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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话·灯宫见闻 众人端起酒 ...
他们的声音来自远方
在日出之前启程
在浩瀚的森林里
走了许久
——里尔克
在兰周大道三号,夕玦见到了传闻中的永岸皇宫。
三座被高大梧桐掩映着的宫室不见得有多么豪华,神历333年爆发的临西政变曾将它们毁于一旦,如今的宫殿已是数次修缮后的模样,然其内繁茂生长的各色花草树木却引起了夕玦的兴趣。
进了宫门,车子沿着长长的甬路行驶,两旁是耸入云霄的银杏树。时值九月,扇状的叶片已经渐次染黄,抬头望去,金色的银杏树冠与碧空相互映衬。随着秋风吹动,树与树之间传来海潮般的响声,天高气爽,眼前的景致说不出的壮丽。
见到这样的画面,夕玦的内心顷刻间平静下来。沿途路过两个小公园,其中一个入口处设有复杂的植物迷宫,据说是西莉亚给女儿莉莉安建造的,周围种着许多绯红的枫香。
这条甬路并不长,绕过一弯明镜似的人工湖,司机便将车子在灯宫门口停了下来。
柱廊下早有人等候,是名为冬君、长相颇为英俊的男人。他自称是总管家,负责王宫大大小小的事务,虽然的确穿着一丝不苟的燕尾服,但夕玦凭直觉认定他还有除了管家之外的能力。
冬君提着行李,脚步轻快地在前方引领,他笑容温和,举止大方得体,并没有给人带来任何局促之感。三人穿过空荡荡的宴会厅上了楼梯,夕玦的住所就安置在三楼左手边第一间。
灯宫一共住有八名阁臣,此时是下午五点钟,忙于工作的其他六人还有大概一个小时才能回来。月桥不知所踪,冬君放下行李和茶点也退出了房间,夕玦放任自己瘫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比起上羽,王宫的确是太大了,她的脑仁恐怕只有一粒花生米那样小,此刻不管想什么事都觉得疲惫不堪。
环顾四周,床铺与书架之间贴心地摆放着一扇绘有仙鹤的屏风,书架上的书是她之前拜托月桥带来的,也都按类别整整齐齐地摆着。
桌子上有一个白色的长方形纸盒。
她躺了一会终于爬起来,打开那纸盒,里面原来是一部新的手机,通讯录里存着十个联系人,除了玄舞、月桥和冬君,都是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名字。她想了想觉得有些好笑,毕竟她从来没见玄舞给谁打过电话。
天色有些晚了,夕玦走到窗前观望庭院里的景色,楼下站立着几株漂亮的雪松,其间大概还有栀子,她总是闻到不知从什么方向飘来的栀子花的香气。片刻后,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从大门那里驶来,紧跟着还有一辆,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一男两女,步履都十分匆忙。
她换了衣服下楼,到处都有许多佣人来来往往,在二楼走廊碰见正从房间走出来的冬君,才知他们是在准备欢迎晚宴。
夕玦一向不喜欢给人添麻烦,不过仔细想想现下的身份,也就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等到在宴会厅的长桌旁落座,面对着九个人的脸,她才开始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人轮流介绍自己。对面的月桥就不用说了,坐在他身边的女人长发披肩,优雅端庄,正是月桥的姐姐朔雪。尽管正襟危坐,却带着一副苍白的病容,让人联想起在五月飘落的梨花来。她微笑着同夕玦握手,手也像冰一样冷,落座的时候,夕玦感受到了那冰冷温度里的柔和与歉意。
左手边的那一男两女——伊凡,兰沁和夏文汀,分别是永岸四大家族中本巴乔家族、弗洛蒂瓦家族和费罗威尔家族的后代。
伊凡沉默寡言,鬈曲的额发下藏着一双忧郁的眼睛,他像是带着一张限制五官活动的面具,笑起来不过是用力扯了一下嘴角。坐在他身旁的外交官兰沁却活跃许多,不时在宴席上讲些幽默风趣的玩笑,这女子眼神明亮,似有一种天然的抵抗力,是即使面对困境也不会失去信心的那种人。
角落里的夏文汀比夕玦更像是观察者,偶尔发表的言论极具分量感,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出口的。她的语调从容而冷静,有着与年龄不相匹配的成熟稳重,和兰沁正像是磁铁的两极。
温斯特家族的长子名叫洛度,是个容貌绮丽的男人。之所以这样评价,是因为夕玦从他那张堪称精美的脸上只看到不详,与月桥不同的是,这种不详更像是早已为他自己所知,短暂地握手之后,一丝疑虑从夕玦心头掠过,又转瞬即逝了。
除了四大家族的后代们,还有□□部长若叶和年轻的女管家绘空。前者据说曾是上羽的学子,也许是前辈,夕玦没有太多印象,但觉得她是和朔雪相似的人。后者擅长烹饪,今夜的晚餐便是她亲自掌勺,味道也不用说了,夕玦一直没有放下过筷子。
没想到灯宫的阁臣都这般年少有为,今时到底不同往日。众人端起酒杯,夕玦再度重审了这些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面孔,她感到自己的恋美癖隐隐的就要发作。
—— ——
次日一早,夕玦到相邻的夜宫拜访上一任神使莉莉安。
说到莉莉安,就不得不提起其母西莉亚。临西政变之后,借着四大家族的拥戴,十二岁的西莉亚在一片废墟之上登位,成了永岸历史上最后一任女皇。她性情十分古怪,没有喜欢的人,没有喜欢做的事,对国事几乎从不过问,甚至以极其敷衍的态度随意下嫁阁臣。
莉莉安自幼体弱多病,西莉亚不管不问,在公主十岁那年撒手人寰。据说她曾亲眼见到永岸的终极秘密,到底那是什么,至今也无人知晓。
作为王室最后一名皇女,莉莉安只有十六岁,但已经因罹患骨癌而截肢,从夕玦的角度看过去,轮椅上的少女面容灰白,体态轻盈,纯黑的蕾丝纱裙包裹着瘦弱的身躯,仿佛是一个日渐干枯的人偶。
“病躯行动不便,如有怠慢,还请见谅。”她秉持着皇女的尊贵与矜持,尽可能挺直了腰板,只是说话时轻声细语,更像是因身体虚弱而导致的气力不足。
过几日就是庆典了,听说要在礼堂举行授神仪式,莉莉安显然无法在场。日光在珊瑚色的法兰绒窗帘下不断闪烁,房间里的气氛十分压抑。夕玦疲于应对这样的场面,也就照例说些祝愿和感激的话,说实在的,同情心也并不能改变什么,何况她是那样惧怕疾病,胜过惧怕死亡。
离开莉莉安的房间,夕玦也去拜访了剩下的外戚,他们大多举止轻浮,妄自尊大,光佣人的数目就比灯宫足足多了一倍。说起来,夜宫原住十一名王室成员,却有三名在四年间亡故,不知是什么原因。
离开这座气氛诡异的宫殿,她竟开始想念起昨夜晚宴上的那些人来,这一天是工作日,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月桥去探望兰沁的父亲格纳特公爵,估计要等到傍晚才会回来。
“雪野上午来过了。”
“他怎么说。”
“血压还是有点低,不过精神不错,好好休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兰沁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和月桥一同上了楼梯。二楼的房门虚掩着,屋子里一片沉甸甸的寂静。
“谁?”芬妮夫人坐在角落里问道,看清来人后,她放下手中尚未织完的毛衣,起身上前迎接。“是兰沁啊,这丫头,回家也不提前告诉我……啊,月桥大人也来啦。”
月桥闻言点点头,芬妮夫人还像往常一样,也许是安贫乐道的天性使得她身子骨一向硬朗。
“他来看看父亲。”
“哎哟,快请坐,您这么忙,还常来看望我家老头子,太不好意思啦。”
月桥彬彬有礼地微笑着,他把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床上的格纳特身上,这位老臣一生为国鞠躬尽瘁,曾是灯宫叱咤风云的人物,他人很好,月桥每隔几个星期就会前来探望。
芬妮夫人快活地忙碌起来,把月桥带来的花束插在琉璃瓶里,又急匆匆下楼去准备茶点。格纳特公爵目送她离开,才微微侧过脸,向月桥伸出手去。
“听说……新的神女……已经到了……”他的声音仿佛被一口痰塞住似的浑浊不清。
“昨晚刚到灯宫,过几日就会举行授神仪式了。”月桥回答。掌心下,老人的皮肤宛如粗糙的雪松树皮,只是松松垮垮地挂着。粗略望去,露在被褥外的胳膊更似一节树枝,上有许多斑驳的疤痕,那是镇压叛军留下的荣誉的象征。
“好……”格纳特欣慰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他的表情又开始凝重起来,“但是,樱无月还没有找到……”
“哎呀爸爸,那些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兰沁将蘸了水的棉签轻轻按在老人嘴唇上,试图打断他无休止的疑虑和担忧,格纳特转过脸来看着女儿,目光变得和蔼而慈祥。
“好,不操心这个……还说我呢,你不是天天都在忙……”
“我还年轻嘛,忙点才正常。”
“年轻……”格纳特缓缓摇了摇头,“二十六了,年纪也不小了……”
这时门外传来芬妮夫人上楼梯的脚步声,兰沁借口急忙下去迎接,月桥替她照顾老公爵,抬头遇上格纳特热切的目光,这才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感到有些窘然。
不用说兰沁心里一直属意伊凡,便是他自己也从未想过相关的事情。长久以来,他简直失掉了独自思考的能力,这也是情有可原的。那么如今,他是否还有资格考虑这一类的问题呢?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月桥心中暗自惊讶,自己居然提出了这样的疑问,而不是像从前那样一味地否定。
—— ——
周末,鉴于夕玦初来乍到,对皇城的一切都不太熟悉,兰沁自告奋勇提出要带她四处转转,顺便叫上伊凡一起。
这是兰沁的原话,“顺便”二字就有很多可疑之处。怎么看伊凡都不像是会喜欢逛街的人,只能勉强用来做拎包的苦力,再说这种两女一男的搭配夕玦实在有些熟悉,其中大概是有些猫腻在的。
对于阁臣来说,假期本就难能可贵,尽管如此,伊凡依旧面无表情地答应了。出了宫门,才发现正值周末,道路拥堵得厉害,也就弃车步行。三人一路走走停停,到了赫岛街,兰沁挽着夕玦的手迈进帝华德兹大厦,说想看看最新样式的冬装。
这大厦刚建不久,在本巴乔家族名下,由此说来,她们等同于是在支持伊凡的事业。
人流熙熙攘攘,放眼望去,一楼是银器珠宝、化妆品和鞋帽之类,二楼和三楼各是男女时装,四楼售卖电器杂货,五楼有餐饮和影院,角落里还摆放着油画和古董,各色奇珍异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兰沁拉着夕玦来到三楼,想要给她置办几身衣裳。
“这件怎么样呢?”她一面耐心挑选,一面催促夕玦去里间更换,在各大柜台间来回穿梭着,像只活泼的小百灵,一刻也不停歇。
对于兰沁的这种热情,夕玦意外地感到怡然自得。与此同时,她也洞察到了伊凡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的缘由。
男人可不是这样追的,她心想,虽然她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经验。
两人换了一件又一件,无论是大衣还是半身裙,伊凡都是毫无分别地回答说好看,夕玦自己倒是无所谓,只随便选了几样打包,然而兰沁的兴致却依旧高涨,买了衣服又看手提袋,又看珠宝,走在大街上,闻见从巷口飘来的糖葫芦的甜味,她突然说想去另一条街吃烤肉,这让夕玦实在有些吃惊。
伊凡的脸上虽写着不感兴趣,倒也没有产生一丝厌烦,大概这才是正常女孩子应有的表现,像她自己总是懒洋洋的,一副没精神的样子,难免显得不够合群。
临近傍晚,车流又慢吞吞地停滞不前,像行驶在被杂物阻塞了的河道。绿灯亮了,夕玦正要过马路,却发觉身边两人都停住了脚步,她于是疑惑地转过头。
“姐?”伊凡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浮动,那个被他称之为姐的女人就站在道路的右侧,肚子高高隆起,藕色外套下穿着一件宽松的毛线裙。
“奥兰姐!”兰沁也欣喜地迎上去,倒比伊凡更像是奥兰的亲人。奥兰跟一旁的丈夫说了几句话,便小心翼翼地向他们走来,她的面庞十分红润,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含着一汪热泪。
伊凡向她介绍夕玦,几个人相互问候了几句。
“你们出来玩?”奥兰莞尔一笑,语气轻松而愉快,“我正要到华昼百货去。”
“去那干吗?”伊凡问道。
“买些婴儿用品。”奥兰回答,她摸了摸肚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伊凡藏在身后的手显然也蠢蠢欲动,但他极力克制住了这种念头。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还有两个多月,我在家呆着也没趣,不如出来走动走动。罗安说散步对孕妇的身体有好处。”
隔着小路,伊凡望了罗安一眼,男人憨厚地笑笑。
他叹了一口气,道:“要做母亲的人了,好好照顾自己,有空我会常去看你的。”
奥兰拍了拍伊凡的肩膀,又冲兰沁眨眨眼睛,继而爽朗地大笑起来:“放心吧小子,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就这样,夕玦眼望着伊凡的脸红到了耳朵根,而兰沁一副坦然的样子,仿佛她才是被追求的那个人。
临别的时候,奥兰用力抱了抱伊凡,“替我向父亲和母亲问好。”她说。这一刹那间,伊凡像是呆住了似的一动不动,面色变得凝重非常。回去的路上,兰沁顾左右而言他,极力缓解气氛,伊凡却始终保持沉默,事情似乎很不一般。
快到灯宫的时候,夕玦在路旁发现一间名为“鹤屋”的居酒屋,里头亮着昏黄的灯光,不知为何觉得很是亲切。什么时候去喝点小酒,她暗暗地想,并决定把这间小屋同今天的事一起写在笔记里。
嗯,虽然没有几个读者也没有不妥的词汇但还是有缘者见了,如果有小可爱发现断章,那么你懂的,我发了,我也很无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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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话·灯宫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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