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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四 寒秋 ...

  •   小别数月,在千看来却似数年之久,大抵晚上没人抱着,现在困觉都困不安稳了。所以一入闺房,千直接把紫扑到床上,用手将其缠得牢牢实实的,细嗅着对方身上微微的汗香,这一日的劳苦瞬间变得清爽起来,顿时将脸朝紫的薄衫内埋得更深。

      紫被千的呼吸蹭得发痒,本能地试图将其拉开,结果双手反被千给扣住。

      许是别离了太久,就连千自己都有些恍惚——我这是怎么了?

      但欲望一经开解,残留的只剩本性,看着紫白皙的颈部,上面还散乱着几根发丝,千只觉香气扑面而来,如同两人初次见面时一样,于是千径直地咬了下去,刺痛之下挣扎得有气无力。

      ——你可别被驯服了啊。

      九公子的告诫,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明白了之后反而释然了,紫松开手,渐渐与千十指相扣,身体也开始变得燥热。千被突然的热气烘上了心头,先前的迷离反而慢慢冷静下来,于是抹完嘴坐直了身子。

      “稷下宫发生什么事了吗?总觉得你怪怪的。”

      紫后背倏的一凉,又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藏的,于是直接回道:“先前怪我不理你,现在又嫌我太热络了?”

      千迷惑地挠了挠后脑勺:“倒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你眼里像没我这人了。”

      先前的畏惧或是害怕也好,紫所表达的,好歹都是针对自己的看法,但现在的紫看上去热情了,感觉上却是在端倪着什么...没错,那感觉就像在试探自己,自己不再是千二小姐,她的丫鬟,反而成了待狩的猎物一样。

      掰开紫的手,将她的手腕拿到自己鼻前细嗅,千一顿错愕:“你洗过澡了?”

      紫被掐的生疼,立马将手抽了回来,神情淡定地回道:“在学堂洗过了,总不能一身脏回来吧。”

      “谁又与你产生纠葛了?”

      “还能有谁,你不知道吗?”

      与蓝厮混,弄得一身污垢却是不假,但紫没说的,却是她自己领着蓝去做的。

      而且说是污垢,实则却是血渍。

      自从驯化了蓝以后,九公子的命令开始变得越来越离谱,现在已经没有具体的名字,而是要求紫对所有曾经欺负过她的人予以等额的报复。说上去轻巧,但在紫心中,旁人的辱骂殴打全只当过眼云烟,她哪里曾经记过。

      好在蓝的记性好,班上人的性情品类无一不晓,帮了紫不小的忙,但从她人口中听到别人欺凌自己的往事,紫还是惊呆住了——我曾被人这么狠毒地待过吗?

      蓝点点口,并且表示,可能还有自己没见过或是忘了的。

      于是两人犯难了,便决定从蓝的身上开始报复起。

      稷下宫中,无人的教室内,斜下的夕阳将整片制窗烧得通红,蓝跪坐在木板上,像狗一般抬头满是渴望地看向紫儿,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紫侧坐在案上,脸上写满了困惑——等价,到底如何才算得上等价呢?

      斜眼瞟见了蓝满是痴态的脸,心中不由地烦躁了起来。

      “明明是报复,你还期待起来了?”

      对于紫的鄙夷,蓝莫名的兴致高涨:“不晓得为什么,我很喜欢你这样看我。。。”

      “真是条母狗。”紫无可奈何地讥笑道,“这么说我要是踢你踩你反算不得惩罚了。”

      于是突然想出了主意,兴奋地跳了起来。

      “——你!把衣服脱了!背对着我!”

      蓝的脸如醉酒一样醺红,既害怕又充满期待地转过身子,解下了衣裳,露出了嫩白的后背。

      紫的手冰冷地在上面游动着,蓝不禁叫出了声。

      “感觉还挺敏感的,不过这样更好。”

      挑好了画地,紫从袖口掏出了小刀,笔直地放在蓝的肌肤上。

      “差点忘了这个。”

      突然想起了什么,紫掏出自己的手帕,从背后递到蓝的嘴里。

      “咬住这个,一会儿会有点疼,你要忍住哦。”

      蓝的心跳动不已,听话地咬住了汗巾,正当了解到什么的时候,背上的刺痛刚好如期而至。

      “唔!!!唔唔!!!!!”

      指甲死死地抠住地面,身体无力地向下瘫软,汗水大颗大颗地从额头低下。背上的刺痛如同火烧一般灼热着,但越是挣扎,越能感受刀尖处的冰冷。蓝紧闭着双眼,痛苦地流着泪,内心深处却重燃起一股渴望。

      触摸在自己肋间的紫的手,虽然只是为了稳住自己,但此时的感觉,却是那样的温暖。

      想让她看我更多,触摸我更多——直到紫雕刻完毕,蓝的脑海里只存在这一个想法。

      滴流的血渍染红了她整个躯体,好在被她的衣服裹住,只有丁点沾到了地面。

      紫的身前也被的鲜血浸红,但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作中,望着蓝背上的画,她竟看得神秘。

      “蓝,搞不好,我可能是个天才啊。”

      因全身的刺痛而哽咽着,蓝艰难地回过头,一字一句地顿道:“你都刻了什么?”

      “你回家自己看吧。”

      擦干了蓝背上的血渍,紫收拾好现场,随即转身离开,只留下蓝无力地翘着身子爬在地上,等到背部的刺痛稍稍散去后才起身穿衣离开。而此时的紫,已经沐浴完毕回府遇见千儿了。

      “蓝吗...你都知道了?”

      紫府小姐的闺房内,千坐直了身子,正打算辩解:“其实,我只怕了你被别人缠上,你又是那种不懂拒绝的人,所以我才叫人...”

      “不用说了,我明白。”

      紫打断了千的话,也陪她坐了起来。

      “说起来,事情闹这么大,我都还没问过你...”

      想到近些天发生的事,紫对她和千的关系同样有了新的认知,自己以往只是躲着,不愿去想那些烦心事,但在蓝身上,紫发现了一点,自己可能比自己所想的复杂多了。她不单只是人们口中的丑儿,只要她想,还是有人会喜欢她的。

      所以,千的喜欢,跟蓝的喜欢,可以是同一种类型吗?

      答案虽然她自己早就知道,但难免的,还是会对此产生一些幻想。

      “千二小姐...不对,华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如同对待蓝一般,紫伸手抚住千的面颊,那细腻的触感叫千直接愣呆住。

      “你说要娶我为妻,你是认真的吗?我只问你这一次,你说你喜欢我,这份喜欢,你能保证一辈子都不后悔吗?”

      言语是如此真切,情到深处更是无语凝噎,紫深望着千,眼里满是几月来日日相处的深情,思绪之沉重,甚至令千不自觉开始后退。

      ——我...怕了?

      发觉到手在颤抖,千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怯懦。

      同时也是第一次,直接兴奋到了高潮。

      ——果然是你啊,果然没错!果然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感受自身的全貌!

      于是紧抓住紫的手,这次说什么都不会放开了。

      “你可能不相信,但我是真的爱你,喜欢得比我自己更甚!”

      原先呆愣的目光瞬间变得狂热,结果反是紫这边变得愣住了。

      “自我懂事以来,我从未如此对谁倾心过,你可能不明白了,但是也不打紧。我清楚你怕我,无时不想离开我,但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从小到大,我一直带着面具过活,母上怪我驽钝,从小就想些不学无术的事,花姑又嫌我聪慧,说我注定异于常人,老实说,那都不是我。凭什么我就得在意别人眼光,扮她家小姐,凭什么我就得演着守拙,说不得哪些蠢话了?或多或少,所有人都对我有着什么期许,但自打遇见你,一切都变了,你是唯一一个对我没有任何要求的人,只是这点,我便不会放开你。更何况你的脸,你的肌肤,一切都是那般美艳动人,我还是第一次会对她物心动,你就是我欲望的全部啊!”

      言辞越是激烈,最后不禁将紫全部搂入怀中,此时的千已全身都在躁动,紫在中间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但同时也明白了,果然是不一样的。如果说蓝的爱是把自己当作她唯一的救赎,是昏暗中唯一的光,那么千的爱里,自己只是她感知自我的一个过程。

      ——我是在她之下的。

      虽然早清楚这个事实,但确定后难免还是有些伤感。

      伤感的倒不是小女生之间“爱不爱我”之类的愁绪,而是事情看来注定得向自己最不愿的方向进行了。

      ——她要是像蓝一般爱我,那么我也能像对蓝一样爱她。只是现在,无论她还是我,都不会在这种关系中满足了。

      紫轻轻拍打着千的后背,努力顺抚着她的情绪。

      “别难过了,既然你已经说要娶我,那我也是非你不嫁的。”

      千抹了抹眼泪:“是真的吗?即便长史以后逼你嫁给别人,你也不嫁?”

      “不嫁,这辈子我都是你的人了,咱们说好了。”

      谎话,最后却成了真实,唯有这点是紫自己都没到的。

      而蓝府的偏房内,躲过了来往的佣人,蓝总算无事地到达了家中。好在夫人们今天又有聚会,大太太没空找自己的茬,勉强躲过一劫。

      爬在自己的床上,蓝连衣服都不敢脱下,只能默默忍受着背后火辣辣的刺痛,一觉醒来已是傍晚了。

      艰难的站起,点上烛光,蓝这才想起紫在学堂的那句话。

      “你回家自己看去吧。”

      于是背对着铜镜,蓝慢慢褪去衣裳,白嫩的肌肤在月光下无比的皎洁。

      烛火昏暗,却也照出了背部的全貌。

      那是白玉上的滴滴血泪,那是融化后的雪水所凝结成的海棠。

      并且海棠的花瓣上,沾染着两种颜色的微红。

      回忆起当时,除了冰冷的刀刃,还有她指尖的触感,蓝瞬间明白了。

      ——这是两个人血混杂而成的画卷啊!

      ——她的血,混在着我的血,此刻正宁静地封存我身体里!

      蓝不由地抱住自身,身体仿佛被那人抱住一样炙热。

      ——紫,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光!

      蓝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谢双亲将自己生来这个世界。

      而此时,她的灵魂却做着不可告人的梦,安静地躺在别人的怀中。

      跟紫不一样,自打入了宫后,千就再不能像以前一样安然入睡了。

      确认了紫真的睡着了以后,她缓缓地抽过身,稍加整理了下衣物,随后安静地向门外走去。

      而长史在书房内,等她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看着门外的人,长史干咳了两声随后笑了笑。

      “确实,说实话我也不想来。”

      径直跨过门栏,千直接面对紫公朝站着,面上表情倒也不卑不亢。

      “国子监的事,反正有鹿充给你报告,就不用我说了。至于几位皇子那边,我还想听你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紫公朝问道,“一切不挺好的吗,有长公主做靠山,你现在不挺顺利的。”

      “那三皇子是怎么回事?装糊涂就没意思了。我说老丈啊,既然指望着我做事,好歹话也说明敞些。虽然在你眼里,我始终只是个黄毛丫头,但那点把戏也太小看我了。”

      “不愧是我的贤婿,果然瞒不过你呵。”面对千的质疑,紫公朝不怒反喜,甚至倍感欣慰,“我是有计划让几位皇子对你产生好感的,这也是分化他们的一部分。”

      “无用功就省省吧。”千略带嫌弃地说道,“若生的像我姐一样,那还有的谈,就我这模样,你指望能迷惑谁呢?况且我也没下作到这地步,事情既交给了我,你就别多事,我自有盘算。”

      “说的倒是简单。”

      紫公放下了手上的书卷站了起来。

      “你也该发现了吧,我让你进去的真正目的。”

      “女儿就是拿来嫁人的,紫公的这点心思,我岂会不知。”

      “这也不光是我的心思,同样也是你爹的心思。我说贤婿啊,你可能误解了什么,虽说我确实算不上什么好的父母,但你真觉得我会那么简单将女儿嫁给一个女人?”

      “不是不会,而是不会那么简单啊。”

      千嗤笑一声,对长史的说辞显得不屑一顾。

      “我明白你们在顾虑什么,但将我比作女相的,不也是你们吗?”

      “这个倒是实话,但女相出生草莽,起事都是二八年龄以后,成年人的世界,远不是你一个相府的八岁女娃能理解的。”

      “所以还是小看我了啊。”

      千叹了口气,随后平静说道:“那是要我杀过人,你才会放下那些所谓成年人的迂腐成见么?”

      杀人这种话,若是别人说来,长史只会当做无稽笑谈,但从千口中说出,却别有一番风味。

      紫公朝甚至听呆住了,言语都有些不利索。

      “那你...是真杀过?”

      看见自己老丈没出息的模样,千心里的鄙夷更是一层楼,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像花姑那样的。

      “它重要吗?在你眼里,我始终只是个女娃,但在我眼里,你比我还要幼稚。无论是怎样的变动,所谓改革,注定是都要死人的,要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我反倒质疑起你的动机了。”

      “我自然是有的,这双手注定不会干净,但你只是个八岁女娃,这也太...”

      “哼,此等见识,亏你还想见着第二女相,所幸我不是在你这里读书习字的。”

      轻蔑之语,却彻底将长史给震住了,他原以为自己已够另类骇俗,没想到面前还有此等之人。

      “你当我是相府出生,一向就看不起我爹那些官宦作风,所以那次对着我姐一通臭骂,殊不知就你在南阳那点乡下破事,在我看来,还不如我爹官场履历复杂呢。你当我是官家小姐从小娇生惯养,所以不懂人心险恶,不知民生疾苦,殊不知我看着破落人家贩卖自己女儿人前流泪背后却因多赚了几枚铜板沾沾自喜的时候你还没入京呢。紫公朝,紫大人,您素来清傲,不屑与我爹那等俗人同流,但我可不是他,甚至您这类人,我也是瞧不上眼的。你若不是紫儿她爹,你猜我会正眼看你一眼没。你肯将紫儿嫁给我,这便是你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了,仅凭这点莫说是推行女相的遗政,你就是想造反当皇帝我都会帮你,但前提是,你可别画蛇添足了,我的意思够明确吧。”

      稚嫩的声音,所讲的却是最为骇人听闻的话,紫公朝一边听得呆住,一边心里却是热血沸腾。

      ——天纵之才,这就是她的本貌吗?看来自己确实是无知了啊。

      “你来找我,原来是为了说这个啊。”

      “没错,你可以当做是威胁,但我本意只是警示而已。以你的智慧虽然应该听明白了,但我还是直白说一遍好了——别小看我啊臭老头,你要敢再动一下将紫嫁给别人的念头,小心我叫你不得好死。”

      少见的千拉低声线以威胁的语气说话,结果却是,长史公生来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不寒而栗。

      当然,同时又喜不自胜。

      一脸严肃地抛下了最后的警戒,走在通往紫家小姐闺房的小道上,千倍感轻松,如此就算之后要别离几年自己都不用太担心了。回想起紫儿被窝里的温暖,千不自觉更加快了脚步。

      而书房内,刚被人威胁完的长史公的情绪前所未有的高涨,甚至于煮起了小酒,打算作诗一首。

      ——天纵之才,天纵之才啊!!!

      自己原先还疑虑,女儿嫁的是不是有些武断了,现在看来,只恨不能早两年结识这位“贤婿”。

      有如此高才,大业可成矣!虽然被人贬得一无是处,但她是天才嘛,贬得好,贬得好啊!想必女相在世时,旁人对她也是如此心境才对。

      既然要我罢手,那一切就随她了,就是不知光儿那边怎么想的,她是否愿意嫁给女子。

      想到这里,长史的笔停了下来,诗到最后也未成一字。

      罢了,反正她也没说反对。反正自家女儿本就是苦命,说不定嫁给女人还是个好出路。

      于是喝着酒,醒时已到天明,好在今日不用早朝,连洗漱都可以省了。。。对了,中午还要去百里家一趟,那干脆再喝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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