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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人事轮回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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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愿意出一百两白银住上两天,难道你还要把这间房给这个穷酸小子?”只见一位中年男子对着一位身板瘦小的男子不屑地说。
“一百两!这位爷,这间屋子当然是给您留着的,快这边请。”小二立刻眯着眼,笑的十分灿烂。他挥手把那身板瘦小的男子赶到一边,迎着中年男子上了楼。
这样的情景近些日子在洛水城已经见怪不怪了。如今的客房可是供不应求,小小一间都被人争破了脑袋。
纵使十几个人的大门派,也只能勉强挤在七八间屋子里,更别说那些零零散散的游侠。
但有些人,运气非比寻常,秦倧就是其中之一。走进客栈时,只剩了最后两间。虽说是下等的客房,总比露宿在街头巷尾好得多。
秦倧从背上卸下包裹,放下剑,解开层层包裹剑身的布料。一柄深棕色,蛇皮纹路密布的剑展现在了眼前。秦倧摸着剑,回想起他娘亲出门前说的话。
“这柄剑一露,你的师傅定会涌上门来。你可要藏好了,拜师的时候再用。”
秦倧觉得甚是奇怪,定是这柄剑有什么玄妙之处。可这把剑是自己父亲亲手锻造的,绝不可能比剑阁里卖的宝剑更为珍贵。秦倧细细琢磨,拔出剑来对着空气比划几下,实在没看出什么名堂。
除了剑柄上刻了一个“梓”字,便没什么特别的了。
“梓”一字,仅仅是他父亲秦梓的名。
“我先到的这儿,为什么你把上房留给了这糟老头子。就算他是洛神阁的人,你们也不能不讲先来后到的规矩!”
又是一阵吵闹声沸腾起来,秦倧坐在客房里,这样的吵闹听得有些心烦了。
“今日这房不必给老夫了,年轻人才是这江湖的未来,老夫随处可以休息。”又是一阵声响传来。
如此这般的人倒是少见,秦倧不禁好奇这老人,推开房门向下看去。一个老人穿着白色宽大的长袍,与他身材及不相符,右边袖口处有一朵紫红色的花。
秦倧心下大喜,想着刚刚那人说这老头是洛神阁的人,若是拜了洛神阁的人为师,不仅能学到顶尖的武功,又说不定可以见到玉骨长川二神物。
“就是他了。”秦倧自言自语到。
秦倧在楼上大喊一声:“老先生,不嫌弃就和我住吧,虽是下等的客房,总比没地方来得好。”
大堂里一阵嗤笑声传来,这洛神阁的人怎会愿意住下房。
哪知这老人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些嗤笑的人,一脸欢笑,飞身进了秦倧的房间。
大堂里的客人瞬时静了下来,突兀的声音传出:“这可是洛水城,洛神阁的地方,这老头子来住旅店,怕是被洛神阁赶出来的人,这小子还以为自己攀上了什么人呢。”众人望去,竟是刚刚挑衅那老头儿的人。
周围一群人明白了过来,洛神阁的弟子都会住在洛神阁内,何必抢客栈的客房。这老人不过是拿着洛神阁的幌子狐假虎威,不值一提。
出言挑衅之人抢到了这家客栈的最后一间房,别提有多高兴了。
与此同时,秦倧也十分欣喜。老人刚进房门,秦倧仔细打量起了老人衣服袖口处的洛神花,真是洛神阁的人。
老人一笑,果然,任谁看到这洛神阁的衣服都有所企图。他开口对秦倧说:“你愿意收留老夫,老夫感激不尽。”
秦倧听到“感激不尽”一词,心中已是大喜,不知老先生能不能因为感激把自己变成他的徒弟。
秦倧见老人没了下文,于是厚着脸皮,跪下道:“老先生可愿收下弟子,做弟子的师傅?”
拜师?老人倒是有些新奇。老人本以为秦倧会以一间房来要求自己做什么难事,没想到仅仅只是拜师。只是拜师一事……老人转念一想,若是这小子知道自己的身份从而拜师,那倒是颇有些心思了。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到:“你可曾习武?”
“不曾。”秦倧回答道。
老人心中诧异:居然不曾习武。当初武林高手拜师之时被他拒之门外,正是因为那些人已有了别派武功。老人想着这辈子还没找到合适的徒弟,正巧遇上个不会武功的,先勘探一番面前年轻小子的经脉再说。
“你伸出手来。”
秦倧伸出右手,老人一握,一转,一拍,心下一奇。这少年倒还真是块练武的好苗子,只是他筋脉之中有一股柔弱之气流转,不像是当今所熟知的任何武功的痕迹。
“你可是骗我?你当真不曾习武?”老人问到。
“当真不曾。”秦倧摇头。
“怪哉!”老人再次伸出手,搭上秦倧的腕脉,那股气息一直流淌着,绵绵不绝。老人近乎打遍天下门派,对他们的招式也多少了解。无论什么门派,应当无人有这样的柔弱之气。
老人心中不免怀疑,莫非天下武学还有他未曾接触到的?当下便想好好研究秦倧一番。
秦倧见自己新拜的师傅没什么反应,立刻到一旁拿起那把父亲锻造的剑,“这是家父所给的拜师之礼,请您收下。”
老人对秦倧所作有些不屑一顾,天底下什么样的剑他没见过。一个小子送的所谓拜师之礼,怕是最低等的所谓“宝剑”。
老人虽不屑,倒也要接过来瞧瞧。他刚摸上剑柄,古朴沉厚之意立刻散溢开来。
老人再凝眸一看,只见一个“梓”字藏在剑柄纹路之中。老人惊呼道:“若父名何?”
秦倧回答道:“姓秦名梓,家父秦梓。”
“秦梓?秦?”老人一瞬间有些失望,轻声嘀咕着。在他印象里江湖上没有出名的秦氏铸剑。
老人端详了剑柄半晌,此“梓”字古朴深邃,只可能是他!
老人一拍桌子,伸手夺了这剑。
秦倧趁机大拜:“徒儿秦倧拜见师傅。”
老人也不说话,刚把剑拔出三分,剑刃锋利,气息淡泊,隐士不露锋芒却可名动天下。
“好剑,好剑!果然,果然是他的剑。”他收回拔出三分的剑,转眼望去,只见秦倧跪拜在地上,“居然是他的孩子。”
陆腾蛟喜出望外,声音颤抖地说:“徒儿快请起吧。”
秦倧大喜,果然是自己拜师还要靠这柄“平平无奇”的剑。只见那老人不舍得放下剑,仿佛一个贪财的小子钻进了黄金窟,老人和剑连成一体的模样,甚是好笑。
秦倧刚入师门,好奇自己师门里还有些什么人,是否不久后洛神阁大宴也能前去一观,于是开口说到:“师傅,不知徒儿如今在哪个殿门下?”
“哪个殿门下?”老人眼神还粘在剑上,也没反应过来秦倧问的是什么。“什么哪个殿,老夫哪知道。”
洛神阁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哪个殿的手下?秦倧心中暗自疑惑。
此时老人回过神来,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明白了新徒弟为什么问他如此奇怪的问题。老人心中窜出一个调皮的念头,他说:“多亏了这件洛神阁的衣服,老夫收了个好徒儿。”
秦倧总觉得老人穿着有些奇怪之处,经他一说,这才发现,外头的袍子宽大得完全不合身。居然面前的老人根本不是洛神阁的人!秦倧已经拜师,却感觉落入了一个骗局,心里只能默默希望这个老人有点本事。
秦倧纠结着自己师傅到底是何人,总不能不明不白拜了个师傅。秦倧心下一横,问到:“师傅,弟子现在是什么帮派?”
“帮派?”老人一皱眉,然后转了转眼珠,酝酿了一会儿,“老夫独来独往,没有什么帮派,也不准备建什么帮派,就收你一个弟子继承衣钵便好。”
秦倧一愣,心下一凉。完了,自己真的被一个武功平平的老人给骗了,连帮派都没有,以后江湖上就再也没有秦倧得立足之地了。
见秦倧忧心忡忡,老人想着自己玩弄了新徒弟一回,倒有些小得意。
秦倧沉浸在为未来担忧之中,眼睛正巧扫到老人的外袍。秦倧转念一想,自己师傅武功定然极好,否则怎么能拿得到洛神阁的衣服。就算是独来独往,也该是个江湖上有名号的老人。
“不知师傅名号?”
老人没想到秦倧这么快就反应过来,问自己的名字。
“哈哈哈哈,你倒是个聪明的。”老人坐下,捧着剑,扫了一眼空空的茶杯。秦倧立马会意,为他沏茶。
“老夫,陆腾蛟。”
秦倧手一抖,几滴茶水洒了出来。陆腾蛟,天山剑魂陆腾蛟!那可是独步武林的大人物,无人敢冒充名讳。
“陆,陆老前辈。”秦倧一阵惶恐,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喊师傅,什么老前辈,听上去我要入土了一样。”陆腾蛟喝着茶,话语里没有丝毫的不满,甚至有几分欣喜,几十年来独居天山,入江湖不过是叱诧风云一番。今天真是走运,不仅收了徒弟,还是沈梓的孩子,看来天山剑又可以多几把了。
“对了,你叫沈……不,姓秦,全名为何?”
“单名一个倧。就是传宗接代的宗旁边再加个人,意思就是有人能传宗接代。”
“你爹就给你取了这样寓意的名字?”陆腾蛟诧异,依照沈梓和他夫人的性格,不该取名如此普通草率。
“那也不是,只是爹娘和我解释名字解释的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陆腾蛟想,果然,沈梓对他儿子还有别的期望。
“爹说,倧是上古神,五行属火,也主掌火。爹希望我以后继承他锻造之术,用我的火,去造出最好的刀剑。”
“小火,五行属火,锻器之火,好名字。”陆腾蛟心想,沈梓酷爱锻器打磨之术,此中火候火力极为重要,沈梓想把这一身好本领也传给他的儿子,倒的确符合他的性子。
“可惜我不喜欢锻造术,我想练武功,成为江湖大侠。”
陆腾蛟见到秦倧眼里期待的目光,心想:沈梓的宝贝儿子继承不了他的锻造术,不如做我陆腾蛟的徒弟,继承我的武功。陆腾蛟当下决定,要秦倧从沈梓手里“拐”来,一心一意在自己门下。
不过,秦倧身体里的气息是怎么回事。“徒儿,你告诉老夫,你真的没有练过武功?”
秦倧沉思了片刻,从小到大,除了打架之外,没什么和习武有关的事,莫非打架也算习武?
“师傅,我小时候只打过架,没练过武功。”
打架?陆腾蛟心想,秦倧的打架到底是带着内力地打,还是“过家家”一般的打闹。
“小倧,你打架可有人教你?可要学些什么再打?”
秦倧摇头说到:“那也没有。小时候有人抢了我的东西,我便要上去打一架。不过一般都是我把别人打的鼻青脸肿!”秦倧似乎还有一些自豪。
陆腾蛟听懂了秦倧所言,仅仅只是小孩间打闹而已。既然秦倧未曾习武,那他经脉的气息……算了,陆腾蛟想着,等到见到沈梓的那一天,自然也就明白了。
想起沈梓,陆腾蛟有些怀念,也有些窃喜,“多亏了沈梓,我才有了这个好徒儿。”陆腾蛟心中暗道。
想来上次见到沈梓,还是十余年前的事,那时沈梓还在洛神阁……陆腾蛟突然想起当年沈梓和洛神阁决裂后杳无音讯。而如今,沈梓的儿子为何会来洛水城,难道不怕被洛惊鸿发现?
“小倧,你为何来这洛水城?”依照沈梓和洛神阁的渊源,断然不会让自己儿子再入洛神阁,更何况秦倧一点武功也不会。
秦倧咧嘴一笑:“爹说如今江湖英雄济济,我也大了,应当出来自己寻个好师傅。我想洛水城近日英雄汇聚,自然能在此找到好师傅。”
“原来如此。”陆腾蛟心下了然,沈梓必然不知秦梓来了洛水城。
陆腾蛟收到了英雄帖,一旦赴宴,若是带上秦倧,不知洛惊鸿会不会察觉。陆腾蛟眼下最担心的,是来到洛水城的秦倧。沈梓似乎和洛神阁阁主洛惊鸿仇怨极深,未免再生事端,还是不要让秦倧和洛惊鸿相见了。
“我最初是为了长川来的,不过如今有了你这徒弟,不去赴宴也罢。”
秦倧诧异,收了徒弟竟可以不去赴宴?这陆老前辈真真是与他人不同。
“师傅,若是有长川,你也不去吗?”秦梓问到。
“长川不过让老夫年岁增长,天山剑能得以流传。长川回雪的确美好,可人事轮回自有规律,就算是河川也有沧海桑田枯竭之日,天下并没有真正的长川。”
这么多年,无人继承陆腾蛟天山剑的衣钵,他必须要靠着长川延长寿命,找到徒弟。如今,天山剑有了传人,已经是最大的喜事。
陆腾蛟打量着秦倧,越看越欢喜。
秦倧虽说是为了拜师来的洛水城,可放在眼前的机会怎能不抓住。若是能见到天下至宝,这一生秦倧都觉得活的值得。
“师傅,徒儿想去瞧上一眼,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