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奇情录》白妍郎

7、老头儿 众人见他像

　　众人见他像个肉球一般在地上滚来滚去委实形态丑陋，口中又骂得越发下流，便只管看好戏，也无人救助。华思承虽心中厌他人品有差，但罪不至死。这侯前辈身中剧毒，看来性命堪忧，这样抛下他不管又似乎不似大丈夫所为。便悄声问他师兄：“他这是中了什么毒这么厉害？咱们真不救他？”
　　贺重山低声道：“有人给他下毒，目的却不知道。这侯天德在江湖上名声不大好，咱们若是贸然相救，必定拉扯不清。”
　　二人耳语，本是声音极小，谁知话方落音，便听的屋顶有人道：“哎呀，侯天德在江湖上名声不大好，这回中毒要死啦！这两个小娃儿就要逃跑啦！”众人大惊。只见一人从天而降，手中还怀抱着一堆从屋顶上揭下来的瓦片。却是一个灰衣灰发脏兮兮傻乎乎笑得歪眉斜眼的老头儿。
　　华思承惊讶万分。这老头儿方才在屋顶偷听，不知听了多久，我们居然半点也没察觉。他刚才从天而降，着地时轻飘飘的仿佛飞仙，轻功显然已臻至境。如此高人在这里出现，不知是何方神圣？他方才屋顶偷窥，又偷听了我们讲话，明知我们没下毒却说我们要逃跑，这分明是赖我们下了毒，说不定其实倒是他下的，却不知他有什么目的。
　　侯天德在地上早已痛的屁滚尿流，见有人从天而降为自己申冤，顿时有了些力气，滚到那老头儿脚边抱住他脚后跟，不顾脸面哭诉起来。那老头儿仍是嘻嘻笑道：“哎呀，侯天德中毒要死啦！那两个娃儿要逃跑啦！”把手中瓦片往地上一扔，正砸在地上肉球脑门上，自己却跳到桌上，抓起茶壶便要喝茶，并不管侯天德死活。
　　侯天德被瓦片砸到脑袋，顿时血流如注，又疼又恼，破口大骂：“哎哟，哪里来的老混蛋，不来帮老子忙，还砸了老子的眼睛，我的娘啊……疼死老子啦……”
　　那老头儿听人骂自己是老混蛋也不生气，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茶水，歪着脑袋摸摸自己肚皮，自言自语道：“哎呀，不好不好，喝了这茶水，连我的肚子也要疼起来啦！”遂在怀中一通乱摸，把个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扔到口中，一把吞下。又灌了几口茶水，眉开眼笑地道：“好了，这回可以放心地喝啦！”
　　众人听他自言自语，便知刚才定是那老头儿在茶水中下了毒无疑，等侯天德误喝了毒茶，却来诬赖别人。现在他又并不隐瞒，自己当众喝了毒茶又自己掏出解药解了毒。疯疯傻傻，好生奇怪。
　　贺重山向那老头儿施礼道：“这位莫非就是当世第一高手卢老前辈？晚辈贺重山见过卢老前辈。”
　　老头儿又把桌上另一壶茶水也喝得涓滴不剩，仰面朝天大声嚷道：“小二，小二，快上茶来，爷爷快要渴死啦！”
　　小二见地上滚着一个鲜血淋淋的肉球，早已吓得腿软不敢过去。贺重山忙接过茶盘替他递与那老头儿。老头儿接了茶壶又是咕嘟咕嘟猛灌一气，显是渴极。喝了大半，打了个饱嗝，方才道：“这个小娃儿倒是伶俐得很。”又打了个饱嗝道：“爷爷饿了，要吃饭，快去上菜来。快去快去。”一边已经从桌子上下来，正经八百地坐在凳子上等着上菜。小二见贺重山眼色，连忙去了。
　　贺重山又向那老头儿深施一礼，问道：“卢老前辈这是从哪里来？”
　　老头儿撇嘴道：“从哪里来？你刚才没看见我是从屋顶来的么？我饿的要死，你还问这问那，刚才还说你伶俐，原来也是个蠢货。”又不住地拍桌锤凳，只叫嚷着要吃饭。
　　贺重山见他不悦，便笑道：“是晚辈疏忽了。不知卢老前辈爱吃什么酒菜，晚辈做东赔罪，请老前辈不必客气。”
　　老头儿立刻眉开眼笑，拍掌道：“好好好，真是个伶俐的小娃儿。”又吩咐小二道：“把你家的好酒好菜通通端上来。这位小兄弟付账。快些快些！我要饿死啦！”
　　地上侯天德却是声音渐小，终于滚到桌底再也不动了。老头儿一脚踢到，惊叫起来，低头见是侯天德，撅嘴道：“这个人死了？哎哟烂了烂了，好臭好臭，快拉出去埋了吧！”捂着鼻子又踢了一脚。只听噗的一声长响。顷刻间屋中便弥漫出一股恶臭。却是侯天德放了个长屁。众人纷纷扇风捂鼻，闪避奔走。一眨眼间，茶楼上众人已走得几个。华思承屏住呼吸，过了半晌方敢吸气，仍被余气熏得恶心想吐。老头儿见得众人姿态，乐得抓耳挠腮，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死人也会放屁，啊哟，好臭好臭。快拖出去。”
　　侯天德放了个长屁慢慢醒转。见了老头儿便要打骂。老头儿惊道：“啊呀呀不好啦，诈尸啦！”说着便已跳下凳子，躲到华思承身后，口中仍不住叫嚷。华思承却瞧得清楚。方才这老头儿一脚踢去，看似不经意，却刚好踢在侯天德腰间穴上，令他放了个长屁，方才解了腹中之毒。心中越发惊讶，不知刚才老头儿下的什么毒，发得奇怪，解得更是奇怪，这侯天德刚才分明已经痛得断气了，放个屁居然又活过来了。正待要问，一柄短剑迎面刺来，其势迅猛，躲闪无及。华思承方觉惊惧，已被身后老头儿抱住向上跃起躲过。不及眨眼，又一根银鞭挟破空之力，劈面而来。却是一黑一白二人以迅猛之势翻窗而入，招招紧逼，只是要取那老头儿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