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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 虚妄 ...

  •   “我说紫,你觉得美是什么。”

      无缘由地,九公子坐在梳妆台前,一边点着唇红,一边向紫问道。

      叫自己中午前来,结果只是为了看他化妆?

      对于九公子的举动,紫甚是疑惑,但她并不关心。昨天所谈到的,能让自己摆脱千的方法,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这个。

      于是敷衍地答道:“美的话...被人喜欢,漂亮?”

      “若是如此,世间的美人,就不会遭人嫉恨了。”

      轻拭掉嘴角的余渍,九公子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学生。

      “你看我现在,和外面的女子有何差别?”

      何谓风华绝代,何谓倾国倾城!亲眼见着了,紫才明白,所谓的大周第一美人是怎么回事。犹如天上的雨云飘荡在秋风下的水纹,润物无声的背后,却又暗藏雷光之势,缥缈如镜花水月,又真实的可怕。那远非着眼于一肤一发可描述的光景,知性中不失妩媚,端庄里又暗含风情万种,尤其是额上的花黄,半似游女,又半似仙佛,紫从未见过,如此矛盾又统一的结合体。

      见着紫看呆的神情,九公子也不期待她回答了。

      “美,不过是种诱惑罢了。正如花枝招展,仅是为了引蝶,有放纵欲望的,自然便有挑弄欲望的,说什么大周第一美人,我只不过身为男人,所以比任何人都懂如何勾起男人欲望罢了。”

      “所谓美,便是如此肮脏、廉价的东西。”

      九公子一边说着,一边靠着椅子躺下。

      “所以,我们的第一课就是这个。紫,你给我说说看,你们的欲望都是什么。”

      “我们?”

      刚从震撼里回过神来,对于九公子的提问,紫听的云里雾里。

      “先生是说学堂里的那些人吗?”

      “没错。”太久没梳妆了,九公子略感疲惫地说道,“范围太大的话,你单单说一下蓝好了,她那般欺负你,为的是什么?”

      紫细想了一会儿,很快便得出了答案:“她是在怕吧,所以只能霸凌弱小来假装强大。”

      “她怕的是什么?”

      “阶级,或者说规则,虽然不如她们母辈明显,但大小姐们的交际中,确实是存在分类的,蓝的话,明显被排在下面...”

      “兵部侍郎的次女,看上去显赫,实质却为妾生,她的不安其实是有源头的。”

      九公子接着紫的话补充道,并且还追加了一道疑问。

      “那么知晓了她的欲望,渴望在贵族千金圈子里拥有立足之地,你还那么怕她了吗?”

      “我从来就未怕过她。”

      紫语气平和地纠正道。

      “只是相对的,我也没有在意她的理由。”

      “理由的话,现在有了哦。”

      九公子缓慢的起身,脸上还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她了,我要你三天之内,把她训得像条狗一样听话。嗯,已经被你天赋洗礼过了,应该没什么难度...嗯,确实轻松过头了。”

      听着九公子在那儿自说自话,还什么“轻松过头”,紫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等等,先生,你说什么?把蓝训得像狗一样听话?我没听错什么吧?”

      “没听错哦。”

      九公子俏皮地笑了笑,随后解释道。

      “安心啦,三天时间,还久着呢,我也会暗中给你提供帮助,但如何做成这件事,就得靠你自己想了。”

      听到对方并未否认,紫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这九公子也太着调了吧,一度后悔自己或许不该过来这里。

      而看出了弟子的怀疑,九公子只平静地回道:“蓝只是开始,连她都摆平不了,我也没必要教你什么了。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千二小姐的为人,你最清楚不过,蓝跟她比,怕是连蝼蚁都算不上,你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果然,只要扯上千,紫身上的气场立马就变了,随即应允了九公子的吩咐,这也令麟君不胜感慨:虽然清楚她是真怕那千二小姐,却不想怕到了这等地步。

      如果只是单纯的怕,那倒没什么顾虑的,就怕其中掺杂了别的情感,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尤其是要她接自己的位置的话。

      不过还有三年,再慢慢观察吧。

      送走紫儿后,九公子一边卸着妆,一边看着镜中自己细想,真是太久没碰过了,这些胭脂水粉。

      说起来,与那个人相遇过了也有八年,无意间竟被安排了那么些蠢事。

      我这是在抱怨?

      惊觉自己的失态,九公子哑然一笑。

      看来相处太久,自己都受了紫的影响,真是了不起的天赋。

      看看镜中的自己,真是蠢得可笑。

      九公子越感疲惫,逐渐闭上了双眼:希望到时候,她不要沦落到我这地步就好了。

      稷下宫中,貌合神离的两人正打着各自的盘算。国子监内,千的周边可热闹多了。

      却说那长公主,看上去冷艳冰清的,骨子里却跟个小女孩一样,自从入了学更是一步不离地跟在千身边转,莫名叫人有些厌烦——“哇,你真厉害,这个都懂啊。”“过来帮帮我吧,这题目好难写的。”有意或无意,总是类似的纠缠自己,虽然被美女缠在身边千也很受用,但丁点私人空间都没有,这就很难受了,她还要给紫写信呢!

      于是一本正经地看向某人:“那个,半个时辰好不好,给我半个时辰,接下来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长公主张大了眼睛一脸迷惑:“为什么?你想做什么?”

      千倒是毫无隐瞒的:“我要给我妻子写信啊,旁人在身边,怎么下得去笔。”

      长公主这才回想起来,确实,她当初顶撞父皇,就是为了娶妻来着,淡淡的醋意慢慢地涌上心头。

      于是噘着嘴,赌气地坐在千身旁:“不成,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情书呢,凭什么就你们两个有?我就是要呆在旁边看。”

      麻烦的女人,千在心里啐道,面上还得挂着讨好的笑容。

      “那行吧,你不觉得无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心里却决然将其当作了空气一般。

      看着千铺好纸张,执起笔,龙飞凤舞的样子,长公主笑的甚是开心。

      但视线聚焦到内容上,神情渐渐就变了,初是惊愕,后为困惑,最后变成了羞红,最后用手捂住了自己脸,只在指尖的缝隙中偷偷窥瞄着。

      千倒是越写越嗨,仿佛面前的纸就是紫本人,无数的思绪想要发泄出来。于是笔力渐劲,唯恐漏下忘了丝毫的想念没有提及,写到唇齿渐干这才罢手。

      “好了,写完啦,真不愧是我啊。”

      看着自己的得意大作,千甚是满足,就连标点都觉得是神来之笔。

      长公主在一旁羞的脸都快被烧熟了,就连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你...你和她,平日里都是在写这种东西的?”

      千倒是没半点惭愧:“嗨,就这文章,天底下除了我,谁还写的来?紫还差的远了。”

      所以就是她单方面在送秽淫之词的?想到千一脸得意的样子,长公主红的越发深邃了,就连身子也一并燥热了起来。

      ——狂蜂食蜜饮髓,浪蝶摘花吮露。梦里随波逐潮,求得仙子共渡。仙子声不眠船,潮头唇干体寒。朝起意犹未尽,相思苦不堪言。。。

      淫诗啊,虽然只瞄到一点,但妥妥的是打油淫诗!她就不害臊的么?!

      长公主偷偷看向千儿,但见那人还一脸神气,欣赏了好几遍这才肯将那“大作”放下,随后装进信封里,叫来宫女送去。

      了却了每日惯例,千高兴得跟没事人一样,竟然还主动找起长公主说话。

      “好了,咱们去玩吧,你想去哪里?”

      天真烂漫,那一瞬间,长公主终于有了年长者的自觉——这孩子,平素乖张跋扈的固然可爱,没想到骨子里竟没规矩成这样了。想必因为是次女,所以左相家才疏于管教,但既然叫自己瞧见了,那必须得管管,不然暴露在外人面前,那可丢人丢大了。

      奇怪的思路,竟然把自己排除在了外人的范围。但此时的长公主还没意识到这点,她只一把拉过千,对她细心劝诫道,有些事,女孩子家是不该做的。

      千心里却越发不耐烦,这女人是越来越聒噪了,自己做事没有分寸,需要她指手画脚的?原本想着她对自己有用,所以才陪她玩朋友游戏的,但凡是都有个限度,而千的底限,便是跟紫相关的事了。

      现在想来,也是时候行动了,多亏了她缠着自己,起码三皇子那边再没过来惹事了,观察了一阵,确实也物色到了几个可用之人,还有1个南阳出身拜入右相门下的,一看就是紫公想叫自己接触的内应,只是他对紫公了解多少,就无从得知了。

      不成,还得等上阵子,虽然确定的几个人齐了,起码得让自己把万一出现变数后的替补的名单给列出来,此事本就得从长计议,稍有差池,自己提前离开这鬼地方的计划就泡汤了,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一边附和着长公主,一边假扮着天真模样,陪她在后宫之中到处嬉戏。所以说普通人等满足起来就是容易,就算比自己年长,看在千的眼里,反而对方才是小孩子。这长公主也是,被朱后宠溺的太久,难得有了一个感兴趣的玩伴,玩闹起来也比一般人要疯一点的。

      而今天,两个人跑到了朱后寝宫后花园处追逐,结果叫千意外地撞见了位熟人。

      玩的太欢乐,一时没注意到跟前,结果猛地装了上去,将自己与那人一并给撞倒了。正当千麻利地站起,打算开口认错的时候,瞧见地上人的脸,顿时呆住了。

      “花...花姑?”

      而想事的途中,突然被个毛孩撞翻,花文君正打算起身骂骂那王八羔子的时候,听见对面在喊自己,花文君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一副假公子打扮的,竟然是千儿。

      “华儿?还真是你啊。”

      熟人见面,分外亲切,千不顾文君还躺在地上,直接一个飞扑便跳了上去,这可吓的花文君喘了好一阵子,长公主刚好此时赶来,瞧见两人亲昵的模样甚是奇怪。

      花文君她是认识的,自从几月前皇小姐离开了湖心小筑,就一直是这位来给母后送药了,但没想到的,她跟千竟然认识?

      瞧见外人在场,自己也想起身的花文君将千儿像抓猫一样提起,随后拍打了下衣服上的灰尘,开始向长公主行礼。

      “民女花文君,拜见长公主殿下。”

      “花姐姐客气了...你跟千儿认识吗?”

      “啊,你说这混球啊。”花文君低头看了眼正傻呵呵抱着自己大腿的某人,随后回道,“名义上我也算教过她一阵子吧。”

      听闻这话,千可不高兴了,于是抬头反驳道:“什么叫一阵?我这身的坏脾气,哪样不是跟你学的?”

      “嗨,你个兔崽子还起劲了不是?走的时候我没劝你低调行事切莫声张的?现在闯祸了倒怪起我来了。”

      “嘴上说说,别以为我不清楚,你要真怕我惹事啊,开始就不该教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得,歪理还一阵阵了,多念些诗书哪里还有错了?你倒是说说,我教过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教你娶小媳妇了,还是教你顶撞圣上了?”

      话说出口,花文君才意识到,自己上这小王八蛋的套了。只见千露出了意味深长的邪恶笑容,语气暧昧地说道:“哦?原来那些不是你教的吗?”

      所幸的是长公主被眼前两人这一来一回给弄迷糊了,隐约只听明白了,这俩人关系匪浅的意思。

      等等,千说她自己什么都是花姐教的,难不成那些粗鄙的爱好同样也...

      想起千挥写她那“大作”的场景,长公主不自觉后退了一步,重新审视了花文君一眼,但见其人一身青衣,穿得简约朴素,没有佩饰,少了些女儿的味道,却别有一股风雅气息。自己本就好奇,千挑衣物之时为何总选些浅色服饰,现在看来,明显是在有意模仿她了,可惜东施效颦,或者说稚儿与成人,本来感觉上就差太多了。

      东施效颦么,大概能理解为何她总是那么多诡异举动了,定是因为师从花文君,这位大周第一才女,所以处处都想跟她一样,结果却依葫芦画瓢学岔了。羡慕文人的多情风雅,结果却写的一□□诗秽词,想到这里,长公主不禁笑出了声,反把花与千这对师徒给看懵了。

      尤其是花文君,看着千吓了一跳——这杀千刀的破娃,差点把自己的秘密都给兜出来了!但话说回来,她又是何时察觉自己真面目的?欣喜与后怕参半,反正看那长公主神情,似乎也没看出什么。

      于是费力想把赖在自己腿上的某人拉开:“多大人了,还黏着我,我又不是你妈。”

      千却一脸委屈地死命扒着:“不放,我就不放。谁叫你当时突然失踪,两年了信都没给我写封的。”

      “哎,能教的都教完了,你爹也没让我管你一辈子啊。”

      花文君无奈地叹了口气,再看一眼自己脚下,千泪眼婆娑的样子,没想到自己还真叫她受委屈了。

      “好啦好啦,是我错啦,花姑对不起你。”

      于是慢慢捋顺千的头发,将其一把抱在怀中,轻轻刮着她的鼻子。

      “多大人了,眼睛水汪汪的,还哭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

      被人抱在怀中,千擦了擦眼泪,随后伸拳轻轻锤向花文君胸口,脸上却不由得笑的温馨。

      长公主在一边,则是彻底地看呆住,胸口仿佛有只小鹿在乱撞,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刚刚发生了什么?那是什么可爱的生物?千原来还会露出那种表情的啊!

      只有在花文君身边,千才会表现的像个正常的八岁女童,这也是那两人一辈子的宿业了。

      而被两个女娃缠上,花却在为另一件事烦心——进来送个药,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灯还在外面等着我呢!她可千万别生气啊。

      于是慢慢放下千,语气诚恳地求道:“抱歉啊华儿,花姑我啊,还有人等着见面呢,这次就放了花姑好不。。。花姑答应你,明天一定过来陪你。”

      听闻她要走,千眼泪又盈上来了,泪汪汪的,小狗一样地看着花文君:“什么人?比华儿更重要吗?”

      花文君眼神突然认真了起来,但仍带着笑意温柔地回道:“没错,比华儿更重要。”

      听出对方话语里的认真,千擦了擦眼泪,转身不再纠缠。

      “说好了哦,明天一定要过来。”

      花文君最后摸了摸千的头,随后转身微笑着离去。

      “嗯,我们说好了。”

      奇妙的一天,无论对千还是花文君,甚至对长公主来说都是。

      察觉到千罕为人知的一面,有别于最初的新奇,长公主已彻底沦陷了,沦陷到了名为喜欢的虚妄当中。

      花文君走后,她立马担心地上前,生怕千有些许难过,但见千重新露出了敷衍的笑,瞬间又放心了。她还能敷衍自己,自然是已无大碍了,而终有一天,她要让千在自己面前,露出跟花文君一起时一样的表情。

      而花文君这边,离开了皇宫,饶进竹林间的小巷,看见所寻之人满脸愠色,她当下暗叫不妙。

      “那个,我可以解释...”

      “半个时辰,这次是跟哪位姑娘喝花酒了?”

      “诶?不是,我说灯,这就是你无理取闹了,才半个时辰,这哪够喝花酒的啊...”

      黄袖之人一怒之下转身离开,花赶忙追了上去。

      “不是,灯,听我说,这次我真能解释...”

      任她喊得再大声,黄袖之人也没丝毫放慢步伐,被骗的次数多了,都已经习惯了。

      直到对方真急了,直接脱口而出:“我碰见华儿了,就是跟你提过的那个。”

      皇明灯愣了一下:“华儿,千源的二女儿?”

      “总算追上了。”

      赶到皇明灯跟前,体力孱弱的花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解释道。

      “没错...就是她...累死我了...”

      等到气息平和,花继续开口说道:“真是长大了啊,我差点没认出来。”

      “听说她被罚进国子监了,现住在后宫里,你去那边,确实有几率碰见她。”

      “我没骗你啦。”花尴尬地辩解道,“而且不单是碰到,这妮子见着我后就死缠着不放,你不晓得费多大劲我才出来。”

      “你是她启蒙老师,多年未见,消息都不给个的,难得撞见热情点怎么了?真当谁都跟你一样薄情呢。”

      听出话里的埋汰了,花只好无奈地叹口气,随后继续补充道。

      “事情要那么简单就好了,我也是今天撞见她才知道...灯,还记得我是怎么评价她的吗?”

      “‘知无不识,天赋奇才’,对吧?...对了,还有才学高女相百倍不止。”

      “小小孩童,活的跟个人精似的...我现在还感觉,自己是不是低估她了。”

      坏了,这人的痴病又犯了。天赋异禀的孩子她见多了,这世上哪有人担得起那种评价的,就当皇明灯认定心上人脑子又短路的时候,谁想花接下来的话,直接连她都吓了一跳。

      “灯,她发现了哦,她真的发现了哦!在我从未透露任何与你相关的事下,她竟然早知道了,我喜欢的人是女子;并且就连我对楚家的不满,她都早就察觉了。”

      花越说越是兴奋,直到皇明灯跨坐在自己跟前,伸出食指抵住了她的嘴。

      那是专属皇氏家主,杀手的眼神:“太危险了,要杀她灭口吗?”

      花哑然一笑,轻轻握住皇明灯的手指,随后送往嘴上亲吻。

      “你过激了,千是我教出来的学生,我比谁都了解。”

      灯赶忙起身,收起浑身的杀气,花也随之站起,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并且她对我们,可有极大的用处,现在虽然年幼,但其成人以后,必将于朝野内外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离了她我们的计划反倒没啥用了。”

      “你的学生,你自己管,我对那些没丝毫兴趣。”

      “所以啊,我约了她明天见面,也是时候了解一下了,离了我这两年,她身上都发生了哪些故事。”

      看着花成竹在胸得意的表情,灯莫名不爽,只留下一句“你可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转身便继续赶路去了,花仓皇地紧随其后,两人身影如此一前一后,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聪明反被聪明误”,灯的无心之言,怎料最后一语成谶,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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