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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师徒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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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绡却是没料到徵泓二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亦是站起身来,继续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个时辰之前。”
“为什么不早跟我说这件事?”
“将离坊主说是梅先生不让她告诉您的。”
听到这句话,碧绡又看了徵泓二人几眼,对着
小丫鬟挥手道:
“你先出去吧。”
“请教坊主,适才所说梅先生,可是前日里我们
随师父见得那位梅先生?”
“正是他,只是前日里见他时还没有什么端倪,
怎么就这么突然?”
“梅先生?哪个梅先生?不会是几年前给亦然画
像的那个九指丹青梅先生吧?”
林霰一脸不解的问道。
碧绡正欲答他,徵泓说话了,
“我们师兄弟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坊主能带我们
去看梅先生一眼。”
“这个没问题,只是二位……”
“我们虽不认识梅先生,但师父与他有旧,我们
代师父去送最后一程也是应该的。”
“唉,本来是要向二位致谢的,谁也没想到如
此的事出突然,二位少侠既然有此诚心,那碧绡在
这里先行代梅先生谢过二位及信剑君了。”
“我也要去。”
林霰在一旁插话,起身就要跟三人一起下楼。
“不行!又不是什么好事!你去干什么呢!”
林霰正想再说话,看到碧绡一脸的严肃,没有
丝毫可以商量的意思,心下一怂,只小声嘟囔道:
“这么凶干什么,不去就不去呗。”
林霰在这里腹俳,碧绡早带了徵泓二人下了
楼,一路直往梅先生的小院。
徵泓虽然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个梅先生就一定
是大师兄的父亲,但不去看一眼终究觉得心里不
安,又想到万一是真的,那如何回去禀报师父,更
关键的是如何在回梅墟之后向着大师兄提起。
二人一路上也不说话,只跟着碧绡走,不多时
来至在小院之中,枝头的几朵残瑛也不在了,初春
的天气却好似一下子来到了深秋。
梅先生正躺在破草房门前的草席上,身上已被
盖上了白布,只尚未蒙头。
一窈窕红衣女子站在席旁,一脸严肃,听到脚
步声,方才抬头看过来。
“他们是?”
“说来话长,我也只知道他们是信剑君弟子,今
天来到这里也是因缘巧合,信剑君与梅先生有旧,
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碧绡说罢又在将离耳低语了几句,将离看了看
徵泓,缓步过来欠身行礼,
“今日之事多谢二位少侠了。”
徵泓回礼,却是禁不住走近梅先生的遗体。
这个梅先生,看上去老的厉害,但仔细看,依
旧能看出几分大师兄的样子来,只是双眼间刀痕却
极为触目惊心。
“这……好像是刀伤啊,这大……梅先生并不是
天生失明啊。”
成雪飞在徵泓身旁轻声道。
“少侠好眼力,梅先生确实不是天生失明,这是
他自己自残所为。”
“自残?”
将离走上前来,看着梅先生遗体叹气,
“二十年前的事了,不过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不
说,我们也不好多问。”
“二位少侠还请节哀。”
徵泓拉着成雪飞,非常庄重的行了几个礼,心
中只是替大师兄心疼,寻思着自己要是二十年没见
到甚至不知道有父亲存在,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冷
静。
二人又站了一刻,便向二位坊主告辞,碧绡将
离也不强留,派人引二人自后门出去了。
回时的路上,成雪飞早没了来时的兴奋,耷拉
着个头,闷闷的走路,一句话也不说。
“你呀,老是这样,这个事情……”
徵泓想要安慰安慰他,话说了一半自己都不
信,心里已经认定,这个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我们不要告诉师父!也不要告诉大师兄,就当
没发生过怎么样?”
成雪飞眼睛里有了些亮光,
“那样的话,师父不会难过,大师兄也不会难
过,都跟以前一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不觉得这样……对大师兄太残忍了吗?”
成雪飞的眼睛一下子又暗了下去,
“可是,可是大师兄那么好,我……我实在。”
徵泓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
神,
“先回去再说吧,我问一娘的看法。”
徵泓正闷头赶路,忽然就被成雪飞一把拽到了
路边墙角,
“是师父!”
“啊?”
徵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师弟把头按了下去。
二人低头对着墙,只盯着地面,好一会儿成雪
飞才松了一口气,偷摸摸转过身来,做贼似的四处
打量。
“师父旁边那女子是谁?”
徵泓顺着师弟的手看过去,只见山流云与一青
衫女子肩并肩的走在大街上,只是那女子不仅一身
黑纱,就整个面目都用黑纱遮住,丝毫看不出相
貌,在这人流如织的大街上颇为引人注目。
“不会是师娘吧?”
徵泓敲了敲他的脑壳,
“别胡说!”
“那是谁?对了,师父不会看到我们了吧?这可
怎么办?”
徵泓没有理他,心里依旧在想大师兄的事情,
对于这个小插曲没有太在意。
成雪飞见他不说话,也只好闭上嘴巴,老实赶
路。
二人回到王府时已经是傍晚了,吃过晚饭,徵
泓正想要到母亲房中商讨一下有关大师兄的事情,
谁料到却有人进来说山流云来了。
“完蛋了!我就说师父刚才在街上肯定看到我们
了!完蛋了!这可怎么办?师兄,这次你别怪我
啊。我也不想这样。”
成雪飞一下子就慌了,拉着徵泓的手都在抖。
徵泓头都大了,这一天过得实在是“丰富多
彩”。
正纠结时,门外传开了冉氏夫人的声音,
“这就是泓儿的房间,他们师兄弟二人想必在一
起呢,我就不进去了,免得你们师徒不好说话。”
“夫人说哪里的话……”
听到山流云说话,成雪飞一下子腿都软了,
“怎么办?是……是师父……”
“师父还能吃了你吗?雪飞?”
山流云说话间推门进来,仔细关好房门,就怕
二人跑出去一样。
“见过师父。”
“师父……好……见过师父。”
“嗯,都做吧。”
眼看着山流云坐下,徵泓与成雪飞哪里敢坐
下,只站在原地,闷声低头。
山流云见他们不坐,也不勉强,只开口问道:
“今日可是逛的尽兴了?”
成雪飞听闻此话,一下子就跪倒在地,
“回师父,都是我的错!是我求着二师兄带我出
去玩的,师父要罚就罚我吧,跟二师兄没有任何关
系!”
徵泓也跟着跪下,心里寻思着自己这位师弟虽
说万般惹人嫌,不过每次犯错都直截了当的认错,
从不推给别人,只是犯得次数多了,这般“好品
质”也没了什么意义。
“我又没怪你,你慌得什么!我是那么不讲理的
人吗?”
山流云这句话可把两个人说蒙了,一时间也不
知道师父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让你们出去玩,是怕你给我惹出祸来,既然
没惹什么祸端,我也没有必要怪你们。”
“听说沿途又做了件好事?“
徵泓暗叫不好,果然成雪飞顺杆就爬,颇有些
得意的说,
“师父不是常说咱们习武之人就要多做好事嘛,
这都是师父教育的好。”
“所以你们是知道那个地方是干什么的了?”
徵泓心说果然问到这里了,正要辩解,就听成
雪飞叫道:
“天地良心,师父,我们真不是要进去的,实在
是他们那个坊主非要拉我们进去,我和师兄拗不
过,这才答应了,可我们进去啥也没干,真的啥也
没干!就喝了两口茶就出来了!”
眼见师父一句话还没说师弟就全招了,徵泓也
只得破罐子破摔,任由师父处置了。
“所以说知道自己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去那种
地方,就是人淹死了也绝对不去救了!”
山流云猛地站起来,也不知什么时候从身上掏
出了戒尺,对着二人的后背就是各二十板子。
徵泓知道师父向来公事公办,绝不会手下留
情,是以后背火辣辣的疼,也只得咬牙受过。
山流云打完方才说道:“那种地方!是哪种地
方?”
“我还道你是真的知道错了,没想到是错上加
错!”
“我不怪你们出去玩,更不怪你们躲着我走路,
我只想告诉你们,天生万物,只有在人的眼里才有
高低贵贱,在天的眼里是没有的,你们也不必现在
就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只希望日后行事,不问出
身,不问贵贱,但问心无愧。”
“都记住了?”
徵泓二人连忙点头称是,山流云这才起身说
道:
“既然打过了,就不罚跪了,都起来吧。”
眼见师父要走,徵泓方才下定决心,把梅先生
病故的事情对着师父一五一十的说了。
山流云听罢,面无表情,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们就当不知道吧,对
成碧他也不要说,瞒得一天是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