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派弄假成真[穿书]》素水菜心

6、黎庄·6

　　午饭后，杨逸之去黎庄学堂给孩子们上课。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虞梦竹不掩震惊地看过去，因为她一直以为所谓先生就是个称呼，没想到他还真在这里教书。

　　小洲一脸与有荣焉地说：“黎庄原本只有一位老先生，自我们先生来了，每月要上十日课呢，这阵子各家早上都要干活，所以改成了下午。而且先生是不收束脩的，谁家孩子都可以去学字！”

　　杨逸之去上课，小洲自然跟了去，虞梦竹自己在黎庄逛了起来。她不知不觉回到早上进村子的路口，似乎短短一阵子，已经把黎庄逛了一圈。

　　早上杨逸之带着她，黎庄的村民大多知道了她。可她没见到什么田地。

　　黎庄的范围大概不止如此，这样想着，她又走回河边，沿着河岸往下流走去。果然，顺着河再往外走，可以看见农田了，但并不太多，大约是因为黎庄以渔业为主。农田绕黎庄一周，稀稀拉拉地分布着房子，好一些的是砖房，还有破的茅草房，都闭着门，而田里依稀能看见干活的人，就这房子都比田要多，也不知其他人都去哪了。

　　虞梦竹没有走近去，而是上了一座不小的土坡，从土坡顶上，依稀能看见这条河流的尽头，是入海口，而海边隐约可见渔排和船只，虞梦竹恍然，渔民啊。剩下的当然是渔民，她心里默默地猜测黎庄的一层层结构，上面是村长或者里长这种，接着就是刘大勇，刘春，宋升明这三个最有钱的珍珠大户，下来是王嫂子之类能在村中心住下的村民，再就是外围种地的村民和被三家雇佣来捕捞和采珠的。

　　那颗传闻惹怒龙王的“龙珠”，不会是三家自己下水采到的，这样一来，这传闻越发做不得真了。

　　虞梦竹有点想到海边看看，但抬头看天色，恐怕来回就到天黑了。而晚上，她与杨逸之和小洲说好了去宋家吃席，去海边肯定来不及，只得尽力在土坡上看了一会，就返回黎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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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杨逸之那边，小洲却没有一直随侍，反而是在分别后，一直远远地缀在虞梦竹身后，将她从黎庄逛到村外农田，再爬上土坡都看在眼里。

　　等她开始返程，才飞奔着跑回黎庄学堂，这时杨逸之刚刚结束上课，温和地摸摸一个村童的头，笑着跟他告别。

　　“如何？都做了什么？”

　　小洲丝毫不喘气地将看到的汇报了一遍，杨逸之低头一边锁学堂的门，一边沉思。

　　最后将钥匙收好才自问自答似的说：“和一般神棍还真是不一样，你说她是真的会玄术，还是装模作样？她之前的小把戏作不得数，就算假江湖术士，也有两手障眼法。可她言谈间又一丝心虚都没有，真是有趣。”

　　“我没敢靠太近，怕若真有手段或本就耳目过人，”小洲费解道：“只是，如果她不动声色地一路，额，望气和测算什么的，小的也看不出来啊。”

　　小洲倒是不怎么怀疑虞梦竹，他觉得这位姑娘绝非常人，单是做到在先生面前淡然处之就不简单。先生虽然看起来和气温文极了，可无论是黎庄的人，还是他们这些跟了许多年的下属，甚至杨小姐，在他面前多少都有些拘谨。这虞姑娘却没事人一般，在小洲看来，她反倒是有时自觉太过随意，会故意收敛，结果没一会又忘了。而且满身都是心眼的先生，竟也没有看出她有什么破绽。

　　“哦？”杨逸之随口应了一句，他现在其实不太在意虞梦竹是真是假，他看了看西斜的太阳，对小洲说：“晚上的吃席你就别去了，那头可以动手了。”

　　于是在约好的地方，虞梦竹只见他自己踏着石桥上的余晖走来，不由得问了句：“小洲呢？”

　　“闹肚子，回涵园去了。”

　　虞梦竹皱眉，“不看大夫吗？”

　　杨逸之看她一眼，道：“嗯，让他回去前绕到春晖堂看看了，可能是这小子贪凉。”

　　这会儿也不是很热啊，虞梦竹心想，不过嘴上却没再说什么，出发去宋家了。

　　“对了，”快到宋家时，虞梦竹看着隔岸的刘春家，忽然想起渔民，问道：“他们是自己下海捕捞，还是雇村里人啊？”

　　杨逸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说：“应该都有吧，只自家人，哪里够啊。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你想知道的话，我让姚力去海边打听一下。怎么？你看见渔船了？”

　　虞梦竹点头，“走到外面了些，我猜也是不止自己人，渔排和船都很多。姚力去海边的话，能不能带上我？”

　　“你也想去？”杨逸之意外。

　　“嗯，”她认真地说：“林氏变成水鬼找替身的可能性太小了，若说龙王的珍珠，那肯定得去海边看看。”

　　杨逸之若有所思道：“可以。”

　　到了宋家他们就闭口不谈这些了，杨逸之虽然得不少村民尊重，但那是因为他教书。而他那在虞梦竹看来破不简单的家世，黎庄的人似乎并不知道。

　　虽说这白事吃席是流水席，就是村子里谁来都招待，找个桌子坐下就给饭菜，但还是男女分开的。虞梦竹自然去了女眷那边，有些太太姑娘早上是见过了，便寒暄几句，跟着其他之前没见着的也都认识她了。

　　坐旁边的是一位自称周太太的，虽因着白事要打扮素净，却也看得出通身与席上其他女眷不同，见虞梦竹与其他人寒暄完，她侧了侧脸，低声问道：“虞姑娘，听闻你借住在涵园，不知那里可有女先生或女子学堂？”

　　虞梦竹微讶，放下碗筷说：“我不过借住客院，对杨家的事实在知之不多。可是令千金想进学？怎么不去黎庄学堂，杨先生学识才华十分出众。”

　　谁知周太太抬手掩了掩唇，似乎有些不齿，“杨先生自然是好的，可终究是男子，更莫说学堂里鱼龙混杂，什么人家的孩子都有。我担心我家茉儿去了，沾上不好的，还是请了女先生到家里教来得体面些，那杨小姐不也如此？从没见过她到黎庄来呢，书香世家不可能不让女儿读书，定是家里请了女先生。唉，要是他们家里开个女学就好了，回头让我家老爷同杨先生说道说道。”

　　虞梦竹含笑听着，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反正周太太应该也不在乎她的回答。这时，有个家仆模样的男子，步履匆匆地进了宋家——流水席是摆在宋家宅子刚进大门的一片空地的，因为里面不够地方。

　　所以，那男子一进门，心不在焉的虞梦竹就发现了，而男子那边，不时暗中关注她的杨逸之自然也注意到了，不过他神情平静，似乎一点也不好奇那家仆发生了何事，反而对虞梦竹的举动更在意。

　　只见那家仆直接穿过人群，对宋大爷耳语了几句，之后宋大爷又对同一桌上的另一个中年男子说了什么，二人起身向席上的人告罪，宋大爷进了宅子，而中年男子离开了宋家。

　　她看了太久，周太太也注意到了，却撇了撇嘴，低声说：“晦气。”

　　见虞梦竹怪异地看过来，她才干笑了一声，说：“虞姑娘你可别觉得我刻薄，我也不是说这白事晦气，是说宋升明和刘春这两个长舌汉子。”

　　“那就是刘春啊？”虞梦竹道。

　　周太太点头，“你也听说了吧，村子里半个月没了三个人，就是这两个大男人，到处传，说我媳妇变成了水鬼。我看是他们自家人不知得罪了谁，被拉下水不敢声张。”

　　这回虞梦竹是真意外了，周太太竟然是刘大勇的妻子，跟所谓水鬼还有龙珠有关的三家人，竟然微妙地在这个时候，全都出现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