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初心淬成毒》竹碗汤圆

34、惹他生气易如反掌

　　这话一说，许沧之恍然大悟，连连称是。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一个眼神就够。
　　什么叫徇私？明目张胆地护着才叫徇私！
　　断案程序规规矩矩地走，但怎么查、查出什么结果却由人为可控。这就不叫徇私，叫按规矩办事。
　　如今里里外外都是眼睛，高昉与他们父女划清界限，为的就是这个“规矩”，也是对他们父女的一种保护。
　　许沧之也是官场待久了的老油子，高昉这话一说，他就明白了。
　　不过许知意应该是不明白……
　　老父亲放心不下，还想跟女儿解释点，但是衙役又在催促了。
　　她只好小声地交代许知意：“这几天要跟好高大人，不要再出什么乱子！切记！孩儿切记！”
　　话音未落，就跟衙役急匆匆地赶回衙门，只留下许知意孤零零地在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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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医和父亲都给了答复，现在就剩她了。
　　许知意垂着眼睛继续等审判，过了良久也不见上面人说话。
　　她抬眼头一瞧，高昉已经回到案前，正拿起奏钞准备处理，看样子是不打算理她了。
　　什么情况？为什么不理她？好坏歹话总得给个信吧。
　　两个人就这么寂静相对，直到一盏茶的时间结束，高昉终于听见下面的许知意闷闷一句：“草民知错！还请大人恕罪！”
　　高昉的唇角微微上扬，但只有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张疏离冷漠的英俊面孔。
　　“你何罪之有？说来听听。”
　　许知意虽然道行浅，但是聪明总归比别人多几分。她思来想去，能走的路只有两条。
　　第一条路，巫医在撒谎，符水根本没效果，山南运脉的事也是假的，那么她只需静静等待消息，三日后即可无罪释放；
　　第二条路，巫医没说假话，真的因为她炸断了山南的运脉而导致救人的符水失效，那么她就要背起这个责任去坐牢。
　　没人想坐牢！她当然也不想。如果真的是第二条路，那么她唯一破局的办法就在眼前这人身上。
　　炸山驱瘴的主意虽然是许知意的，但是一起干活的兵却是高家的，那么只要她一口咬定是奉高昉的命去执行的任务，那么高家为了不被拖下水就会把运脉被毁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目前她还不知道为什么高家对治疫的事情这么排斥，但是有这一张牌就足以保她无虞。
　　思及此处，许知意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但转念就开始安慰自己：是对于高昉来说只是麻烦事，对她来说是会砍头掉脑袋的要命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活过眼下再说。
　　许知意鼓起勇气，准备承接上方的怒气：“草民山南驱瘴的事情没有办妥，还请参军大人恕罪！”
　　此言一出，愣是把高昉气笑了。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敢往他身上泼脏水！？
　　低沉的声线下满是要溢出的怒气和阴翳：“我什么时候让你去炸山了？”
　　“回大人，您三日前初到衙门时交代我们尽快安排好疫情各事，您忘记了吗？”
　　好一个颠倒黑白！他明明是为了撇清关系才让他们自行安排治疫事宜，到她这里就变成了授权给她去炸山了？
　　高昉疏离冷漠的面具再次被许知意轻易击溃。
　　也对，敢带着别人的兵去炸山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安分守己乖乖认罪。
　　重要的话重复说，许知意像是想让附近的人都听见似的：“草民是想为大人分忧，没想到因此而惹下这些麻烦，办事不力还请大人恕罪！”
　　许知意决心把高昉拖下水，忽略了即将来临的危险。
　　高昉不是任人拿捏的善茬。
　　他神色不善，几步便来到许知意面前，一把钳住她的下巴：
　　“想拉我下水？还要看自己有没有命活到那一天。”
　　高昉阴翳的眼神透出杀机，许知意被他捏得下巴极痛，脸色顺时涨红。
　　本以为她会为调兵炸山的事弯腰认错，却没想到这个女人为了自救反咬一口。让高昉都到嘴边的宽慰之语，硬生生地变成了威胁。
　　他不断逼近，直至阴影完全把许知意笼罩。
　　“是我之前对你太仁慈，让你以为我高昉可以任人拿捏？”上过战场的人，眼里的暴戾和冷血是藏不住的。
　　许知意往后掣肘，想要给他一击。
　　没想到高昉早有抵挡，反用钢铁般的臂膀狠狠箍住她，把她抵在墙上无法动弹！
　　“找死！”
　　离得很近了，彼此的气息都清晰可闻。许知意额间的碎发就要触碰到他的下巴上。
　　即便如此，女孩仍然倔强地抬起头看他。眼中的坚强和委屈，和他藏在脑海深处的那身影有一瞬间又重叠起来。
　　一瞬间，高昉心很乱，他猛地松开钳住她下巴的手。
　　“老老实实待着，别再自作聪明，害人害己。”他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只剩许知意一个人留在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