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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开始对账
许知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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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意:“大人误会了,我虽然制的是毒,但目的害人,而是救人!”
又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许知意抓住机会为自己辩解:“这毒药确实是我做的,但是我不是为了害人,只是为了试试徐元一的医术而已。外面还有这么多病人等待救援,如果我能用最小的损失验明她所说真伪,岂不是造福百姓!?”
“你造福百姓?用毒药造福吗?”
“大人您误会了?我用东西虽然有毒,但并不致死,充其量不过是肚痛发热,半日便可痊愈。”
没想到这个女人在人赃并获的情况下还能继续狡辩。
高昉将信将疑,眼中不悦神色只增不减。
许知意继续说:“我知道大人当务之急是撇清驱瘴和符水是否有效之间的关系。我这样做,也是替大人分忧啊!”
其实这事很好理解,高家此行无非就是想借镇压暴民一事记上一笔小功,等京中使官来了就立即脱身。如果事后瘟疫治好了,他有功,治瘟失败了他也无过。
现在证明了符水失效不是他高家部曲驱瘴造成的,他就可以立即脱身,完成他初始的目的。对高昉来说,确实是替他分忧。
可惜,许知意只猜对了一半。
高昉想要脱身有一百种方法,但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尤其是瞒着他用毒药害人这种事,绝对触碰到他的红线了!
他不掩饰眼中的不屑,只道一句:“巧言令色,卑劣不堪。”
说其他的可以,但是这话确实刺激到许知意了,从小到大没人如此侮辱过她!她“混不吝”的匹夫劲登时冲上脑袋。
许知意不解,她不过是想为百姓做点事情!却被这个高门士子如此看轻!
这么多天来被他轻视、挖苦的委屈全都涌上心头,许知意高声反驳:
“高祖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知意虽为布衣草民,但是凡事无不尽心尽责鞠躬为民,为何您屡屡出言不逊轻视于我?难道只有朱门绣户才配庇佑百姓吗?!”
这帽子扣得太大,实在是大不敬。
果然,这话一落,高昉强压的怒气已经澎湃沸腾,平时如春水梨花般的剑眉星目,已经漫上呼之欲出的阴霾。
许知意话音未落就立即后悔了,她一介布衣草民,敢指着朝廷命官的鼻子骂,跟活腻歪了没什么区别。
高昉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怒视她,气势逼人。
突然木门被悄悄打开一条缝,应该是石头来催高昉出发。
“滚出去!”
模糊间看到两个人近得要亲上去了,刚打开门缝又默默关上,石头在门外一双眼睛瞪成牛眼。
只敢隔着门向里面汇报:“参军大人!梁中书让大家都到巡查营去结案子!”
被小插曲打断的高昉,恢复了些理智。
他猛然钳住许知意的手腕,眼中阴翳久久不散:“好,你既然这么不识好歹!我倒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话落,他翻身上马,长臂一挥,将许知意倒挂在马背上,向着巡查营怒驾而去。
……
三日之期已到。
吕鸣拿腔调,不肯在县衙审案,非要所有人去城外的巡防营。
等高昉拎着许知意一骑入营的时候,相关人等已经到齐了,就差吕鸣了。
许知意犹如小鸡仔被拎上拎下,高昉对她的所有耐心全部告罄,勒令下属不让她离开自己眼皮半步。
“都等了一刻钟了,吕大人怎么还没来?去问问。”梁有涓对亲兵说。
那士兵得令后转身就跑,迎面撞上来的人。
吕鸣被撞了个趔趄,一脚踹向士兵的心窝:“没长眼的东西!这么急干什么?”
梁有涓不发话,低头喝了口茶。
两人前天刚撕破脸,今天又要拴在一起办公,现场气氛十分尴尬。
等人坐定以后,梁有涓开口了:“吕大人终于忙完了。”
吕鸣的笑容像是湿冷幽深的监狱,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梁有涓给高昉起了个话头:“我们言归正传,既然都到了,高参军你先说吧”。
“各位大人,高昉于三日之前许下约定,要将徐元一的符水与城南驱瘴一事是否相关彻查清楚。现在三日之期已到,证据确凿,特向各位公布。”
“这是我派人赴江宁县府衙调出的户籍档案。”
高昉拿出一张印有江宁府衙官盖的户籍表,念道:“徐元一,随州府江宁县人,子丑年生人,女,良民籍。”
“徐元一,此籍是否属实?”高昉问。
跪在堂下的巫医点点头。
高昉:“既是良民,为何不好好耕种纳粮,反而去做乡野巫医?”
“家中人丁凋敝,先夫去了之后只剩我和女儿,他于梦中传我神通,教我画符法术,我便改作巫医营生。”
高昉接着问:“既改营生,变作医户,那为何户籍书上只字未提?”
巫医倒是也对答如流:“回大人,县里户籍登记造册是五年一改,我正好处在中间,所以表上并无注释。”
这一来一回毫无破绽,也不知谁真谁假。
那巫医像是为了证明所言属实,还主动露底:“各位大人,草民一辈子在江宁做巫医营生从未离开,不说救人无数,但是害人是从来没有的!周围街坊乡亲都很熟知的,一问便知。”
梁有涓关切地问:“荣庆,可向街坊邻居问询了?”
高昉点点头:“确实如她所说。”
梁有涓:“让我来捋捋,那也就是说巫医的身世属实?”
“属实。”高昉回答得毫不犹豫。
徐元一跪呼:“大人英明!”
这话让许知意心里一紧!她难以置信地盯着高昉手里那封信,恨不得自己冲上去亲自看看。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炸断了山南的运脉才让符水失效的?!
他接着说:“不过,我还有一些小事不明,想要当面问问你徐元一。”
“大人请问。”
“徐元一,江宁与澧县相隔四县,相距五百里之远,你在江宁行医行得好好地,为什么又要长途跋涉至此?又恰在瘟疫爆发前,又恰好救了澧县县令?!”
这话问得有道理!
当所有人都陷在考虑符水与驱瘴的泥潭里,高昉一招反其道而行之,抓住了这个差点就被所有人放过的细节。
女巫医像是被戳中软肋,脸色一白,但不忘为自己辩解:
“行医之人,难道救人也有错吗?我教教义即普度大众,上神指示我在茫茫人海中偶遇县令大人,机缘巧合之下用符水救了他的性命,岂不更彰显我教神之伟大!!”
这个巫医头子嘴皮子倒也利索,让高昉想起那个伶牙俐齿的许知意。
她正憋着一张刷白的小脸,眼睛滴溜溜地乱转,看样子又在急中生智了。
高昉:“就算你悬壶济世之心是真,五百里路走下来,你的鞋履和车马为什么崭新如初。”
众人眼光聚集到她的鞋履之上,确实洁净非常。
“大人,您误会了。作法需要焚香沐浴,衣冠洁净,这身是我为了行医特意换的干净衣服。旧的丢在城外的庙庵里。”
高昉无言,冷淡地对石头点点头。
石头立即拎进来一大箱占卜用的东西,叮呤咣啷重重地扔在地上。
“衣袜是新的,你的占卜作法的工具怎么也是全新的?”
“这……”巫医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慌什么,说话!”梁有涓催促道。
“所以说,你早就等在附近,算好了张县令出城的时间故意等他!?”许知意嘴巴快,插了句话。
吕鸣斜眼看着她,面露凶光:
“即使她动机不纯,又跟符水有何干系?今天就问,是不是这个小丫头把山南气脉炸断了,才让符水实效的!?”
大家都等高昉给个明确的答复,他却冷着脸不说话,
“怎么?就这个水平也来当朝廷命官?”吕鸣讽刺道。
郭旭做和事佬:“大人们少安毋躁。我们来捋一捋。徐元一身世籍贯没问题,那么符水是不是有问题?”
“这要问张禄为了。他举荐的嘛。他人呢!?”随即吕鸣到处找张禄为的脸,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影。
“吕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因为您亲自把关药物发放,所以张禄为自荐将功赎罪,出去借药了。”
吕鸣面上挂不住,不接茬。
当事者不在,一时间无人对质,满室寂静。
“张禄为如果所言是假,完全没必要再自投罗网回来。荣庆,你认同吗?”梁有涓循循善诱。
高昉不置可否。
“好,不否认的话,我就默认符水就是有效的。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炸断山脉一事属实?”他试探地问道。
高昉犹豫中,看了眼站在角落的许知意。
梁有涓看不懂了,小情人不打算救了?之前高昉不还老母鸡似的护着,现在这么快就划清界限了?
“额……容庆,你?”
吕鸣戳破几个人的弯弯绕绕:“还有什么不属实的。许知意,你可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