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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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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倒计时
距上次三人会面过去半月有余,宇智波不苦鲜少同他们二人相见,只是偶尔两三次曾在路上打了照面,匆匆说了几句寒暄的话便迅速离开。突如其来的不安瞬间攫取少女的心,她问向旁边之人,“疾风,你们暗部最近很忙吗?”
“没有很忙啊,不然我怎么可能经常跟你一起训练啊。”月光疾风的话,让她心中的不安愈发严重。
若是没有料错,止水之死和宇智波鼬灭族马上就要发生了。
许是少女的脸色太过苍白,月光伸出同样惨白的手轻轻碰触她,担忧道,“不苦,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握着手中的短剑,看向病弱苍白的忍者,淡淡道,“疾风,明日开始,我们的训练先暂停吧,我要修习幻术,剑术训练先到此为止。”她本来只是为了加强疾风的剑术才与其修炼,为的是不让眼前这个病弱男人死在马修手里。宇智波不苦在砂之国时与马修交过手,她知道马修忍术水平在哪里,日后若是疾风和马修对起来,而她有事没能来得及回到木叶救他,凭她近月与疾风的训练,病弱忍者可全身而退。
“好啊,你早就该自己修炼了,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拉着我训练。”病弱忍者对此倒是毫无异议,反倒有些责怪她为了帮他训练耽误自己修习。
因为,从小到大,你都对我很好,很温柔,你知我不愿与人扯上关系,便让自己与我保持距离,你顾念我,不曾给我负重。宇智波不苦侧耳听着,不作回应,苍白的男人默然凝视她片刻,泛着灰白之气的唇微动,“你是不是要做什么事情了?”
少女仰着下颌,素来冷寡的少女此刻看他,凋亡的眼里终究有了些颜色,“疾风,你要养好身体。”
今日份和月光疾风训练完毕后,夕颜准时到来接疾风一起回家,余下宇智波坐在石头上一直呆到天黑,而后她用了飞雷神之术去了止水家中,那里一片漆黑,昭示着主人并不在家。
宇智波不苦皱了皱眉,沉思了一会儿,转头去了宇智波族地,直奔宇智波鼬家中,甫一走到鼬家的街角,便已经感知到宇智波鼬并不在家,少女的表情终于有些烦躁起来,不得不离开。
然而转身的那一刻,她却碰到了一个更加意外之人。
男人表情严厉,不苟言笑,双手交叉着于胸前,高高在上睥睨着她,就如一岁时封印双眼之时,这个男人也是这般自上而下觑着她。
宇智波富岳。
“你在这里做什么?”宇智波富岳出口质问她,宇智波一族最近在谋划政变,此刻作为火影言听计从的刀剑的宇智波不苦出现在这里,宇智波富岳难免不多想。
少女抬起眼,虽被冠以宇智波的姓氏,然而宇智波强势的血脉却未在她身上体现,尤以那双眼睛最为明显,无不昭示着她血统的不纯。
“我要跟您做个交易,宇智波族长。”那双白色的眼睛冷漠平静地回视他的威压,没有血色的唇无比清醒与他谈着条件。
宇智波不苦辗转打听到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皆被派出执行任务,需得几日后才能回来,然而这个几日是何时,没有人知道。
她的查克拉探查术不可能无时无刻开着,否则查克拉一日都坚持不了,好在她记得原著情节中他们二人是回到木叶后过了段时间才发生悲剧,少女只得耐下心来等他们二人回来。
等待的日子也并无空闲,虽是无需再跟疾风训练,然而幼年时便存于体内的封印,却随着这只白眼的重新回归,再次无法使用眼睛的能力。好在,她开启了一半的解封术,剩下那一半,只能靠自身查克拉全力冲开封印。
那几日她去了止水的住宅,打算完成最终解封,她住的地方太过显眼,尤其是有不少暗部监视,宇智波不苦施了个替身术,让替身呆在监控之内,而她则去了止水那里,一连呆了三日。
第三天夜晚,她在最后一波冲击当中终于解封掉剩下的半层封印,少女身上血水和汗水交织,高强度的精神集中让她已经疲惫不堪,甚至连挪动一步的力气都没有,微弱地感知到来自眼睛的查克拉流动,那般流畅清晰,少女终于如释重负般沉沉昏睡过去。
“宇智波,宇智波,你醒醒!快醒醒。”那人熟悉的嗓音一直呼唤她的名字,她的意识能听到他的着急担心,全身却软绵绵地没有一丝力气,睁不开眼睛,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好累啊。她忽然便生出放弃的念头,宇智波不苦无谓生死,如果死了,恰好能再看到那个人,再看他的灿烂笑容,跟他说说话,聊一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貌似,也没有什么可跟他聊的呢,她的生活就是黑暗和鲜血,最幸福的日子,还是他在的那四年。
黑暗中,那个黄发青年穿着死去之时的四代目火影白衣,水晶湛蓝的眼睛,俊雅温柔的面容,他一笑,干净阳光地暖透她的心,青年向她招手,笑着说,“不苦,过来陪我。”
他的后方是黑暗,是无望深渊,她知道,却心甘情愿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直到最后,她终于拖着疲惫倦怠的身子过去,竭力伸出手握住他的,那么温暖,那么美好。
“我来了。”她轻轻地说,脸色苍白地吓人,那张素来冷漠薄凉的脸上终于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那么虔诚而刻苦铭心。“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她轻声诉说着对他的思念,慢慢收紧手指,与他十指交握,心满意足地与他坠入永夜。
最后一刻,青年温柔地拍着她的头,而后用力一击,将她推出黑暗,她慌乱绝望的表情犹在眼前,青年在最终消失那一刻,送来了他最后的安慰。
“不苦,要晚些过来哦,不然我会生气的。”
现实世界中,沉睡少女蓦然醒来,早已泪流满面。
“宇智波,你终于醒过来了。”少年陷在黑暗中,见她醒来,如释重负。
血腥味和汗味扑面而来,然而微风吹过,却带来不属于她血液的味道,宇智波不苦嗖然转头望向少年的方向,那双明亮的黑瞳现在只有一只闪动着宝石般的光泽。少女脸上尤带着眼泪,她抓住身下的被子,低低喃喃,“我醒来的太晚了吗?团藏已经得手了。”
少年沉默,忽而自嘲一笑,“与你无关的,宇智波,不要有负罪感。你早就告诉了我,只是我太愚蠢了,总是错过你的好意。”他好像一直太过迟钝,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刚开不久,甚至他都没有来得及告知眼前少女他是因何开了眼,便被后续之事将少年纯真昂扬的热情一丝不落地耗尽,徒留满腹遗憾。
“你是宇智波家族的天才,你是瞬身止水,你有最强的幻术,你是能够改变宇智波命运的人。”少女走下床,每说一句便前进几步,她走近黑暗中的那个颓败失望的少年,冰冷的手指轻轻擦拭少年暗淡无光的双眼下刺目血迹,那双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少年不得已仰着头,看到那个少女展露笑颜,“熊孩子回家了。”
少年听到那句回家了,仅剩的那只暗淡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滚烫透亮的眼泪,他无声地哭泣着,仿佛在释放自己无能为力的恼怒和不甘。
月亮看着哭泣的少年,它冷冷注视着,事不关已的冷清,它已经见过太多的悲欢哀乐,早已百毒不侵,心无异感。
“宇智波,帮我。”已然遭受重大劫难的少年捏住少女的衣角,用唯一的眼睛哀求她。
“可以,但是不准死,止水。”她知道他要将眼睛和最强幻术交予鼬,一并将自己的梦想交给了他的至亲兄友。
“好。”少年的允诺,让重重阻碍压迫于前的少女终于露出星点笑意。
少年说,他想将左眼托付给鼬。
少女的眼里,透着他坚定决绝的面孔,生生挖出眼睛有多痛她是知道的,这个傻子,竟自己凑上去再经历一遭,宇智波不苦轻轻叹气,却并未反对。
舍身取义,那是他的忍道,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
少女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会在后面看着你,在你完成使命后,带你走。”
“谢谢,宇智波。”少年闭着眼睛,带着疲累的面容在黑夜中喘息休憩。
“值得吗?”她看着少年温和纯良的面孔叹息,时光仿若倒流回他们第一次出任务的那晚,那时眼前的少年惋惜地问她,你知道自己的结局吗,这样值得吗?而现在二人的角色对换,他成了那个被惋惜的人。
“值得。”少年没有任何有犹疑,“我相信你和鼬,即使没了眼睛,我们三人共同的梦想不灭,为了那份梦想的和平,我愿身先士卒,百死不屈。”他在被团藏挖去右眼的时候,便已下定决心。
“你无需这般辛苦,有些事,我可以去做,你还不知道我的能力吧,我还算是强的。”宇智波不苦轻声道。
少年睁着一只眼睛看她,他自是知道她的能力,然而少年却很坚定地摇头,“宇智波一族和木叶的战争无法避免了,就如你说的,战争不是一蹴而就,两方积怨太深又僵持许久,孰轻孰重,只能我们自己做出取舍。你帮不了这一整族长久积压的怨气恨意,而且你身上压的重担已经够多了,再负重爬行,我,舍不得啊。”那日他去看望伤重少女,在阳台上看到了那个女孩坐在木椅上,从高处俯瞰着木叶,那时木叶繁华盛景,乐语欢声,她只是很漠然地看着,提不起半点兴趣,白色的眼睛里空洞的什么都没有。那一刻他了然,脚下土地是废墟还是乐土,对她自身而言,毫无干系,然而对宇智波不苦来说,是四代目火影用死亡亲自为她建造的牢笼。
那一刻,止水的感情有些复杂,他可怜她,心疼她,同时又很悲愤,恼怒,为木叶的那些人,为这个他过去十多年一心燃烧奉献的木叶。
少年在此时猛然顿悟,眼前之人曾说想要寻一处世外桃源,就是为了保护还充盈着无尽纯真少年心气的人,她想保护的是,拥有着美梦的少年的心。
宇智波啊,你这般纯良心软,是如何在杀戮血腥之中生活了近十年?
南河川边。
河水静静流淌,少年和他的挚友兄弟对立相望,刺猬头少年对着黑衣长发的少年说着什么,转而挖下自己的眼睛,交付给了他,然后决绝干脆地倒入身后的不断流淌的河水之中,看似平静的水面,底下却波涛汹涌,转瞬便将少年淹没无痕。
用了透盾隐身在下游观察的她,看到止水掉进南河川里,当即也跳了下去。进入水中的那一刹那她才发现水势迅猛,不由被猛烈的河水往下游冲,在水中她一直竭力想要隐藏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尤如那晚无知的她失去了穷其一生也盼不回来的神明。
她在河里呛了好几口水,浑浊的河水让她看不清这个世界,耳朵里眼睛里都是带着细沙的浑水,她被河流顺势往下冲,放眼望去,除了湍急的河水,没有他的身影。那个少年就像消失一样,她怎么也找不到。
找不到人的感觉让她犹如失去浮木支撑,当即开了永生眼,只觉眼前所有景象变成了一幅幅二维线条,黑白色,没有任何光彩,然而顺着归成线条的查克拉引线,她终于在河底看到了不断下坠的少年。
那个少年安静地任由河水将其掩盖,闭着眼睛毫不抵抗,仿佛只是睡着了,宇智波不苦心中一阵恼怒,她鲜少生气,尤其是惹她生气的人,还在拼着命去死。
对水的恐惧,对少年不争的恼怒,少年身上淡蓝色的查克拉剧烈流动,她在浑水中睁着眼睛,细细地绵密疼痛盘旋眼眶,视线中只看着那人,宇智波不苦奋力在水中摆动双臂,往河底游去。
那段时间其实很短,然而宇智波不苦看着少年了无生气的样子,只觉得时间漫长地要让她错过那个少年的生命。
我知道你想一死明志,你想掀翻这隐藏在明媚光明下腐烂的根,你想用你的方式告诉木叶的人们,守护着这个村子。
可是,这不是凭你的死亡便能改变的黑色条令。
光和暗必须同时出现,人们才能发现美好的东西,甚至当黑暗越来越多,人们才会更加珍惜稀少罕见的光明。
世人愚昧,少数似你这样的人有所觉悟,试图改变,然而这世界本就是少数服从多数,人性服从欲望。
“你这个傻子啊。”保住命才能改变你想改变的,若是你都看不到那副场景,何必付出生命去努力呢。那晚你问我的梦想,我就是希望似你这种温和派牺牲派的人,为和平不惜命的人能够生活在世外桃源啊。
“你的梦想,要自己去完成,不要把这么珍贵沉重的东西交给别人。带着一个人的信念活下去,真的很累的。”她脱力般倒在圆润的鹅卵石上,侧着头看着对面的少年,少年的眼睛在脸上蜿蜒着血迹,他的表情平静坦然,没有怨恨,没有阴霾,他一个人来,最后也将一个人走。
宇智波不苦挣扎着爬起来,她身上都湿透了,每走一步碎石路上便留下一滩水迹,她走到少年的身边,拉起他的一只胳膊撑他起来,沉重的身体全部压在少女瘦削的肩膀上,少女太瘦了,又力竭疲累,好几次都差点拖着昏迷少年滑倒在地。
你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条命,上次出任务时候你便傻的差点死掉,这次,你还想将命搭在这里?汹涌的河水将一切掩埋,又重归平静,宇智波不苦仰着头看着天空月亮,冷风吹着湿透的身体刺骨寒冷,她垂下头剧烈咳嗽了几声。
“我答应帮你,你允诺我不准死。结果,你果真想食言。”少年闭着眼睛,头颅歪在她的肩膀上,安安静静地,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少女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即便知道昏迷的少年看不到,她依旧笑了起来,如释重负,“你好像很喜欢看我笑,醒来之后,你只会看我的冷脸相对。那是对你不守信用的惩罚。”
“保护你,不会让我辛苦的,你也不是我的负担。我很厉害,我能护得住你。”
“我的白眼开眼了,名为永生眼,能力有多少我不知道,其中之一便是可以制造完美的尸体,完全复制所有查克拉,决无发现可能。所以,我说要帮你,并非空穴来风,我制造出你的假死尸体,而你可以继续活着。”
“我会把我父亲剩下的那只眼睛给你,如此,你可重见光明,也可获得写轮眼的力量。”
“团藏那里,我会把你的万花筒拿回来,不过,杀他还不是时候,杀了他,木叶会乱的。等我们离开木叶时,就去杀了他好不好。”
“你将梦想交予鼬,那个人比你更傻,日后为了践行你和他二人共同的信条,弑亲灭族,一辈子踏入黑暗,再也无法回头。我见过他的父母,母亲很温柔,宇智波富说起鼬的时候,我能感到他的骄傲欣慰,那种感觉,就像是四代目还在时不经意向周边人提起了我,为我而骄傲开心。还有他的弟弟,一个傲娇可爱的臭小孩儿。他的父母爱他,他的弟弟爱他,他的家人全都以他为豪,那种爱失去了便不会再有第二次得到的机会。”
“宇智波的政变无法挽回,鼬为了更大的和平,只会选择一条不归路。有家有爱的孩子怎么能把自己搞成天地不恕的人。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做比较合适。止水,我杀过好多好多无辜的人,一开始还能数过来,后来杀得多了,不仅数不过来,连刚杀人时的负罪感都消失不见了,我,好像真的成为木叶手中一柄毫无感情的杀人工具了。”
“宇智波族的小孩子,就让他们活下来,你带他们离开木叶,寻一处安生之地。剩下那些无辜的人,抱歉,我的眼睛能力,只能将那群孩子替换下来,其余的,必须死。”
“以上便是我的计划。”
少女一边拖着少年缓慢往前走,一边有条不紊地跟昏迷的他聊天,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说什么,有时上个话题还没说完,直接又开了新话题。
止水的尸体,第二天在南河川下游发现了。泡了一夜河水的尸体将少年清秀的面容变成如鬼怪般苍白骇人。
他没有亲人,因而宇智波一族将他遗体收敛,简单下葬。
宇智波不苦并未去参加葬礼,一直呆在公寓内,闭门不出,她等了好几天,都没能等来那个人。
“鼬没去找你吗?”似乎感觉到了少女面色不佳,绑着绷带的独眼少年关切开口。
少女倚在墙边,双手抱臂,轻轻摇头。
她的对面,那个在木叶已经是死去之人的少年静静坐在床榻上,黑色的眼睛与她遥遥相望,她父亲的眼睛放在少年止水的眼中,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了先人意志。
“你的眼睛所看到的后续,是怎样的?”少年下床走向她,他的身体早在出任务时便已受伤,回到木叶后又被团藏一战挖去眼睛,唯一剩下的左眼也亲自挖出交付给鼬,本就精力大挫。
他走过去后,才发现少女直直地望着枯萎的花枝,那死去的花同死去的人一般,只留下活着的人悼念其存在。止水看着这座原主人死去而同样荒废破败的宅子,喟叹道,“若我是四代目火影,一生做过最正确的事情,便是养育了名为宇智波不苦的孩子。
少女听得他的话,终于回神,垂头很轻很轻地笑了,“谢谢你,止水。”宇智波不苦自小听得最多的是灾星,祸害,她的父母舍她离去,几年后四代目火影牺牲,身边留下完好无损的她,木叶的人更加坚定她是个不祥之人,他们会在看到她时候装作冷漠不屑,会在她走后立刻在后面一一细数她那些真假传闻,将其夸大添加后,继而四处散播。
她在村子里是很特异的存在,宇智波和日向一族排斥打压她、冷漠无视她,木叶居民们则是听风便是雨视她为洪水猛兽,而木叶高层似有似无放纵他人狠狠咬她一口后再虚情假意地寒暄客套。
他们不信任她,处处防备着她,却要求她以至贞之心回报,为木叶生,为木叶死。
可她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为了那个男人这样做了啊。
止水看到她额头佩戴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木叶护额,年数太长,那只护额也早已失去金属的光泽,她还是带着它,披荆斩棘,浴血奋战。
“宇智波,你这几天心情不好吗?你的脸上再也没有第二种表情了。”止水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委屈。
她这几日确实太过冷漠,少年故意找话跟她聊,她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随口而应,皆因少年言而无信所酿结果。少年此刻闷闷不乐丧着一张脸,连带着生机勃勃的炸毛头发也一并耷拉了下来,宇智波不苦静静注视了他片刻,“止水,答应我,要活着。”
少女的眼睛发白显得空洞,眼底暗藏的润色让少年登时无语凝噎,“对不起。”他轻声道歉,为自作主张的舍弃。
“我希望你活着去做更伟大的事情,你不是想要以一己之力改变宇智波一族吗?很快便可以了,宇智波一族叛乱必定会被木叶剿灭,而且是单方面惨烈的毁灭。”宇智波不苦并不知灭族具体为哪天,她只记得是在止水死后,其余便有些模糊不清了。
“宇智波,我们真的能按照自己的方式守护心中理想吗?”止水虚弱地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自从被挖眼的那一刻,少年心中十多年构建起来的天地瞬间崩塌瓦解。对团藏而言,只是取走了一只写轮眼,可对那个少年来说,却抽走了他所有支撑的信念,碾碎了所有气力,曾经的天才瞬身止水如今变得全身软趴趴的,提不起一点热忱。
若是年华老去,仅皱纹滋生而已。
而热忱磨灭,死气却蔓延至灵魂。
“我也不知道啊。”少女微不可闻地叹息,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你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所有的阻碍全部一丝不落地找上你。
“可我们没有时间去犹豫徘徊,我只能坚持最初的执念,永不回头,也绝不后悔。”
“若你坚持的信条,是错误的呢?”止水轻声反问。
“熊孩子要听故事吗?”宇智波不苦瞥他一眼,微微一笑,“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大地上没有查克拉,人们以种地赖以生存,有一个闭塞的小村庄,那里的人生病了,所有人生来就不会笑,人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所有人都认为这就是正常之态,没有人对此有过怀疑。直到有一天,从遥远的地方来了一个除了皱眉还有其他表情的人,那个人在路上看到村子里种地回来的男人闷闷不乐,就去问他,你为什么耷拉着脸不开心啊?男人惊讶地回他,我没有不高兴啊。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即便是惊讶的语气,他所表现的依旧是愁眉苦脸。”
“于是,会笑的外村人教会了男人另一种表情,笑。而后这个学会笑的男人回到了村子里,也教会了村子里其他愁眉苦脸的人笑。”
“止水,你说对和错,是谁来评判?为何我所坚持的是错的,他人的便是对的?为何不是这个世界自始至终都是错的,我才是净化世界的人呢?”
“若是世界非黑即白,我是那白,阻碍我的人才是黑!”自古以来,名留青史的帝王将相,哪个手里不曾沾满血腥?若按世间固有的道德标准来说,他们全都是错的,全都该死。可是只要你成功了,你便是对的。
神无聊时打了哈欠洒下的阳光,在被大雨淋透的孩子面前,却是神的眷顾。
暗部向她传信三代火影召见的时候,宇智波不苦脸上盖着一本忍术书,在阳台的躺椅上小憩,少女合起书起身走进室内,暗部几个人在外面等候,片刻后少女出来,腰后别着一柄精致的小型太刀。
“宇智波不苦,木叶有令,面见火影禁止携带兵器。”暗部隔着面具警告她。
宇智波不苦从阳台翻身而下,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我坚持要拿,你待如何?”木叶何曾有过这项条令,无非是针对她一人而已。
她本以为是去火影办公室面见三代火影,暗部却将她领到了火影楼中一个她从未去过的房间,一推开门,宇智波不苦便看到了前方安坐着的木叶四人。
三代火影,团藏,顾问小春和水户。
拿出木叶最大阵仗召见她一个人,可见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同一般任务。宇智波不苦正在思忖时,三代火影作为代表,率先开口将事情简洁快速地解释,一针见血地将所有阻碍层层剖开告知将要履行重要任务的人,宇智波不苦倚在门口的墙壁上,沉默而冷淡地听着。
“这主意,不是您提出的吧。”直到结束,她只问了老人一个问题。
猿飞从火影帽中看她,严肃而沉重的表情昭示着他的心情,“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这是我们四人共同探讨进而最终决定的对策。而你,便是我们挑选的最佳人选。”
刚才路上,宇智波仰头看到是晴空白日,而在这个房间里,无光无风,窗户都被密实的窗帘遮住外面光亮,黑暗和肮脏躲在了这里,被四人轻而易举地翻来覆去,揉捏搓扁。
强大自傲的一族,繁实有序的人口,被上位者寥寥几句,轻描淡写地一锤定音,还尤如赐予恩典般,如此恶心。
能想出这样子丑恶的主意,除了那个垃圾一样的存在,还会有谁?
哦,还有围在垃圾身边打转的两只苍蝇。
“团藏大人真是好计策。”最后,宇智波不苦眉眼轻抬,白眼直直望着前方静坐着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的人。
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在他的缠绕绷带的眼眶内,宇智波一族发动政变意与木叶为敌,他不动声色推出她这个前阵子还是木叶潜藏危险的她,测试她的忠心,测验她的忍术,省去他浪费一只强大的写轮眼,顺道让她看到她的同伴亲手屠戮全族,只为了所谓的和平。
那种以失去自己亲人挚友同族的和平,成全人他人所谓的和平。
“所以我才让那个熊孩子离开木叶啊。”这里,迟早会折断少年洁白明净的羽翼。
少女的低得听不清楚的喃喃之语只有自己听到,一切尘埃落定,木叶高层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有的,仅仅只是通知她要去杀人了。
很多人。同一个村的人,同一姓氏的人。
他们应该以为她被宇智波一族抛弃欺辱,受村民或无视或唾弃,她的父母也因两族强硬干涉而死于他乡,如今给了她一个可以报仇雪恨的机会,他们以为她该感恩戴德。
宇智波不苦动了动眼珠,白眼扫视四周,却没发现那个人,“宇智波鼬呢?”
“他在宇智波一族的森林等你。”一直未开口的团藏忽然说道,“宇智波不苦,你和宇智波鼬所作之事,是为了木叶的和平,身为四代目的孩子,你应能体会到波风水门当时为木叶和平而牺牲的心境吧。”她一直未做表态,这个恶心的人甚至都搬出了那个男人来对她说教。
“今晚之后,你和宇智波鼬便是木叶的叛忍,根部和暗部会将你们的名字挂在通缉单上,一经捕获,就地处死。”团藏依靠在木椅上,露出的半张脸冷酷无情,高高在上,又残酷狠毒。
“我接受。”宇智波不苦淡淡道,“我有条件,木叶有我放心不下的人,我希望他能被妥善照顾。”
“我们只能保证他的安全。”宇智波不苦听到三代说出这话,终是笑了起来,因为他是九尾人柱力,只要他安全活着便好,其他的不在他们范畴内。换言之,鸣人过得如何,上层无人关注。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最后离开时,三代大发慈悲问那个神色苍白冷峭的女子。
少女眼望黑暗,沉思了一会儿,许久才道,“留着我的房子,那里还有他的书,我来时还没看完。”
没有一个愿望关于自己。
甚至,最后所期之事,只是想留住逝去之人所留的遗迹。
高层四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他们四个人代表了木叶权利最高的指挥,从成为忍者的那一刻,直到而今将入黄土,一生都奉献给木叶,无怨无悔。
也有人,不似他们,却将一生只用来追逐一个人的影子。
两相比较,不知何为伟大,何为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