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技术性对话 许知意几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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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意几乎是跳起来喊道：“小民无罪！绝对无罪！小民可以自证！”
“怎么自证？”
许知意连珠炮地说道：“大人，只需三句话，便可水落石出。”
本来只是形式化地问一问，没想到这个小狐狸居然夸下如此海口。吕鸣突然来了兴致：“有意思。那你来。”
许知意走上去，与冷漠的高昉擦肩而过，径直走到徐元一面前：“徐天师，我只问你三个问题。”
徐元一看看几位官员，收到示意后点了点头。
“昨晚听闻你腹痛难耐似是瘟疫前兆，于是向药署讨了治疗瘟疫的药？”
巫医点点头。
许知意又问：“要到了吗？”
“没有。”昨夜吕鸣已经派人把药库团团围住，按照徐元一的分量，她确实配不到药。
最后一问了，许知意的问题仍旧很简单：“那你现在是怎么康复的？”
“我……也不知。”
两人的对话让人莫名其妙。
“许知意，你的三句已经问完，答案呢？”吕鸣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回大人，小民恭喜大人，破获一桩悬案！”许知意向吕鸣作揖道贺。
“哦？我倒不知自己有这奇功。你且说说她犯了何罪？”吕鸣被这个居然敢在他面前卖关子的穷举子勾起了兴趣。
“回大人。徐元一有‘三不知’之罪。
大人们都知道，县衙里的人每天都要喝一碗“去瘟汤”来预防。昨夜，我在徐元一的汤药中加了几味药散，她身为医生，居然察无所觉安然喝下！可见她根本不通药理，此为一不知！
其二，加入的药散可使人腹痛难耐高烧不退，徐元一却将中毒错认为瘟疫，不辨病症，此为二不知！
其三，以她的角度来看，得了“瘟疫”又无病自愈，早应该向外宣扬神迹再现，但是徐元一却一字不提，不知如何康复，可见她对自己的“法术、符水”根本不信任！此为三不知！”
敢问如此坑蒙拐骗之徒，一不通药理、二不辨病症、三不信鬼神，她根本不会治病，又何谈救人？由此可见，符水根本就无效，更与山南驱瘴毫无关系！”
“哈哈哈！”吕鸣哈哈大笑，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确实有点意思。
不如把她纳入麾下，到时候，就让她天天跟御史台那帮唾沫横飞的讼棍打嘴仗，日子肯定精彩多了。
不如官老爷们神色悠然，徐元一脸色刷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看来罪情昭然若揭了。符水与运脉之事，也不攻自破。
许知意得意的表情映入高昉深入点墨的眼神中。她朝他灿烂一笑。
这神态像是在说，你且看看本姑娘有几分能耐！
高昉出了神，这样语出惊人的场面似曾相识。
许知意最擅长的事，不只有过目不忘，还有一项绝技，就是永远能在死局中找到破阵之法，是为绝顶聪明。
明明是一样的孤勇，但许知意和她完全不同。
她出身世家大族，如朗月之怀，风清月明。而许知意更像是烟雨后的胧月，其光隐约模糊，其风缱绻湿润，其形捉摸不透，临风吹之便让人心绪难安。
一个可称为“直”，一个则称为“变”。二者大相径庭，南辕北辙。
但高昉来说，明月也好，胧月也罢，一样惊扰他的梦，只是他尚且还不自知。
不过，案子判完了，事情还没完。许知意高兴得还太早。
……
巫医不会医术这件事，对许知意和高昉来说是好事，因为他俩一个洗脱了罪名，一个终于可以跑路了。
但是，对赈疫的官员来说却是坏事。
许知意没看到梁有涓阴翳的眼神，快要把她射穿。
要说道行深浅，高昉还是把握得准。刚刚他那番审问，只围着巫医身份打转，最多算是皮外伤，大家面子上都还说得过去。
但是许知意刚刚这番辛辣的点评，无疑是当面抽人巴掌，让他颜面荡然无存！
因为仪式是他梁有涓允许做的，张禄为也是他放跑的。
吕鸣此时狂喜，故意又添了把火：“梁大人，刚刚士兵搜查过，张禄为全家十七口已经全部消失，门里门外连只狗都没有。这回你总不能无视了吧！”
梁有涓又羞又恼怒喝：“张禄为！你这个天杀的匹夫！”
只可惜罪主不在此地，梁有涓只好改对女巫医咆哮：“徐元一，你既不通医术，又为在此招摇撞骗，冒充神医！！”
梁有涓此刻十分后悔，早在张禄为毛遂自荐外出借粮时，他就该长个心眼。现在放虎归山，搞得自己狼狈不堪。
头发灰白的女巫医缩在地上抖如筛糠，但无论上方怎么威胁，她都不发一言。
梁有涓大发雷霆：“说话！你和张禄为是什么关系？！你明明不会治病，为什么他敢保举你？”
可惜，他久居内阁只会些文字功夫，刑讯审查的事很是外行。耽误了一刻钟还是没能问出些什么。
吕鸣终于按捺不住了：“我没这个耐心陪你们干耗！来人啊，带下去审。”
他生性倨傲，这样的乡野流医还不配他亲自审问，字里行间都是要用刑讯逼供的意思了。
“慢着！”梁有涓拦住他。
吕鸣挑眉。
“此人你要带下去也可以，还有一事要请吕大人帮忙。”
“什么忙？”
梁有涓道：“还请吕大人速派追兵，将疑犯张禄为缉拿归案！”
这话听得人一愣一愣的。众人琢磨了半天，脑筋才转过来弯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吕鸣虽不是君子，但梁有涓确实真小人。
其实，从梁的角度来看，吕鸣把巫医带走就相当于抓住了他的小辫子。
现在徐元一身处案中，就是最好的替罪羊。要是她落在吕鸣手里，严刑之下岂不是让她说什么就说什么？吕鸣要想给他泼点脏水，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梁有涓有点心虚过度了，吕鸣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所以在他听完梁有涓的话以后，一脸难以置信。
这个老流氓没事吧？！看他义正词严的模样，完全忘记他才是把张禄为放虎归山的罪人！
“梁有涓，张禄为是你放走的，凭什么让我来抓？”
“吕大人这话什么意思！既然陛下点你卯，你刑部又专管刑讯案件，张禄为畏罪潜逃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就不关你的事？”
“笑话！梁大人怕不是忘了，刚刚还口口声声质问我为什么要把城门锁起来？要不是我有先见之明，现在跑了几个张禄为还未可知！”
锁城门这件事从独断专行变成了算无遗策，吕鸣这下得意了
梁有涓理亏，不想多做纠缠，语气便和缓不少：“吕大人有功，我在奏章上都会一一禀明！只是现下追凶要紧，还是请吕大人速速派兵吧！”
没想到吕鸣反将一军：“人肯定是要追，关键是谁来追？要是贼喊捉贼，那这贼是永远也抓不住的。”
这话又说远了。
“吕大人莫要血口喷人！张禄为是毛遂自荐出城的，绝不是我故意放走又装模作样地请人追拿！！”
场上的话越来越难听。
梁吕两人吵得聒噪，偌大的厅里只有他们的声音。
高昉按兵不动，一副遁入空门的放空模样。现在只等两人吵完，他便带着部曲立即立城。只是还有她……
高昉转身看向许知意刷白的脸色，心下暗叹，他早已警告过许知意，不要自作聪明，害人害己！不知道她现在领悟了没有。
许知意对上高昉的眼神，心下了然。一时间愧疚不已。
但她无暇顾及太多，心里犹如霹雳轰雷。因为与张禄为一道消失的，还有他的父亲，许沧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技术性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