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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三 葛生 半月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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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太学府迎来了半年一度的结业试,主考国论,计四十点;副以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每艺十点,总计百分。其中无论学龄,得分九十以上者即可肄业,由吏部配给官职。
看上去严苛,实质多为主观题的缘故,学监们打分极其宽松,并且学生数目稀少,字迹也好认的很,因而再愚笨的学生,最迟三年也能被他们送到结业,毕竟多是皇亲贵族,做的太难看也不好,所以通常考试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今天就不同了,因为千的入读,白帝对此次结考尤为重视——这个臭丫头,敢骂朕教子无方,朕倒要看看你在神气什么。而且太傅处听来的消息,千源这女儿平素乖张的很,根本无心学习,看朕这次不好好羞辱她一番。
于是少见的,白帝这次决定亲身监考,生怕被千给混过去了。皇帝一时兴起,百官自然跟着忙碌,太学府当天挤满了人,就是逢年过节都没这般热闹过。
监考席上,千源伴着白帝而坐,脸上写满了不安,右相百里辰却是兴致勃勃——总算能仔细看看这个想娶光儿的姑娘了。紫公朝与礼部下官一同侯在试场两边,对于考试本身毫无兴趣,反倒观察起场内的考生来,周围满是同僚的议论声。
“这大皇子生的真是英姿伟岸,而且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他日定成一代明君。”
“张大人,这储君一位还没定下来呢,我看二皇子也挺好啊,与人无争又谦逊有礼,俨然圣君之貌也。”
“三皇子楚雷怎样?尚且年少就已生有如此孔武之貌,成人以后必将更加威武不凡。”
“这么说来,四皇子楚云看着也不错,清远桀骜,不落俗流,举手投足之间颇具君子雅风。”
彩虹屁或是真实想法,百官之间议论的飞起,嘈杂之声愈盛,部分谄媚之徒更刻意提高了声量,生怕不能为白帝听到。随知晓旁人有意阿谀,但白帝却也受用,或者说他这一生,最为满意的便是自己的几个孩儿——长公主楚雪生来凤瞳,完美继承了母亲边的天生丽质,豆蔻年华便已生得明丽动人,长大后更不知会是怎样的绝色;大皇子楚风,天资聪明,又容姿俊朗,初试临危不乱,待人彬彬有礼,颇具成祖之遗风,若非朱后阻拦,早被钦定皇储继承人了;二皇子楚雨虽然从小体弱多病,与风儿关系不好,但是为人谦逊仁义,对待何人都一并的温柔,人望方面甚至比大皇子还得人心;说到人心,三皇子楚雷该是所有皇子中人望最差的了。其人性情粗暴,时常意气用事,但要真正遇到危险,就属他不会退让了,兄弟之中,也属他最重情义,比起皇子,给人更像游侠一样的感觉;至于四皇子楚云,或许由于出生偏室,导致他从小就沉默寡言,但看着孤傲,骨子里却比任何人都更留意人际间的关系,表面上虽维系着中庸的处世之道,但明眼人不难看出,他实质隐藏了不少东西。
五位皇子皇女,不说天赋绝顶百年一遇,但上人之姿怎么还是有的,结果却被千儿指名骂到“教子无方”,白帝心中的不忿可想而知,于是此次监考,盼的便是千能当众出丑,自己好奚落回来。
开头还不忘挖坑,于是对着左相问到:“爱卿啊,令嫒入宫也有些时日了,你看她都学的怎样啦?”
左相惶恐万分:“陛下取笑了,小女驽钝至极,能跟上课程就万幸了。”
“嘿,话不是这么说的。说朕教子无方的是她,要讲不出朕怎么个无方法,这谤君之罪可不是好玩的。”
“小女无知,望陛下息怒!”
“左相认真了,父皇在跟你开玩笑呢。”
适时,因为入读太学只为娱乐故无需入考的长公主姗姗来迟,看见千源被发难,于是过来解围道。
“况且千二姑娘在学堂聪慧的很,我看这种考试根本难不倒她。”
瞅见女儿为别人说话,白帝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戏谑道:“考完就知道了。什么叫那种考试,这次试题可是朕亲自挑选的,就是你弟弟们都不一定答得来。”
“皇弟们答不来,关千姑娘什么事,父皇敢不敢和我赌一把?若千的成绩高过皇弟,你就答应我一个请求,反之亦然,如何?”
被挑衅的白帝瞬间乐了,自家这女儿,仗着她母亲的宠爱,做起事来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不过聪明伶俐,他自己看着也甚是喜欢。于是应承道:“好,一言为定,你可别后悔,我正愁没理由把你从国子监叫回来呢。”
白帝兴致高涨,左相脸上却布满愁云,右相则像局外人一样饶有趣味地观察着一切,或者说骨子里他也好奇,紫哥把光儿嫁给的到底是什么人。
考场之内,千本人就淡定多了,期待已久的日子总算来了,感觉却比往常还要普通,许是有人看着,自己反而更无所顾忌。她环视过一遍四周,瞅见紫长史时还停顿了一下,该来的都来了啊,最后瞥向监考席,看见她爹担心的模样甚是好笑,面对白帝则是一脸得意,最后看见长公主,则不自觉愣神了一下。
与往日的素朴不同,出席正式场合,雪的装扮也变得尤为庄重,黑纹的袖服下半露着蓝口心衣,衽裙边上的白质与垂落的长发遮掩得相得益彰。深绿的发簪点缀着红玉之下仅存的生气,原先的冰肌雪肤便已足够冷艳,眉目间的凤睨之势更宣示着万人之上的威严,千一时看得失神,直到长公主冲她微微一笑,这才回过神来。
失态了!千赶紧挪开眼睛,涨红了脸颊,不想异样的神情反引得旁人注意。三皇子楚雷便一脸神气地走了过来:“哟,怎么脸红了,怂啦?娘们儿还学人读书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知道怕了就滚回找你妈学女红去得了。”
拙劣的挑衅让千不胜耐烦,她本想扭头不理这混小子,却怎料楚雷压根不在乎脸皮的,一路追着讥笑。
“事实上,女学的创办就是个错误,本来嘛,女的在家学学相夫教子就差不多了,结果偏偏要装得男的一样,真当自个儿能跟女相比?我看你们这些人啊,纯属就是欠管教,还读什么书?赶紧嫁人去吧~”
本不想理睬,但三皇子这架势,摆明了停不下来的样子,千也只好亲自怼下他了。
“嗯,受教了,原来你对长公主意见这么大啊,一会儿我就告诉她去。”
楚雷愣住了,没想到千会这么杀个回马枪,一下慌了神。
“哎,我是在说你,跟我姐什么事?...喂,我警告你啊,你要真敢跟她讲,小心...喂,我说你听我讲啊!”
千懒得理这泼皮,于是直接向考位上走去了,刚好差不多到了开考的时间。
国子监的期考共有七个部分——礼、乐、射、御、书、数,最后兼杂国论。考试分两天进行,第一天考礼、乐、射、御,于户外动作;第二天考书、数、国论,于户内笔试。首考的内容已在昨日进行了,因男女有别,所以千考过礼、乐便就此作罢,毕竟张弓拉箭与乘车驾马都是体力活,以千当前的素质完全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对白帝他们而言这些本就无关紧要,重点一开始便在笔试的这场,所谓才学,国论一章才是大头,众人所关注的也是这个。
众生就位,只见主考官不慌不忙地走到考场的正中间,当众撕开白帝交给他的信封,并高声宣扬道:“太和九年,秋中国子监第七季试考正式开始!本次试考的题目——葛生。体裁不限,一炷香为止。”随后更在背后的屏风写上了“葛生”两个大字。
奇怪的题目。说是国论,千还以为会考些国史政议的题目,没想到白帝竟然出了个情感内容的题目。
“葛生”出自《诗经·唐风》篇,原是叙述妻子思念亡夫的一首悼亡诗,以此做国论么?千不禁笑道,白帝还是太小看自己了。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到,考场之中更是人间百相。拿到题目后,多数人直接当场呆住,面面相觑,不清楚白帝到底意欲何解。“葛生”做国论还是好写的,夫从征役,身死无反,妻子在家哀悼亡夫,以战事无情做立意简直再简单不过,可是当前国情,塞外正与夷人打的热火朝天,此时做反战之论,岂不是有自损士气之嫌?正因好写,所以才不好写,众多学子的顾忌便在于此。
但有人顾虑,自然有人无所畏惧的,只见一听完题目,大皇子与千便直接铺开了纸张挥毫洒墨了起来,落笔行云流水,文章仿佛浑然天成。四皇子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随后也开始动笔,渐渐的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只有三皇子在内的几位公子哥仍在抓耳挠腮。
一炷香的时间说快也快,不一会儿国论的考试完毕。其中大皇子早在开头的十几分钟便已答题完毕,对着自己的小论反复检查了几次最后才息笔;四皇子答完的也很快,似乎是随便写了首律诗,写完便直接伏案睡了;至于千,则是写到了香尽才仓皇罢笔,白帝直接给看乐了。
早从太傅那边得到了消息,千的诗词水准简直能以恐怖来形容,所以早想到她不会临时写诗赋,至于文章,就很考验度的把握了。世上文章,莫不讲究长短有据,最忌讳的便是主次不分收放无度,像她那般一味求量的,就是初学者都不会犯那种错误。定时一炷香,便是隐性规定了字数最多不过八百,像她那样慌乱的下笔速度,最终字数起码上千,还说不准写错了多少,虽说文思不断也是长处,但终究还是欠缺考量了。
就在白帝洋洋得意的时候,正好轮到了千上交考卷,只见她把写好的纸张一字排到案上,随后皱眉苦苦思索起来。众人在台下都看懵了,就是紫长史都难以理解,写完了就交上去呗,还有什么好思考的?莫非...
众人之中,白帝是第二个意识到真相的:这妮子,该不是写了不止一份答卷吧!
一叠的答纸,原来不止是一份解,而是每一张都单独成文。从排开的数量上看,一炷香的时间,同一个题目,她竟写出了五份的答案?
所想过于诡异,以致白帝自己都不敢相信,但千最后确实只从中交了其中一张,余下的统统作废就没再管了。
国论考完后的间隙,监礼官上前收拾桌案,白帝特意嘱人将千的废纸拿上来仔细翻阅,这一读便更加诧异。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虽为悼亡之词,《葛生》一诗整体却哀而不怨,拟作国论,无外以战事无情为解。但无情,却又是必需的,不然戎狄犯边,“葛”甚至“蒙楚无生”。以“葛生”为题,白帝为的便是强调战事的必要性,虽然边民疾苦,自己也不得不引以为继。
如是的答法,可谓白帝眼中的正宗,但千给出的答案,却无一存在此类。
粗略的读过,千的解大致可分以下四种:其一,国之殇,民有哀思;其二,民之殇,国无可悲;其三,未知荠甜,何谓荼苦;其四,民无高寿,国祚永昌。无论哪种,无不在煽动民与国的对立,但立意之深刻,着实叫白帝看的惊心。
“你女儿可真是写了手好的文章啊!”
白帝将千的文章分给左相众人,左相读后甚是恐慌,于是连忙解释道:“小女无知,不知从哪里誊了篇荒唐文,还请陛下见谅!”
右相读后,瞧见“民无高寿,国祚永昌”的字样,不由得啧啧称奇,紫哥看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准啊。不过千源这人还真是谨小慎微,殊不知作为昭王一系,他越是小心,白帝就越不安心,看来只能自己给千这个紫家未来的女姑爷说说话了。
于是以退为进的说道:“言语虽然忤逆了点,不过确是她讲的出来的话,左相谦虚了啊。如此才思,我总算是明白了,陛下为何对她如此器重。”
有了台阶下,白帝也顺势接话道:“没错,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文采,实乃我大周之幸也。可惜就是欠缺管教,说起话来不知分寸,千爱卿,这可是你的失职啊。”
听闻火药味淡了下来,千源连忙谢罪,生怕耽搁半分:“陛下说的极是,是卑职疏忽了,以后定将其严加管教!”
而男人的世界外,瞧见千作废的文章,长公主又是另外的心境:真是怪了,虽然也知道她并非常人,却没想到竟有如此文采,那为何前阵子瞧见的打油诗却是那样子的?而后又想起在花文君面前千儿的稚态,隐约又明白了什么,大概只有在心爱的人面前,她才会露出本真的面貌吧。想到这里,长公主心里不由得惆怅了起来——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在我面前也变成那样子。
而国论之后,便是书、数的联考了。千的字不需别人提点,就连她自己都清楚,那是真的不好看,于是誊写途中光速交了卷,把全场人都看呆住了。白帝在监考席上更狠狠的取笑了一番。至于“数”的考试,千交卷的比上次还快,只是表情上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在场的除了紫长史外,所有人都捉摸不清楚状况。
第一阶段总算完成啦,接下来就等国子监发榜了。卸下重担后的千显得无比的轻松,走出考场后无视了本该给白帝谢礼,直接冲紫长史方向奔去,又一次引得众人注目,但本人却好像漠不关心。隔着高高的围栏,千冲着长史公大声喊到:“喂,老丈,我考完啦,光儿她在家吗?”
小孩子可以不知利益,紫公朝身份却不同,只见他故作镇定的咳了几声,随后才正经答道:“光儿还在上学,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学无术呢。”
“那我先回去等她,总算考完,可以休息两天了。”
话罢头也不回,一路向考场外跑去,其猴急程度叫在场所有人都看的尴尬。
白帝自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只见他向着千源揶揄道:“爱卿啊,你这女儿倒养的方便,直接跑别人家里去了啊。”
千源一脸黑线,只好低声陪笑道:“微臣教女无方,让陛下见笑。”
嘲讽完左相不算,白帝话头一转,又问向右相那边。
“没记错,右相跟紫公朝私交不浅吧,怎么,咱们的气死阎王还有替人养娃的爱好?”
“禀陛下,长史公乃我族家臣,除了偶尔发下痴病,也没别的爱好了。”
“你的意思,他这是病又发了?”
“病发谈不上,他这回的病啊,臣看压根就没好过。”
想到以前还在南阳的时候,紫公朝每日酗酒的日子,百里辰不由就想笑,于是将之如何痴恋季长卿的往事一一叙到。白帝、长公主等人听的津津有味,左相更是惊叹,自己虽然早察觉他人痴了,却没想到能痴到那地步。
“愚兄毕生所思,莫不过见到大周第二个季长卿,而千二小姐身上,教他重新看到了希望,所以他才任着对方胡来罢了。”
骇俗之语,不光白帝、长公主一脸诧异,连左相也一并被吓到:这百里辰没问题吧,这种事也是能拿到明面上说的?然而右相看上去神情自得,丝毫没有顾忌的样子。
白帝率先发问:“等等,你是说紫公朝那人,觉得那妮子将是第二个季长卿?”
“千真万确,臣未虚构一字。”
“爱卿,这玩笑开大了啊,紫公朝这人是真糊涂了,竟讲出如此大不道的话。”
嘴上故作戏谑,但明眼人不难看出,白帝的内心着实已经动摇了。左相不由紧张起来,他已经彻底搞不懂了,紫公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余光不禁瞟向台下,但见长史公正与同僚们闲谈打趣,仿佛丝毫不关心他们的样子。
不关心,还是胸有成竹?千源不禁咽了口唾沫,想来自己替华儿请婚,怕不是就早在他的布局里了。大周第二个季长卿,他真的是认真的吗?
同样的疑问也在白帝的心中萦绕,紫公朝其人虽然倔的像头驴一样,但相人断事,却是无比的精准。仔细想来,他与千源为了那女娃做的确实太多了,自己原先还以为他们故作显态,只为给万亚夫等人一个下马威,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想复杂了。
季长卿吗...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统合了左右两相的党争,昭王那边怕是更难处理了。自己的这个兄弟,虽然嘴上说着无意皇位,但上至先皇下至诸藩,想让他继承王位的比比皆是,要是再叫他得到个季长卿,事情就难办了。
但换过来想,如果这位“季长卿”能收为己用,自己不就可以安心了?
贪婪便是如此驱使着人前进,但首先,自己还是得确认下,对方是不是紫公朝所说的那块料。等到考香烧完,闭考锣响,众生一个接一个地散去,白帝特意找来试官,言明千的试卷他要亲自批改,就连长公主都感到好奇,父皇难不成真信了右相的戏言了?
而紫府内,我们的“第二季长卿”自己却无所顾忌,阔别了数月,自己总算是又回来啦。欣喜之余更罕见地拉着紫夫人扯起家常了起来,一口一个“婆婆”叫得紫夫人好生不自在。幸运的是紫不一会儿就放学回家了,隔老远便听到了千的声音,心下不由地悸动了一下,虽然早从信里知道她要回来,但真要面对,自己还是胆怯了。
——没关系,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我了。
凭借着从九公子那些学来的催眠法,紫对自己下了如是的暗示,这才重新迈出了脚步。
但真正四目相对的一刻,暗示直接被击得粉碎。
瞧见紫的那刻,千的世界仿佛重新散发满了光彩,一股难言的愉悦从全身涌向心头。所以顾不上什么礼数了,当着紫夫人的面,千如饿虎一般扑倒了紫,眼角还噙着泪。
只见她一边在紫的胸口荡着眼泪一边骂着:“你个薄情鬼,都不给我写信了!我讨厌你!”
紫被突然的冲击给懵住了,回过神后才摸着千的头苦笑道:“你老是写些不正经的话,现在还怪我不搭理你了。”
千泪眼婆娑地抬起头:“谁叫你都不想我的,开始的信里全是些客套话,一点不关心我在里面遇到了谁,发什么了什么。”
紫被问的一时哑言,自己对她的事的确丝毫都不关心,所以是她的错吗?
看着千委屈的神情,自己竟有些心痛,作为共命人,自己确实是有些薄情了。
于是紧紧拥抱住千儿,声音也开始变得温柔:“对不起,是我不好,所以别哭了好吗?”
莫名的,千察觉到,紫跟以前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但紫还是紫,只要这点就够了。于是抹了抹眼泪,千拉着紫重新站起,头也不回的带着紫直接向闺房处跑,边跑边兴奋地说着:“去房里说吧,我有好多事要告诉你。”大厅之中,只留下紫夫人一个人兀自凌乱着。
当做什么没看到好了,免得到时候千夫人问话,自己不知该怎么答。做出如是的判断后,紫夫人的生活又重回了日常,晚上还有跟别家夫人的聚会,自己得做些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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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剧情赶剧情 ,最后附上《葛生》原诗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