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写下你的名字》皋川阳秋

8、逃避 问题的答案

　　1.
　　陆一方被班主任指定为了数学课代表。他偶尔会在黑板上写马老师留下的作业，字迹和他给人的感觉很像，透漏着一股自信又坚定的潇洒。
　　我不清楚他给人的这种感觉和他的性格是否接近，因为我和他的交流并不多。平常仅有的交流也只有他收发作业时的询问和课上的问题讨论。
　　学习上搞不明白的问题我经常去问陈焕，久而久之甚至习惯性去问他，即使陈焕的旁边就是陆一方。我总感觉和陈焕相处更舒服。
　　“陈……”当我再一次拿着张试卷准备找陈焕时，发现身后的人早就不见踪影。
　　我愣了愣，旁边的陆一方本来在低头看书，现在抬头看我。我有些尴尬，避开跟他的对视。
　　“他出去了。”
　　“哦……”我拖着长音边回答他边僵硬地转过身去。
　　“你……”他迟疑地出声叫住我，“是有不会的题吗？”
　　“啊？”我没想到他会主动问我，“对。”
　　“要不我帮你看看？”
　　“……”
　　当听到陆一方这句话的时候，我很清楚我的第一反应是不想让他给我讲题。
　　我就这样保持着转到一半的身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准确来说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窘迫，陆一方说：“嗯，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我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我讨好似的笑了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继续低头看书了，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是让人感觉他心情不太好，或许是我想太多了。
　　刚刚的对话还是在脑海里又上演了一遍，我想我肯定会被讨厌吧。
　　也是在这仅有的接触机会中，我明白我在莫名地逃避他。
　　2.
　　北方的天气好像是没有秋天的，他总是前一天的温度还算适宜然后突然降温。树上的叶子也几乎一夜之间就掉光了，校园里只剩下零散的绿松还在站岗。
　　我不喜欢这样的天气，身上干巴巴的好像在蜕皮。窗外那几株开学时还枝繁叶茂的树现在变得沧桑悲壮，我也跟着变得心神悲沮起来。
　　周末回家的时候，我妈对我这样格外看不顺眼。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死气沉沉，没有我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我本来想说“秋天就是容易有感而发，不然古人也不会写那么多有关秋天的诗”来反驳她，但突然想起来一句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于是默默闭上了嘴。
　　但我身上这种颇有少女心事的矫情劲还没有消失，我想起我初中的朋友。
　　也是在这样的天气，一次假期结束，她跟我兴致勃勃地讲假期里和自己的发小出去玩的事情，当她说到她和发小会是永远的朋友时，我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没有永远的朋友。”
　　我那时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很兴奋的她因为我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就沉默了，我只觉得我告诉了她我所认为的真相。
　　我们互相冷落了一天，到了晚上我收到了她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你跟我说那句话时有没有想过咱俩也是朋友。你这么说也是在告诉我咱俩现在是朋友以后就不是了，你让我觉得你没真心拿我当朋友。
　　看完纸条我有些惊愕，我一直以为她突然的沉默是因为我给畅想未来的她泼了头冷水，没想到原来是我作为朋友的失格。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轻易许诺，但即使怀着不会有永远的想法，我还是跟她道了歉。而现在我们升入了不同的高中，也确实没有了任何联系。
　　我妈说这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如多想想怎么搞好学习。而我也没有时间去想明白我的疑问，这不像是我搞不懂的数学题，我不会的时候可以去问陈焕这些聪明，已经知道答案的人。
　　我也总在这个时候用我妈那句拿来敷衍我的话来安慰自己，“你长大就明白了。”
　　3.
　　“长大后就明白了”或许是让时间给出答案，而时间确实会带来一些答案。
　　比如我终于知道，原来陆一方一直在看的那本在我眼里很高级现在依旧高级的全英书是《哈利波特》。
　　我当然没有主动去问，是阚万晨也发现陆一方桌上的书时，我才有机会知道。
　　至于为什么看英文的，当事人是这么回答的：“额，想体验下原汁原味的内容，个人兴趣。”
　　个人兴趣……
　　这可真是挺高级的个人兴趣。
　　张依舟和高二的学长在走廊上谈话是因为她想加入学校的广播站，每天学校的校园广播和一些活动的主持任务都会有两人的搭档。张依舟加入广播站的行为，我想也可以理解为是个人兴趣。
　　他俩站在一起主持时很般配，但其实两人只是朋友。
　　阚万晨跟我说了些关于那个学长的事情。
　　“他好像初三和一个女生在一起直到现在。”
　　“初中早恋挺常见的啊。”
　　“NoNoNoNo，不仅仅这么简单。”阚万晨摇晃着食指，“他俩早恋被老师发现了，男生被老师罚站了一上午。”
　　“为什么？”
　　“逼他俩分手呗。他俩学习都很好，老师不想因为这影响他俩的成绩。但即使老师软硬皆施男生都不为所动，甚至跟老师叫板保证两人绝对不会影响成绩，没想到两人真的并驾齐驱。后来老师看见他俩在一起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开明的老师会跟学生说谈恋爱可以理解，但是要跟学长他俩一样不影响学习反而成绩得越来越好。”
　　阚万晨捧着脸，看起来沉醉其中。“这就是让人羡慕的爱情啊。”
　　“……”
　　“你给点反应好不好。”阚万晨看起来颇有不满。。
　　“那个年纪下做这种事情是挺厉害的。”
　　“对呀。”阚万晨期待着我说下一句。
　　“说完了。”
　　“说完了？”阚万晨一脸无语，“你可真是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