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诱捕实录》谈个风月咯

5、第 5 章 春兰味信息

　　一直到进了安排的房间，楼灿还处于一个魂不附体的状态。

　　努力消化接受安哥花钱给他找了个Alpha这件事。
　　楼灿捏了捏手心，他一直都有些不切实际的期待，譬如现在，他非常希望在他身边陪伴的那个人，是安哥。

　　十分钟前，他听顾问介绍完了这个机构的性质，对方公事公办地给他递了一份自愿书。
　　——关于在安抚中心期间的一切安抚性质行为全部是在本人自觉自愿的前提下进行，不属于侵犯人权的违法行为，包括必要时的临时标记。

　　“我拒绝签字。”楼灿斩钉截铁。
　　安比却对他的抗拒充耳不闻，向顾问点头示意后就转身打算离开。

　　楼灿矫健地起身拉住了他，有些慌张地恳求道：“我可一个人度过发i情期，不需要安抚，请把我捎回去吧。”

　　安比露出一点无奈的表情：“我的任务就是把您送到这里，现在我已经下班了，或许您可以向指挥长反馈这件事情。”

　　楼灿低下了头。
　　第二性别一直是他的痛点，倒不是因为他自轻自贱，看不起Omega，毕竟他的成绩在军校很优异，尤其是机甲作战，可以与强悍的Alpha争锋。

　　然而，牧丛安的一些话就像拔不掉的刺一样扎根在他心里。

　　还没有分化出第二性别的时候，牧丛安给他推荐过一本讲述人类学的书籍，对于书中提到的“高匹配度信息素的相互吸引是人类自然天性的释放，敬性，敬爱，敬自由”一句表示不认可，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人类如果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是不自由的，将缺少生而为人完整的意义。信息素催化的爱情反应，存在肉i体的狂欢，缺乏精神的实质。”

　　楼灿似懂非懂地点头，未经历拥有第二性别后的体验，没办法感同身受，但是安哥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他很强，在没有分化的时候就检测出了惊人的精神力，15岁被军校破格录取。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他一定会分化成高等级Alpha的。

　　直到某次统一体检，单子上黑体加粗的Omega让他大吃一惊，甚至怀疑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再后来，在他第一次发i情期到来，由于毫无经验而失控时，牧丛安仍然冰冷而客观，居高临下地对他说：
　　“下次别逞能，你也不过是个Omega而已。”

　　分化以后，每一次和牧丛安的接触中，空气中一毫一厘的信息素都令楼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化学反应。
　　肾上腺素上升，心跳加速，呼吸加快——
　　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极为罕见，可以理解为“命中注定”。

　　这些反应严重影响到了他的生活，有时候听着课，脑海里莫名出现牧丛安的身影。
　　楼灿翻阅了大半个图书馆的书，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爱上安哥了。

　　牧丛安思想的一部分，通过言传身教的形式影响到了他。他严苛要求自己，也不敢再在牧丛安的面前，展现出自己被本能驱使而流露的脆弱。

　　同时他深感罪恶地把自己的感情归咎于高匹配度信息素的催化，他想要没有“精神的实质”的情况下，和牧丛安发生“肉i体的狂欢”。

　　这份感情珍藏在心，他不敢说，因为牧丛安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被他影响的样子，哪怕是发i情期那样高浓度的信息素也没有令他失控。
　　安哥拥有非凡的自控力，是真正自由的人，这是他需要努力的方向。

　　到最后，安比离开了，楼灿依然没能鼓起勇气打电话给牧丛安，他在这件事情上有着过于夸张地执拗——什么都可以说，但是只有发i情有关的三缄其口。

　　就像以前每一次忍痛注射抑制剂一样，他这次也“顺从”地跟着顾问去了房间。

　　顾问叫做安德鲁，是个经验极其丰富的金牌顾问，两个季度来在安抚中心的KPI都稳稳地排在第一位，阅O无数。

　　譬如做完标记剥离后处于羸弱期的，受到信息素暴力等伤害心理健康出现问题的，还有楼灿这种抑制剂不耐受的客户，他全部接待过。

　　由于客户很多，所以安德鲁的工作需要提前预约，由他选择合适的客户，顾问没有时间和精力在同一时段照顾两位客户，必须做出取舍。

　　这种双向选择与安抚治疗的效果相辅相成，安德鲁每次都会审慎以对。

　　但是这次经理强制性地塞了一位抑制剂不耐受的客户给他，没有书面资料，连姓名也没有，是上面钦点的，不能拒绝。

　　安德鲁挺不开心的，但总是要恰饭的，他只能被迫接受。

　　不满的情绪在见到客户的时候释然了，他很喜欢客户的香奶味信息素，令人联想到冰冻过得焦糖布丁。
　　很新奇的体验，就像是一把蒙尘的锁终于被合适的钥匙打开。

　　靠近后，安德鲁更加确定——他们的匹配度大概很高。

　　只是这位Omega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请问，该如何称呼您呢。”

　　“楼灿。”

　　“是阁楼的楼么？”安德鲁为他倒了一杯清新凝神的花茶，适当地增加了信息素的释放，试图让房间里的浓度达到合适的，令Omega舒适的阈值。

　　楼灿接过茶：“是的，谢谢。”

　　安德鲁靠近的那一瞬，他的腿发软了，这种感觉和接近安哥的时候有些相似，但是又不全然一样。

　　在牧丛安面前，楼灿从来不敢放肆，此刻却大胆地搭上了安德鲁的肩膀，把脸凑到他的颈侧多嗅了两下。
　　“是春兰吗，好香。”
　　楼灿的声音不带一丝情i欲，天真中蕴含一丝勾人的魔力。

　　他对自己的举动没有多想。军校九成以上的师生都是Alpha，除牧丛安以外，楼灿从来没有遇见过对他有吸引力的信息素。
　　这位顾问的味道很特别。

　　安德鲁的脑海中霎时浮现了三个字，小妖精。
　　他喉咙里泛上一声轻笑，很自然地伸手圈住了Omega，他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

　　不料电光石火间楼灿灵巧地躲过了他的怀抱，瞬移似的躲到了一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安德鲁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瞪大了双眼。

　　安德鲁立刻自我反省，这位客户看起来格外的传统，似乎很抗拒肢体上的接触，一开始甚至拒绝了签字。
　　他得更慢慢地设法应付才行。

　　就在这时，密闭的房间里奶香味逐渐浓郁起来，楼灿贴着墙壁无力地滑落下来，把脸埋进了双臂。
　　新一轮的发i情热来了。

　　灯光昏暗的餐厅里，钢琴机器人演奏的音乐寂静流动，牧丛安和琼斯在共进晚餐。

　　“你今天看起来像是有些心事的样子。”琼斯左手托腮，右手用勺子在清汤里搅拌。

　　牧丛安笑了笑，正帮她把热腾腾的牛排切成合适的大小，说：“恐怕不只是今天，我每天都很有些心事的，许多政务都令人头疼极了。”

　　琼斯眨眨眼：“那今天一定是有特别棘手的问题，你看上去有些……焦虑。”
　　她其实想说，你看上去很不想和我吃饭，碍于对方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这种话不能直接说出口。

　　牧丛安爽朗地笑了，开玩笑说：“若是Omega都和你一样，出轨的丈夫即使用过除味剂，也要被一眼看出来了吧。”

　　琼斯得意地挑了挑眉，她从小就对人类的微表情展现出惊人的判断力，小小年纪便帮助过军方审讯犯人，她的微表情解读堪比测谎机。但是分化后，军方难以接受她的第二性别。
　　原话是，如果是beta也好啊，偏偏是Omega，军方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哪怕她是指挥长的女儿。

　　遭受拒绝后的琼斯并没有心灰意冷，她加入到了ABO平权的运动中去，经过几年的努力，已经在第二基地初见成效。

　　时光飞快地流逝着，转眼她已经到了该婚嫁的年纪。

　　一百多年以前，一位具有生育能力的女性立下遗嘱，将她投进辛普森笼。熊熊烈火里，在化身光粒时为人类带来了新的频率曲线。

　　人类开始出现了ABO三种第二性别，获得了绝对稳定的生育能力，Beta、Omega超前于第一性别，男性亦可生育。
　　人口基数从八千扩增至两亿，飞快的城镇建设赶不上婴儿的落地速度，危机解除后，《玫瑰花宣言》终于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法律以违反人权为由取缔了一切代孕行为，恢复了一夫一妻的古老制度。

　　那一天，三个仅存的基地在胜利广场上都种上了一片玫瑰花，立碑纪念一切付出了牺牲的女性。

　　这一段历史琼斯倒背如流，慢慢地，矛盾开始逐渐爆发——首先是发情期的不定性，基地将法定婚龄一再提前，基于信息素诱导造成的犯罪率居高不下，社会阶层也逐渐洗牌。

　　Alpha以卓越的能力成为了社会的主导力量，身居高位，掌握了社会财富和资源的巨头，Beta、Omega处于长期被剥削和压迫的地位。

　　新的平权运动应运而生，数万人在街头静走游行。

　　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后，又经过了几十年的摸索，ABO平权运动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Omega不再需要被过度圈养保护，逐渐参与到了社会结构中，信奉爱情至上晚生晚育者日益增加。
　　琼斯就是其中之一。

　　年纪上来了，父亲很担心她的终身大事，女儿小时候的玩伴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可能是第二基地的青年才俊不够多，父亲又为她搜罗了很多年轻有为的Alpha安排相亲。

　　琼斯烦闷极了，她把赌气放到了脸上，挑挑拣拣地看了一会儿，赫然发现了牧丛安的“简历”。
　　嚯，第一基地的指挥长也被逼着相亲么？

　　就是他了。灵机一动，琼斯点开了他的信息发送给父亲大人。
　　只能这样子随便应付一下了，她想，指挥长多半看不上她，这样她的不婚也有了理由——因为迷恋着得不到的人呀。

　　琼斯为自己打了个好算盘而鼓掌。

　　不料，指挥长大人竟然同意了她的相亲请求，并且跳过了见面的环节直接开始商量起婚礼，婚期在他父亲的安排下一锤定音。

　　琼斯惊呆了，接着马上被送到了第一基地，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用刀叉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油滋滋的小牛排，琼斯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牧丛安几眼。
　　敏锐地直觉告诉她——这位指挥长恐怕心里有人了。

　　是谁呢？
　　琼斯十分想把人找出来，一方面出于好奇心，一方面为了拯救自己。

　　要知道，这样相顾无言惺惺作态地在一起吃饭，太折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