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好似彩云归 天意着实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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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好似彩云归
不知不觉，夜已深。
县衙内府父女二人异口同声地长叹一口气。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了，这两个人疲于奔命，支撑得很辛苦。
许知意看着眼前的女儿，孩子长大了。
他许沧之才智平庸，十五年老明经，只得了一个县丞。他不怕人调侃，因为人人羡慕他，有个过目不忘的神童女儿。
许知意五岁写诗，十岁成赋，才名传到州府，破格录取她进了太学。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他倾尽全力托举爱子，希望她博个好前程。
“知意，过两天你回太学去吧。”许沧之道。
“父亲别赶我走，我想在这跟你一起分担。”
“你不过区区布衣，分得了什么担子！”许沧之拒绝了。
“匹夫就分匹夫的担子。让我留在这吧。”许知意嬉皮笑脸，想要蒙混过关。
疫情一发不可收拾，县里的水越来越深了。许沧之越想越不放心。
“别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能高枕无忧！再耽误下去，别说来年入京，贡院的榜你都进不去！”许沧之无视女儿的抗议。
“那有什么要紧，我不考了！”
这回戳中许沧之的软肋：“什么？！高家肯放你一马已经是佛祖保佑了！你少在这大言不惭，赶紧滚回去做你的事！”
前日，许知意大闹尚书府。他本以为女儿的仕途完蛋了，没想到高家居然并不介意，回程时高昉还交代他要严加看管，督促女儿的学业。
这让他感动得老泪纵横。上级的关爱总是这么打动人心。
许知意默不作声。她的倔脾气又犯了。
老家瘟疫，她怎么可能安心读书？！许知意倔强地傻站在那里。
这时候门外传来剑破之声。想必是住在隔壁的参军大人在练剑。
父女二人降低音量，以免惊扰旁人。
许沧之极为无奈地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眼下的事越来越复杂，一招不慎抄家掉脑袋也不是没可能。等这事了解再管她罢。
……
翌日黎明，鸡才叫了两声，又听见剑破苍穹之声，猎猎作响。
许知意被吵醒，干脆揉揉惺忪的眼睛，开了房门。
原来是高参军又在厅下练剑了。
“有时间在这练剑，怎么不去救助一下百姓！”许知意心理腹诽。
高昉立如松柏，矫若游龙。一套剑法行云流水，剑锋逼人又不失观赏性，确实有点水平。
一码归一码，这剑是舞得很好的。
高家官拜兵部尚书，出过两任节度使，战场上的传说不可胜数。高昉有这样好的剑法并不奇怪。只是他鸡鸣三声就练完晨剑，单论这份勤勉刻苦，确实让她十分敬佩。
古人云，见贤思齐焉。许知意也是个喜欢舞枪弄棒的，她扫了一眼屋里。没有剑，就用昨天的这支□□吧。
她回忆起高昉的姿势，以木棍作剑，挽了一个剑花，在房里舞了起来。
两人一个屋内，一个屋外。剑影翻飞，颇有些一唱一和。
今天的剑舞得不错，高昉的心情也不错。他屏气凝神，收了功夫。正擦着汗，看见对门闪过一个人影。
一个纤弱却富有韧劲的身影，举着长棍舞剑，那剑法套路正是自己刚刚才演过的。
高昉认出了这人，正是这几日总是见面的许知意。
看到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模仿自己，确实是让人意外。饶是被拍惯了马屁的高昉，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像这么不管不顾的性格，他倒是想起一位故人。
许知意一套剑花行云流水，颇有英武之气。
那时的她，想必也是这样孤军冲进长街，长缨枪作箭，怒射棺椁。
“大丈夫志在四方，好女儿甘上战场！”高昉脑海里回忆起故人鲜衣怒马，纵情沙场的样子。
“臣力竭矣，不能护城。生既无以报陛下，死当为厉鬼以杀贼！”她在城楼殉国的画面，犹在眼前。
这是他第一次敢称一个女人为英雄，也是最后一次。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如今明月落、斯人逝，相思痛肝胆。
他紧握剑柄的手，捏得发白。一抹悲伤的神色漫上他的眉眼。
“参军大人，老尚书的信。”幕僚的呼唤把高昉从回忆中拉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好似彩云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