这么久,就把你做成烤小鸟吃掉。”
少爷倒是不怵,这人怪会吓唬鸟,哪次不是开窗等自己归来,凡人都是骗子。
突然少爷像是感觉到什么好物,一蹦一跳的在白朝暮身上窜来窜去。
最后在他怀里叼出方才那枚辅牌,微光莹莹煞是好看,像是得了什么宝贝,连蹦带跳欢喜地蹿到肩头。
“出息,不知道跟谁学的,尽喜欢亮闪闪的小玩意儿,我看你不是鸢鸟怕是只乌鸦了。”
白朝暮扶额无奈,伸手去夺少爷嘴里的辅牌,这东西玉制实心儿的,也不嫌重。
谁知少爷似铁了心要那辅牌,不仅避开白朝暮的手,还飞走飞到榻上去,蹲在枕头中间,伸出翅膀拍拍枕头,似是在提醒白朝暮夜深该就寝了。
白朝暮被少爷的蠢样逗笑,回到榻上趁少爷不备,一把揪回辅牌扔到旁边飞廉床上,又摁住跃跃欲飞的少爷。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