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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抑制剂不耐 ...

  •   机械女声响起:“36号病患恢复意识,数据指标已发送。”
      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里,楼灿缓缓睁开了眼。

      他只是睡在了修复仓里,并没有进行其他治疗。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脑袋,痛到窒息的感觉也消失了。他试探性地摸了一下后颈,腺体表面的皮肤只是微微肿起,按压才有点刺痛而已。
      这说明这场遭遇不是因为腺体病变的缘故,他还是健康的,楼灿舒了一口气舒展了一下坐了起来。

      “哟,再躺会儿!”身穿白衣的女医生来得很快,看了眼后颈的情况就把人霸道地按了回去,“还没消肿呐,发i情期没过,现在爬起来等会儿还得疼。”

      楼灿乖乖地躺好,浑身僵硬地问:“请问我这是什么问题?”
      女医生是个Omega,行为举止却很是大大咧咧,没有传统O的骄矜,嗓门出奇的大,衬得机械女声格外温柔。她干净利落地在电子病历表签下名字,用状似陈述的语气反问道:“什么问题?”
      她半弯下腰,和躺平的人对视说:“小哥哥,你知不知道自己抑制剂不耐受?”

      “……”楼灿正定定地回看她,一脸懵逼的神情说明了一切。
      “可是,之前我一直都能正常使用的。”

      女医生讶然地看着他,显然是觉得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确定之前是正常使用吗?我这里可是检测出你过度注射的痕迹了,你数数看扎过几针。”
      她抬起楼灿的手臂,轻轻将袖子拉上去,露出了或浅或淡的数个针眼。

      “因为不耐受的缘故,你的身体会产生一些不适,比如头疼、腺体疼痛。时间越久,抑制剂的效力越低,你使用的量也必须逐渐加大,在这种情况下药物的副作用和毒性就会越来越明显,耐受性上来以后得交叉用药,来弥补缺失的部分,再后面就只能换药了。”

      这段话比较通俗易懂,楼灿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每次都要注射两支才能有足够的效用,为什么腺体从轻微的刺痛,疼到晕过去不得不打急救电话的地步。

      “所以我得交叉用抑制剂?”楼灿不确定自己的具体情况,现在的副作用看起来太强了,当真是刻骨铭心的痛,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可以接受换药的。”

      女医生却摇了摇头,常常叹出一口气:“如果可以换那再好不过,但是,你知道你现在用的是什么抑制剂吗?”
      楼灿又一次茫然地摇摇头,他从来不记得这些琐事,只要医院给他发来消息,通知他该定时去拿取抑制剂了他就去,仅此而已。
      难道连换药也不行吗,医生的反应让他不安起来,那他的发情期要如何度过?

      女医生终究是个Omega,表面上大大咧咧,却敏感地感受到了楼灿的紧张,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似的用尽可能温和的语哄小孩子一样地说:“你睡着的时候做了几个测试,结果是目前没有吻合你需求的产品,这款抑制剂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了,这是没有办法的。”

      没有办法了么?
      楼灿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右手自发地握成了拳头,指尖在掌心慢慢磨。
      他是不会接受标记的,这件事关乎一个Omega的一生。一旦发生标记关系,Omega就是Alpha的附庸,如果没有爱情的浇灌,屈服于本能就是堕落成了情i欲的奴隶。他受到的教育和信念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就慢慢熬吧,一个发i情期也就三五天的事情。
      楼灿垂下了眼皮,有些焦躁。
      “你还委屈上了。”女医生轻扣了两下修复仓的边沿,然后靠在了上面,“我来到腺体科两年了,头回遇上你这么不惜命的。”
      帝都人民大多十分爱惜自己,小病小灾也恨不能做个全身体检。对每一个Omega而言,腺体是最该紧张的部位,像信息素紊乱、发i情期不准之类的小毛病都需要引起强烈关注,很可能是腺体癌变的前兆。

      而眼前这位呢,硬是忍着剧痛打了一年的抑制剂,也不知道来医院做个检查。人被送来的时候可把她吓坏了,脖子肿得宛若甲亢患者,还以为是遭受了什么信息素暴力。
      “你在哪里上学的,没有上过生理健康课吗?”女医生好奇地问道。

      楼灿坦然地躲开了她的眼神——他从帝都军事学院毕业,那里清一色的Alpha,整天摸爬滚打开机甲,确实没有上过生理健康课。
      但是军校生的档案信息都是绝对保密的,他没法解释。

      于是扯了一个谎:“上过的,是我没有好好听。”

      女医生了然,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你们这些学生仔,什么课不听都成,生理课总是要听的,不然将来谈朋友,生i殖腔在哪里都找不到。”

      领教过了女医生的豪迈,楼灿依然讶异于她毫不羞赧地说出了“生i殖腔”三个字,红着脸嘀咕道:“姑娘家家的……”

      “这就害羞啦!”女医生笑眯眯,一脸八卦地看着他,“小哥哥,没谈过朋友吧?”
      显而易见,但凡有个男朋友,随便临时标记一下,发情期都会好过很多,也不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进医院。
      女医生没忍住耍流氓似的捏了一下他的脸,滑嫩的手感令她十分愉快:“什么年代了,十九岁不是早恋啦,你长得这么好看,大把的优质A随便选,挑一个喜欢的陪你过发i情期,不然你这个状况可太难受啦!”

      关于这个建议楼灿敬谢不敏,聊到这个话题,他的神色黯淡了几分。
      他唯一喜欢的人,要结婚了。

      “嗯?”医生细心地捕捉到了他细微的变化,有读心术一般猜测道,“是有暗恋对象了吗?”
      她此时又变身为了知心大姐姐,以过来人的姿态传授后辈一点微末的经验之谈:“别怕,勇敢一点告白!直接抱住他,送上一个火热的吻,他准会被你迷死的!”
      “……”
      怕了怕了。楼灿楼灿的脸又透出殷红色,不知道是情热的作用还是被羞的,他装作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背地里几欲捂上自己的小耳朵。

      新时代的Omega,不畏俗言,放浪形骸者越来越多,没有文艺天赋可以报考体校,没有Alpha可以靠抑制剂,没有爱情可以主动剥离标记……总之怎么舒服怎么来。像女医生这样的状态,其实是楼灿向往的生活。

      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安比随后进入房间,公式化的语气问道:“可以安排出院了吗,我是来接人的。”
      他的脚步带着一种谨慎的优雅,仿佛走出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计算。

      医生查看了一眼计时表,点头道:“行吧,记得出院以后吃一些好消化的东西,现在他的身体有些虚弱。”

      打了个招呼后,楼灿就以适当的距离跟在安比身后,直到坐上车也没有说话。
      牧丛安的历任助理中,安比是任职时间最长的一个,楼灿总觉得他像个冷冰冰的工作机器人,这一点用在工作上再好不过,但是将这股作风带到生活中,太缺乏温度,就连说话的语气和速度都像是被设定好的。

      所以楼灿很少主动和他搭话,他喜欢更温暖一些的音色,譬如安哥那样的。
      一路无言。

      行至中途,楼灿忽然疑惑地探头张望起来,路过的景致稍显陌生,这不是去他公寓楼的路。
      太神奇了,安比竟然也有开错道地时候,他礼貌地提醒道:“安比,我已经搬家了,不是这条路。”
      说完又觉得奇怪,这也不是去牧丛安那边的路。

      安比用他特有的语调说:“没有错,是指挥长吩咐的。”

      秉着安哥说的一切都是真理的信念,楼灿安心地坐回了原位,没有多问,没有丝毫Omega该有的觉悟和警惕——难道安哥还能把他卖了不成?

      轻轨车停在了疾控中心的门口,楼灿看着门口鲜红的大字愣了愣,他只是抑制剂不耐受,并不是什么疾病,更不是什么传染病,不知来这里何意。
      只见安比七拐八弯地进了一个小弄堂,一家其貌不扬的门店才显出了庐山真面目,门洞上方低调地挂了“Omega安抚中心”的木质牌子,整洁明亮,二楼阳台的藤蔓从扶手的间隙中溜出,爬上了半壁江山,一阵风吹来,翠色的叶儿沙沙作响。

      安抚中心,顾名思义安抚的应该是发i情期的Omega,楼灿心知接下来的几天,他大概就要在这里度过了。
      和光怪陆离的城市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这样“闹中取静”的格调,大约收费也不便宜。

      身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迎接了他们,带领至等候区请求稍候片刻。
      这会儿楼灿才陡然生出了些警惕,大厅里四散着好几个五官端正的Alpha,从楼灿走进大门始就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其中一位直勾勾地看着他,对上视线时甚至还热情地招了手。
      此刻空气中混杂着好几种信息素的的气息,很清淡,即使是发i情期也不会感到压抑,混乱或不适。这说明在场的男士都是绅士而克制的,尽力在营造一个能让Omega感到舒适的环境和氛围。

      就在这时,一股兰花的清香破开了这份微妙和和谐,紧紧牵引着楼灿的鼻子,他抬头,一双被剪裁合适的西装裤包裹的大长腿首先映入眼帘,然后是一张异常俊美的含笑的脸。
      “您好,我是您此次服务的专属顾问,请多指教。”男人彬彬有礼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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