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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拜师 偷果不成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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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拐八弯绕过无数水泽草野,山石幽洞,最终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眼前是一棵巨大的千年古树,便是三十人都环抱不过来,沧桑的树皮上镌刻着一圈又一圈的年轮,树上并无枝叶,但却结着一颗鲜翠欲滴的朱果,树枝错落有致,像是被人精心打理过,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包绕着朱果。
弯月当空,朱果在清冷的月色中发出幽幽微光,以及阵阵诱人心脾的香味。苏月罗和毛球同时咕咚的咽了口口水,大眼瞪小眼。
但凡修士,对灵植灵果总有种莫名的狂热,便是头破血流也要争上一争,那可是红果果的修为啊,这果子虽不知名,但看卖相就知道绝非凡品,服下后指不定修为大增。
毛球冲苏月罗“咕噜”了一声,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朱果。
苏月罗一囧,敢情这货是让她来冲锋盗果的……
她提起一口气,默念口诀,去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微弱的都化不出来,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无果。苏月罗心下觉得怪异,就算当时大战噬魂兽耗光灵力,这时候也应该恢复两三成,不可能一点灵力也无。
簌簌声起,毛球瑟缩了一下,“噗”的跳到她肩头,那些干枯的树枝像是感应到了恶意,快速变幻交错,恍然间便将那朱果又加密了一层。
这些树枝看似杂乱无章,但每一次的位置变化都像是按着某种规律移动的。初见这颗古树苏月罗就知道这是有人圈养的,这朱果香味如此浓烈,少说也有千年道行。
无妄之地中有不少魔兽,能如此安然的待上千百年,定是有人特意护养。而毛球既有破除幻阵之术,也绝非泛泛之辈,它如此轻车熟路来去自如,想来觊觎这朱果不是一天两天,只是久久未得手,想来是受阵法所困,这阵法采用特殊列阵方式,入阵者灵能皆被阵法所化,是以无人敢来盗果。
苏月罗前生对符箓篆法颇有研究,只是现下也参悟不透这守护之阵的破解命门。
一个恍然间,那些枯枝便围困过来,苏月罗眼疾手快,一手圈着毛球,一手抓住飞速翻过的藤枝,脚下接力翻了上去,藤枝颇有灵性,突然变幻方向,向着夜空径直而去,苏月罗掌心被藤枝上的木刺刺穿,和毛球像两片招魂幡一样挂着。
藤枝不断发力扭动躯体,像是要把他们甩下去。
苏月罗看了看脚下张牙舞爪的枝条,再看了看毛球,心思如电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毛球向着朱果的方向丢去。
毛球惊恐抗议:咕噜咕噜!!!!
藤枝果然全部追着毛球而去,苏月罗微微勾唇,一脚灵巧的勾住藤枝,整个人便倒转了过去,跟着藤枝一起扑向毛球。
跟她想的不差,这阵法玄妙之处便在于并不是就地布阵,而是行阵于半空,阵法布在这些藤枝上,藤枝按五行八卦穿行排列,命门既是生门,便是那朱果。
毛球虽然愤懑被苏月罗当了靶子,但还是配合的徘徊在朱果周围的枯枝上,在带着苏月罗的藤枝袭击过来的时候,灵巧的越过朱果上空,苏月罗如猴子捞月般的探向朱果。
朱果如玉,肉质如血,莹莹月光间,仿佛在流动。
触到朱果时,苏月罗愣了愣,这朱果根本不是古树所结,而是悬浮在古树上空,似乎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在努力守护着下方深渊里的事物,只是被枯枝所遮掩,在外根本看不出来。
毛球“咕噜”了一声,苏月罗回过神,手起果落,刹那间天地震动,血光大盛。怨灵齐声哀鸣,那些藤枝像是疯了般胡乱甩动,苏月罗被不知哪里冒出的藤枝打中后背,朱果脱手而出。
毛球“嗖”的一声窜出,力道之大让周围的藤枝都猝然破开,它稳稳衔住朱果,一个翻滚到了岩壁上,躲过几根乱拧的藤枝,头也不回的向外跑去。
苏月罗苦笑地看着它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暗道真是小气,准备借着藤枝之力脱身,但却突然发现朱果下那个黑洞好像一个怪力漩涡,正裹着她不停的下坠,像是要把她吸入肺腑,化个干净。
苏月罗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枯枝掩映的夜空,直到最后一点光明息落。
夜色中,劲风呼啸,怪力撕扯,流光幻影,凤凰涅槃。
苏月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身体不再下坠,而是轻飘飘的浮在空中。四下一片漆黑,她伸手向下探了探,却发现手下一片虚无,冷汗霎时落了整个后背。
幽蓝色的荧光自她身下泛出,视线逐渐清明,现下她置身在一个巨大的虚空阵中,而阵中心立着一把破落的木剑。
木剑乃千年古木所造,色泽深沉光润,上有游龙浮动,该是经过天火淬炼。剑身通体流畅浑然天成,几乎看不出刀工斧凿的痕迹,只剑锋有一道缺口,倒是可惜了。
如此绝世好剑为何会在这古树木心中?
苏月罗突然想到了洞口那颗朱果,整个法阵看似是在守护朱果,但那朱果却极易摘取,依毛球彪悍的化形能力应该很容易取到,为何要引诱自己来这法阵呢?
难道说是夜珣授意的?
只是他们并不熟识也无过节,此前苏月罗在九幽大陆都未曾听过他的名字,他到底是谁?
她看了看掌心的血洞,伤口正溢出一缕缕血雾。
法阵中的藤枝攻击力如此霸道,倒不像是守护而是压制。难道说整个法阵是为了压制这木剑么?像是感应到苏月罗心中所想,木剑倏尔自动,最后静静的横陈在她面前。
苏月罗愣了愣,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木剑是要侍她为主?
灵器内融有剑灵的意识,一生只认一次主人,持剑之人与之相通便可发挥器物最大的力量。
苏月罗左右瞧着都不觉得这木剑是无主的,只是现下它臣服于她,着实让她困惑。
嘛,捡来的机缘不要白不要。
这么想着苏月罗果断的伸手覆上木剑,木剑身上的灵气与她身上的血雾瞬间融合。苏月罗心中有股奇怪的感觉,像是这把剑本就是属于她的,是从她身上剥落下来的一部分。
她拿着木剑细下一看,才发现剑锋一侧刻有一排小字,只是她并不识得这文字,无法知晓其中含义,不过大致能够猜得出来,该是何人造于何年月,抑或是剑名寓意。
苏月罗持剑试了试,却发现这剑看似轻薄实则极沉,以她现在的灵力根本御不动。
苏月罗四下打量着这个虚空阵,这个内阵似乎和外面的大阵有异曲同工之妙,莫非这古树内外两个法阵嵌套是为了锁住这桃木剑?
她暗自笑道,忽而又觉得不对,一把破剑锁了做什么,如此大阵恐怕锁住的不是剑,而是人——这把剑真正的主人。
会是什么人呢?
四下平静的听不到任何声息,苏月罗突然觉得手脚一紧,彻骨的寒意从指间灌入,她整个人好像被钉在法阵中,根本无法动弹。
眸光一转,定了定神,苏月罗对着上空淡然道:“在下无意冒犯,今日落入这阵中乃歹人所害,若是冲撞了阁下还望见谅。”
虚空之中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嘲讽道:“歹人所害?若非你心念不纯盗取封印灵果,怎会被吸入法阵中?”
封印灵果,莫非是那朱果?
“彼此彼此。”苏月罗反讽道。
能到此阵中的人不外乎两种,一种是盗果未遂,另一种则是原本就被困在这里,无论哪一种都称不得高尚。
劲风直朝面门而来,苏月罗结实的挨了一掌,吐出大口血雾,那人怒道:“尔等低微蝼蚁岂可与吾相提并论。”
苏月罗“呸”掉口中弥散的血雾,眼神锐利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勾唇一笑,“莫非丧家之犬还得分个三六九等?”
“你这丫头口齿好生伶俐。”
“承蒙夸奖,却之不恭。”苏月罗冷哼,她本就不是逆来顺受之人,别人敬她自然以礼还之,若是开罪于她定是加倍奉还,前生也因此结了不少仇怨,其中以洛青思为多,她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
“罢了,”那人语气忽转,悠悠叹息道,“吾在此枯守两千年,本以为就此化灰与尘世再无瓜葛,今日这法阵因你破开,大抵是冥冥机缘,你且拜入我门下,我自会授你离开之法。”
苏月罗身上的禁制瞬间破除,她瘫坐在地上低着头,明眸敛尽光华,半是执拗半是挑衅道:“若是我拒绝呢?”
“小丫头,你身中歃血封灵咒,魂魄无法转生,只能永世流亡无妄之地,生生世世痛苦徘徊。这本不是你的宿命,却偏偏要你承了这苦果,你可甘心?”
苏月罗心里一惊,她身上的失魂咒确为蛇魔所下,只是不知道这歃血封灵咒出自何人手笔,这般致她于死地。但面上却波澜不惊道,“怎么,你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