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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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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乐事
路上,病弱忍者装作蹲下系鞋带的样子,悄悄侧头想要搜寻到那人的踪迹,头顶上来自冷漠少女的声音毫无波动的传来。
“他知道我不想看到他,不会跟来的。”查克拉所能覆盖的范围内,并未有他的气息,宇智波不苦抿着唇,神色淡淡地低头看着蹲下的男人脚上穿着忍者世界最为常见的无鞋带凉鞋。
月光疾风站起来,轻轻叹了口气,显得眼下的黑眼圈更加忧虑,良久才开口道,“虽然不知道刚才你跟卡卡西说了什么,刚才感觉他的样子像极了十多年前进入暗部的时候,眼里什么都没有。凯有一次从后面拍他肩膀,卡卡西一招放倒他,手里的苦无抵着凯的脖子,依旧没精打采的样子,身上的肃杀冷漠连身后的我们都不寒而栗。”
说到这里,月光控制不住咳嗽起来,音调也跟着低沉下去,“卡卡西,他之前一直很痛苦,当时跟着四代目火影的学生,除了他,全都离开了,他还没走出这个阴影的时候,四代目为了村子也牺牲了,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一直一直很自责,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同伴,更没能救下他的老师,还有,没能好好照顾你。你深陷过去走不出来,卡卡西也是,你们两个何曾相似,失去了重视之人,孤身闯荡黑暗。我们这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读忍者学校,经历了第三次忍者大战,后来又一起进了暗部,一起出任务,彼此之间也都了解地七七八八,也都能感觉到卡卡西对你的感情。你曾说这个世界,你只有他,其实他也是。你还活着,对他来说,是上天最后的温柔吧。”
少女将全身重量交付给身后石墙,脖颈微微向上仰起,白眼空荡,“我和他,都走不出过去,我连爬都爬不起来,他比我好些,爬起来还能装作不以为意。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困在过去的阴影,怀念死去的人,却忽略身边的人。”
“我累了,月光。”少女累极般闭上眼睛下了逐客令,月光看着她苍白无神的面容,忽地向前轻轻抱住她,只一刹那的温情便迅速消散。
“不苦,你要照顾好自己,你要好好活着。”月光从始至终都对她保持着一种进退有度的关心,你能感受到他的关切,却不会因他的呵护而造成负担。
他就像不温不火却一夜之间红透山顶的枫叶。
时间过渡到七月中旬,月光疾风无事时便来到远郊森林和她对练,半月下来,月光的剑术较之从前进步不少,最突出的便是三日月之舞由从前三方位攻击进阶全方位。
困扰病弱忍者多年的问题,在几日实战对决中,半摸索地探究出来了,忍者侧头看着小河边蹲下清洗短剑的少女,当时由他教授剑术的孩子,今已足以强大到反过头指导他。
不过,他忍不住在心底吐槽,简直就是带挂人生啊。一出生白眼开写轮眼,被抓到宇智波一族秘地,联手日向家族合力封印了她的瞳力,竟也挡不住她日后冲破封印,无人再敢像幼时欺辱她。
甚至,她若是叛变,木叶有几人能拦住她?
不过,宇智波不苦也不会叛变啊。
病弱男人心思不知飘到了哪里去,躺在草地上叼着一根草叶子,百无聊赖地等着要来找他的恋人。
夕颜到来后,月光问宇智波不苦要不要一起回去,少女摇摇头拒绝,“有一个朋友要会面,你们先回木叶吧。”月光点点头并不多问,揽着恋人的腰,徐徐离开。
看到他们离开后,宇智波不苦拎起短剑别到腰后,前往不远处宇智波家族的修炼场地,踩着枝干连续跳跃几次,她在河流的源头处看到了坐在硕大石头上等待的短发少年。
少年的眼睛红彤彤的三勾玉熠熠生辉,整个人显得少年意气风发,像极了三代火影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木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
“宇智波,你来了啊。”止水穿着带着宇智波家族团扇标志的衣服,看到她如约而至,少年眼角上挑,笑意盎然。
“找我什么事,要修炼吗?”宇智波不苦道。
“虽然很想跟你对战一场,不过今天是邀请你一起去我家吃饭的,只有你我鼬三个人,不用拘束。”
“好。”宇智波不苦答应得太痛快,倒让本以为要多费口舌的少年顿时噎住,宇智波不苦看到他呆滞的神色,淡淡道,“需要重新来一遍吗?”
“啊啊啊,不用不用。”止水手足无措摆着手,看到下方那人脸上的微弱笑意,不由又是一愣,少女一惯寡冷薄凉的样子,他自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露出真切愉悦的轻松笑容。
止水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呐,宇智波,现在的你,是开心的吧。
止水带着她去了宇智波一族的领地采购食材,少年轻车熟路地走在市场里,笑容满面对着宇智波族民打招呼,族民也回以他温和的目光。
“我竟看不出来你还会买菜做饭。”宇智波不苦微微感叹了一句。
“宇智波,你不要小瞧人好吗,我可是鼬的师傅呢,他的厨艺都是我教的呢。”少年得意的样子稚气满满。
“大厨要做什么给我们吃?”少女白眼无神望着他,慵懒而冷淡。
“当然是我最爱吃的烤肉了!”少年雀跃道,他看到少女扶额的表情,脸色顿时灰败起来,“宇智波,难道你不爱吃烤肉吗?你和鼬都不愿意吃我做的烤肉吗?可是烤肉真的很好吃啊。”
“我吃。”宇智波不苦被他在一边碎碎念得头痛起来,她甚至感觉此刻像是她和鸣人吃拉面的那次。
宇智波止水兴高采烈挎着篮子在前方买肉,少年刚才灰败的表情已然不见踪影,愉悦地冲着她挥手,“宇智波,吃牛肉可以吗?”
她移步跟上去,走到他的身边,摊位上老奶奶笑眯眯地打趣止水,“啊呀,这是你的小女朋友吗,小止水。”
少年愣了片刻,清醒过后吓得篮子都掉在地上,手足无措地摆弄着双手,语调都变得慌乱起来,“不是的,香河奶奶,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只是伙伴朋友的。”
老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是还没追到吗?小止水要加油了哦。”老人用绿叶子将止水买的牛肉递给他,脸上皱纹都透着慈祥笑意,“小止水要好好补补身体哦。”
止水已经无力再解释,耷拉着头接过肉放进篮子里,尴尬又无奈地应着,“知道了,香河奶奶。”
“宇智波,你为什么不帮我解释一下啊。”止水无比怨念地控诉她,“宇智波族的漂亮姑娘们肯定要伤透心了。”
“既然你没追到我,有什么可解释的。”宇智波不苦风轻云淡回怼他。
止水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伤心道,“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宇智波,简直和鼬一样腹黑。”
虽然止水嘴上批评宇智波鼬,然而经过丸子店时,止水还是特意去买了好几串三色丸子带了回去。
他们买的东西不少,回去的时候宇智波不苦提着篮子,止水抱着一纸包采购物品,日落余辉中,二人并肩走在小道上,慢悠悠回家。
止水住在宇智波一族偏僻之地,父母早已在忍者大战中离去,只剩下止水一人住在这座老旧的木房中。
屋子后面便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小屋矗立在森林高地上,周边没有人家,林中小屋显得幽深静谧。
三人当中,反倒只有鼬的家庭是圆满的,有父母,有兄弟,有爱。
他们到的时候,宇智波鼬早已等在那里,看到他俩,鼬走过去穿过止水接走了宇智波不苦手中的篮子,止水招摇的手势和欢快的表情甚至没来得及收回,少年尴尬地风化在温风暖阳之中。
“呀,宇智波鼬,你竟然敢无视我!”少年在身后暴怒跳起。
鼬眼窝深深地瞟过去,声音沉沉道,“止水,开门。”
刚才还无比嚣张的少年止水迅速跑过去开门,并且还贴心地为鼬推开门,宇智波不苦从止水眼前走过,清清淡淡看了少年一眼,虽然她没有做半分表情,然而止水还是从她细微的眼神变化中读出自上而下俯瞰的意味。
少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尝试最后努力挽救一下刚才丢掉的脸面,“宇智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鼬太卑鄙了,刚才竟然用幻术操控我。”抱着纸袋子的少年耷拉着眉眼,无比委屈地向另一同伴哭诉。
本想得到少女的丁点安慰,无奈演技太过理由太假,止水偷摸瞧她时候,少女看他的眼神已经明显到止水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冷淡的嫌弃,少年止水只觉脸上一阵火辣,忍不住哭奔回房。
“止水怎么了?”被少年巨大的响声震到,鼬探出头询问后面慢悠悠跟进来的少女。
“大概是被自己的聪明才智吓到了。”少女沉思片刻后一本正经回道,宇智波鼬未意料到她突然冒出的冷幽默,手一抖,一包西红柿掉在了地上,汁水四溅。
宇智波不苦看到掉在地上烂成一滩的柿子,微微叹息,“可怜的西红柿,止水很抠门只让我选了一样爱吃的蔬菜。”
听出了少女话音中难掩的忧郁,长发少年沉思片刻,迅速回归冷静沉敛,蹲在地上默不作声继续收拾起来,终于在里面找到了两个完好的西红柿,拎起来冲着少女笑着,面目温柔十足,沉沉淡淡的声音响起,“找到两个漏网之鱼,为了赔礼,你想怎么吃,我来做。”
少女眼睑微抬,通透冷郁的白色眼睛望着他,面上带着奇异之色,终于轻声道,“糖拌西红柿。”
宇智波鼬怔愣了一下,此刻才晓得刚才少女脸上的奇异之色为何而来,许久似是无奈般地轻声笑了起来,长发少年笑起来脸上两道泪沟也显得清朗阳光起来,黑发黑眼皆是一片温柔沉醉。
宇智波不苦脱鞋光脚走了进来,刚才的小插曲过后,她和鼬一起合作将晚上需要吃的蔬菜肉类整理完毕,只剩下几份蔬菜清洗一下即可,“我们一起来吧。”少女轻轻挽起袖子,她做这些事情时脸上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腔调,洗干净双手后才从桌上拿起蔬菜,一盘接一盘地开始清洗起来。
她洗完后放在控水篮子里,鼬便在一侧将蔬菜一盘一盘摆放好。
二人一起合作,速度快了大半,最后完成时间还早,宇智波不苦调了些面糊,从每盘蔬菜里面挑了几个,跟下午一起买的鲜虾,炸了几个天妇罗。
天妇罗出锅后,她让鼬尝一下味道,长发少年面无表情试吃后,忽然顶着那张雅致舒淡的脸伸出右手拇指表示他的认可,宇智波不苦像是忽然意识到为何他刚才不小心将西红柿掉在地上,约莫她也是顶着这副极其冷淡的表情说着自以为十分正经的话,这般想着,少女看着锅里滋滋作响的炸蔬菜,骤然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她一开始笑,少年便立刻看向她,目光似乎在问她为何开心。
“我好像知道刚才西红柿为什么掉在地上了。”她的回答让鼬哑然失笑,二人都极为聪明,自是知晓彼此无意之举,互相愉悦到了对方。
止水循着香味下来时看到厨房里二人专注的背影,他们并无过多交谈,各自分工彼此不干涉,鼬偶尔会跟她说上几句话,少女懒洋洋地应着,摆弄着面前的小锅,脸上并无过多表情,只有平静宁越。夕阳只剩最后余辉,橘红色的光照进来,那个狭小的厨房也变得如此温馨。
一个人住的房子,只有装进来其他人,才变得不再空旷孤寂。
没了家人,还有朋友,还有同伴,还有梦想。
“喂,你们准备好了没啊,是不是可以开始吃饭啦。”止水跑过去,没心没肺道,全然忘记了是他请二人吃饭的。
“鼬,似乎用的盘子有点多呢。”宇智波不苦将天妇罗摆盘,洗了洗手擦干,身子抵着厨房柜子懒懒道。
“没事,我们把东西吃完,相信止水会好好收拾的,止水很喜欢洗碗的。”宇智波鼬笑眯眯地接着少女的话,强行给止水加了一项兴趣爱好。
止水不敢反驳二人,立在旁边尬笑到脸僵。
“好了,那我们开始吃饭吧。”宇智波不苦端着准备好的东西,放到院子长廊下,外面温度适宜,晚风凉爽,三人打算在院子烤肉。
止水眼神一亮,像是终于找到自己可以做的事情,飞扑过去端盘子来来回回,殷勤的状态让余下两位宇智波顿感欣慰。三人落座后,宇智波不苦凉凉地看着止水,“烤肉的木炭呢?”
少年止水只觉一道道的雷劈在身上,完蛋了,他忘记烧木炭了.....
最后,止水拿来木炭后,鼬用了火遁·小豪火球之术烧红了木炭,三人这才开始正式烤肉晚餐。
宇智波不苦幽幽道,“烤肉都用上火遁了,刚才洗菜早知道用水遁·水龙弹了。”
“那菜不是就洗烂了嘛。”止水用筷子夹着切好的牛肉,一片片放在烤盘上。
“控制好查克拉的量就很容易了,估计对止水来说很难吧。”宇智波不苦面色淡淡地进行欺负少年的事业,止水哀怨地看着她,心中委屈地要落泪了,他也是个天才好吗,他很厉害的好吗!
“不过那样也便失去做饭的乐趣了。”宇智波不苦夹了一块西红柿吃掉,宇智波鼬特意放在了她距离最近的地方,她便专注吃着眼前的西红柿。
“宇智波不苦,你别老吃西红柿啊,有什么好吃的啊,肉马上熟了。我告诉你啊,天才止水烤的肉绝对让你回味无穷!”止水一边翻着烤的孜孜响的牛肉,一边进行自我夸耀。
“你是对我做的西红柿有什么意见吗,止水!”吃着三色丸子的宇智波鼬一脸温和地看着烤肉的少年,温柔之下的小飞刀一刀刀扎进了止水刚刚要冒尖的愉悦小心脏。
“呜呜呜呜呜呜,我已经被你们嫌弃到了这种地步吗?鼬,宇智波,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啊,我可是你们的大哥啊。”止水哭唧唧道。
“止水,肉要糊了....”鼬十分善良地提醒他,面上无害地威胁着毫无地位可言的少年,“要是烤糊了的话,你今晚就不要吃饭了呢。”
“鼬,你的牛肉好了,慢用哦。”
“宇智波,肉放你盘子里了,慢慢吃哦。”
“还要加点料吗,两位?”
“是不是有点热,要不要喝点冰啤酒呢?”
止水光着脚丫飞奔入内,穿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物体落地声,少年回来时有些狼狈,脸上带着傻气的笑容,从背后贼兮兮地拿出三瓶啤酒。
“止水,未成年禁止饮酒。”鼬皱眉道。
“喝一点没关系啦,这个度数很低很低的。呐,宇智波,是吧。”止水冲她眨眨眼,想要先把她拉入同一战线。
宇智波不苦面无表情地接过了少年递过来的酒,拿起桌上的开酒器噌地一声起开了,白色泡沫当即溢出来洒到木地板上,少女抬起眼,依旧是那副薄淡不羁之色,“不好意思。”她抽出纸巾仔仔细细擦拭着刚才溢出的酒。
“宇智波,你真是突然就给我来一次意外。”止水被她果断开酒的架势震惊到,毕竟她给人留下的固有的老派教条印象太过深刻,止水怎么也想不到她如此干脆豪放。
“我会喝。”她将湿掉的纸扔进垃圾桶里,她没有说出后半句,她不仅会喝,而且经常喝。回到木叶后,她的一举一动尤其受到关注,无时无刻警醒自己不要太过放肆,只有偶尔实在忍不住时用飞雷神到相隔甚远的城镇酒馆,一坐好几个时辰,一直在喝酒。
好像只有喝得脑袋晕沉,身体迟缓,她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
二对一。鼬像是面对家里捣蛋的弟弟般,眼里带着无可奈何的自我放弃,将属于自己的那瓶酒放到了桌前,叹息道,“看来今晚不能回去了,一身酒气,肯定要被教育了。”
止水一听,黑色眼睛透着锃亮的光芒,“太好了!我们正好可以睡在长廊,看着星星聊聊天,真是太惬意了。让我们为这个先干杯!干杯!”止水端起酒瓶,兴致勃勃。
三人的酒瓶碰撞在一起,酒入口腔时,宇智波不苦才感觉到独属于酒精的味道,确实如止水所言,度数很低,且口味清淡,有一股淡淡的清甜。
比想象中,好喝很多啊。
或许,好喝的原因还有对面那两个人。
吃完饭后,止水承担了洗碗的任务,宇智波不苦拧着一块毛巾擦长廊木板,鼬从楼上找出被褥,铺在干净的木地板上。
她擦完地板和鼬一起铺床,过了一会儿,止水也出来了,三人打了个照面,看着地板上整整齐齐的三铺床,又似乎想到宇智波不苦是个女性,止水面色有些纠结,“宇智波,你要睡在我和鼬中间吗?”
饶是宇智波不苦都被他惊世骇俗的脑回路震得许久没回过神,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冷静道,“我还是不打扰你和鼬兄弟情深了。”
“谁跟这个面瘫小腹黑兄弟情深啊!”止水一听当即炸毛。
“止水,看来我们需要一起对练加深感情,你对我似乎有很多误解呢。”长发少年倚着木头柱子,侧着头的神色太过温柔,止水犹如看到洪水猛兽般步步倒退。
“鼬,我的鼬弟,我错了,我错了!”少年变脸变得毫无骨气。
小打小闹过后,止水率先去冲澡,她坐在回廊下,安静地看着此刻夜空,黑夜托着星辰皓月,夜晚清风带来片刻凉爽转瞬即逝,融入在这个森林深处偶尔的虫鸣之声响起,昏黄迷离的灯光下,映刻着冷郁少女仰着头深刻利落的侧脸线条。
“不回去的话,卡卡西前辈不会担心吗?”鼬慢慢坐在她的身侧。
“不会的。”她似乎不想多说,复又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鼬抚了抚额,歪着头看她,凭她此刻能力,几乎是立刻便会发现他的目光,然而她就像无知无觉般,似要被那黑色吸进去般。
“你们吵架了?”鼬了然。
宇智波不苦这才将目光挪到他的身上,少女的表情并不意外,宇智波鼬如此聪明绝顶之人,她少说了几个字,装作若无其事掩藏,他亦能从细枝末节擦觉到。
“只是我们各持己见而已。”精致的少女垂眸淡淡道。
“即便最亲密的家人,也不可能万事观点相同。”就像他们家一样,父亲和儿子,家族和村子。“但,还是亲人。”
“是啊,既不能达成一致,只能继续自己的方式。”鼬语气里的叹息也让她晓得他想到的是什么。
“卡卡西前辈曾是我在暗部的队长,他是一个很冷静冷漠甚至身边有很多好友整个人也很冷清的样子。”鼬回忆起当时白发忍者做他队长的时候,印象中冷淡忍者总是一副懒散而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睛里死气沉沉,仿佛压着无数沉重心思。
“从小他就看不惯我,总是出言讽刺我,说我这样子的人活该一个人一辈子孤单,训练时给我使绊子,每次回家我都满身伤痕,因着这个四代目没少训他。”少女说着往事,称呼那个曾经住过的地方叫做家,声音很是眷念,“后来,四代目死了,我才晓得他曾经为何那般看不惯我,我和他很像,开始时都无感无觉,直到失去了,才后知后觉。他是想告诉我这些他曾经历的痛苦,让我免遭劫难,可惜我亦是不羁不驯,也走了一条一摸黑的路。”
“我和他所珍视之人,皆一个个离开我们,只剩下我和他互相守望。虽未觉世间不公,只是感觉对我们格外残忍呢。”少女呢喃着,无悲无喜。
她是最后一个洗澡的人,止水找了一身从未穿过的衣服给她,洗漱用品也是新的,她洗完后带着一身湿气又吹干头发,躺下时都已近半夜。
“鼬,宇智波,我们来聊天吧。”止水躺在被窝里睁眼看着月亮。
“很晚了,该睡了。”鼬在他旁边,闭着眼打击他。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我感觉现在好想说话。”止水翻了翻身,侧卧炯炯有神地盯着旁边二人,“我要是不说,会一整晚睡不着的。”
“那你说吧,我们是听众。”鼬淡淡道。
“我,宇智波止水,要成为出色的忍者,要尽我所能守护宇智波家族,守护木叶。”止水突然大声喊起来,森林安静,他这么一喊鸟兽都喧闹起来。本该热血沸腾的场面,无奈因少年嗓音实在太过洪亮,画面有些乌龙。
“止水,你的梦想果然是经常挂在嘴边啊。”鼬在他最近处,只觉耳膜都要被他轰飞了,他揉了揉耳朵,无奈道。
“我是要告诉宇智波啊,这可是我第一次在女孩子面前说我的梦想啊!“少年当即炸毛,看到对方甚不在意的姿态,气得鼓着腮帮子抱臂生闷气。
“宇智波,你的梦想是什么啊?”许久之后,在鼬旁铺的宇智波不苦才听到少年止水的声音,他轻轻地低语,“是和四代目有关吗?”
“和四代目有关的事情,那是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而梦想另有其他。”少女在炙热盛夏犹如怕冷般裹紧身上的薄被。
“为什么啊,宇智波,你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在你不懂任何世事的年纪里存在过几年的人,从始至终践行着一条艰难的路?”止水自幼便是孤儿,孤苦伶仃长大,那种为了一个人不顾一切的感觉,他从未体会过。
“止水,那时我发疯,你为何不抛下我们自己逃走?甚至到最后,濒死的你嘴里说的都是让我们赶紧走。为什么呢,止水,那时我们就是陌生人,不是吗?”少女反问他。
“啊,这个啊。”少年伸出胳膊,挠了挠炸毛的头发,“其实,当时鼬有说,你虽然失控了,却压制自己不要伤害我们。而且,那时我们是同队的伙伴,我是当时唯一能保护你们的人。”因为虽是临时组成的同伴,却仍是同伴,因为彼时在场的人他是唯一还能站出来保护他们的人,于是没有丝毫犹豫,他便去做了。
“这个时代,遍地都是你这样的忍者,为了村子任务,无所谓牺牲自己,只重视死的荣耀,不在乎生的珍贵,这并不好。我的梦想是,希望忍者世界是一处世外桃源,没有战争,没有硝烟,没有血肉,没有歧视,没有分崩,人人安居乐业,顺遂喜乐。”她幼时曾读《桃花源记》,一直幻想自己也能探寻到一处世外桃源,居住其中。
忆及前世之梦,少女在温暖的被窝中无声笑了,“鼬的梦想呢?”
“本质上,我们三个的梦想都差不多。”鼬睁眼望月,嗓音淡淡,他并未说自己的梦想是什么,然而话语中透露出的含义,在场之人皆知。
和平。
夏天的森林和夜空很是热闹,耳边蝉鸣虫叫络绎不绝,抬头可见孤月繁星交相辉映,凉风轻轻拂过少年们的肌肤,微醺着的几人,在小小的院子里徜徉着,周遭都是黑暗,他们这里却盛开着不凋谢的小小花朵,温暖明亮。
这该是被放入脑海里好好保存的美好回忆。
次日醒来时,她睁着眼睛茫然望着廊下木头,许久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她的床铺隔着鼬一米远,鼬和止水的床铺挨在一起,止水整个人缩成一团,脸都藏在被子里,只露出炸毛的黑色头发。而鼬则是平躺着,规规整整地一丝不苟,下巴靠在被面上,少年温和的眉眼舒淡如远山翠石青松。
她放低声音爬起身洗漱,光着脚轻轻拉开门走进屋内,然后上楼快速收拾自己,她在别人家里一贯放不开,昨晚留宿已是极致。
回去时,她看到坐起来无精打采垂着头的少年有些惊讶,思忖了一下,似乎对他有些过分偏见,想当然地认为他该是他们三人中最迟醒来的人,恩,应该是最懒的人。
止水看到她,耷拉着眼皮,依旧没睡醒的样子,炸毛的头发较之平常更甚,像极了一颗扎满牙签的苹果,“宇智波,早啊,你起的好早哦。”止水勉力跟她打招呼,坚持了一会儿又倒回被窝里,余光中他看到少女神情认真地调整护额,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宇智波,你要离开吗?”止水大惊失色从被窝里弹起来。
少年跳到她的眼前,相隔的距离有些太近,宇智波不苦不露声色向后挪了挪,而后他解释道,“出去跑步。”
“啊?”止水有些疑惑,“你是要去修炼吧?”
“算是吧。”她含糊应了少年,然而她真的是纯粹出去跑步,不用任何查克拉,只是简单地、拼尽全力地往前奔跑,少年那般认为,她也懒得去解释太多。
“我陪你一起吧。”少年说着便往屋内洗漱,“我很快。”
“止水,我回来时候,会饿。”少年动作太快,她不得不伸手拉住他,带着点点无奈和愉悦,“我大概会锻炼一个半小时,希望回来能吃到你做的,恩,丰盛的早餐。”
止水瞪大眼睛看着她,黑色的眼睛很干净明亮,眼底没有一丝阴霾,“宇智波,你看起来很冷漠,心却意外的软啊。”他其实没有睡醒,挣扎着起床陪她去跑步,然而少女又怎会不知。
“鼬怎么还没醒?”他们二人说着话,虽然小声,对于鼬这般谨慎警惕的人来说,不存在如此问题,然而实际上鼬一本正经地平躺着,白色被子完完整整盖住少年的手和脚,只露出那张阴秀温柔的脸,少年呼吸平稳轻盈,睡得安静祥和。
止水探过头趴在她的耳朵上神秘兮兮道,“鼬的酒量特别差,他一喝多特别能睡觉。”
“一瓶倒啊。”宇智波不苦看着熟睡的美少年,忍不住无声勾唇轻笑,她跟这两个人相处不多,但每次相处,总会探知到二人真实平凡又闪闪发光的一面。
她去深林之中跑了一个多小时,爬山又下山,没有用一丝查克拉,全靠体力支撑着跑下全程,最后身上穿的衣服皆被汗水湿透。
在小溪下游处停了下来,宇智波不苦蹲在石头上掬着水洗脸,甫一解开查克拉限制,她便立刻感觉到了林子中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躲在暗处,小心翼翼地监视着他们,若非此刻他隔着她距离恰巧在她的查克拉覆盖范围内,否则她也很难发现他。
来自监察者的查克拉,实在太让人熟悉了。宇智波不苦感觉到奔跑过后心脏那里都在突突突跳个不停,那种碰到让她恶心,让她每日幻想着亲自杀掉他的疯狂,在引诱着她进入那片森林。
“宇智波,回去吃早饭啦!”止水突然对着她招手呐喊,那股几乎外露的杀气终于慢慢消散,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珠,闭目片刻,终究无视森林里那个人的气息,随着少年一同返家。
那段距离并不短,她花了点时间走过去,止水还有些不满喃喃,“怎么这么慢啊,早饭都要凉了。”少女瞥了他一眼,终究忍住没出言反击他。
回去后,鼬在院子的水池边刷牙,少年似乎刚起,脸上尤带着迷蒙之色,看到他们回来,眼神瞬间变成清明寡淡的样子。
长廊的床铺已经收拾干净,换成了一张小圆桌,上面摆着早餐,她走近看到盘里煎得极其诱人的面包片、鸡蛋、培根,还有洗干净的生菜,少年做的早餐很简单,却很用心,鸡蛋特意煎成心形,玻璃杯里的牛奶甚至都是热乎的。
“止水,我会好好吃的,谢谢。”宇智波不苦歪头看他,少女脸上带着很淡的笑意,冰雪覆盖的眼睛似乎被火山融化一角,她看着少年的时候,整个人仿佛都变得有了生气。
“怎..怎么忽然这么说话了,你吃就好,不用客气。”少年不好意思地挠头,眼神乱飘,就是不与她对视,“鼬,快来吃饭啦!”为缓和尴尬,他大声呼喊着一边刷牙的鼬。
“你的脸怎么红了?”鼬施施然走过来时,止水红着脸坐在边边上,“还有,你坐这么远,能吃到饭吗?”
“他这是怎么了?”他坐下来问旁边默默吃饭的少女。
“熊孩子似乎受到夸奖很容易害羞啊。”少女望着害羞少年的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欢喜。
“止水只为朋友做饭,他很喜欢你。”八字纹少年微微垂着头,两侧黑发落下肩膀,顶着那张有些薄情向她坦露那人的小秘密。
“朋友?是啊,你是,他也是。”少女忽然笑了起来,苍白靥靥的神色依旧挡不住少女惊艳迷人的面容,少年不经意间所说之言,尤如黑暗中惊现一缕微光,垂向她心。
宇智波止水,宇智波鼬,以及宇智波不苦,他们三个是朋友。
水门,我有两位好友,你看到了吗?他们是我的朋友,是同伴。
曾经我愿为你付出生命,亦能为你画地为牢,深陷无望深渊。
现在,除了你之外,我亦愿意为了这二人---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