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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记忆碎片 哎?哎!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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渥波和老亚也没在意,只当她是心血来潮。
倒是第五愿看了那萝几眼,但顾忌有外人在场也没说什么,只反手扯过她往雾气里走去。
“我们去里面看看。”
“那我在这里等你们。”渥波及时喊了一声,随即麻利地跑到岩石后面和老亚挤在一起唠嗑。
越往里走,小径两旁花草越深,不远处掩着薄纱的桃花绯红羞涩,第五愿缓缓停下脚步,小声问道:
“那萝,你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我好像……”那萝抬手蒙了蒙眼,看着雾气从张开的指缝间流过。
嘻嘻哈哈的笑声忽地响起,她蓦然扭头,看向落花满地的桃树下。
雨水和白雾瞬间蒸腾,明媚光影耀眼灼目,一群孩子正在欢蹦乱跳地野餐,小脸上涂抹着奶油和果酱。
布满苔钱的石头边,波光粼粼,正在刷洗衣服的妇人偶尔回头,嗔笑孩子们几句。
载满游客的小船缓缓驶过,光着膀子的船夫们站在船头放声唱歌。
游客们争相挤在船边,嬉笑地指着临水玻璃橱窗里展示的各式各样手工饰品和热气腾腾的美食。
“阿萝喜欢这里吗?”舒缓温暖的男声笑问道。
那萝感觉自己似乎变矮变小,她肉肉的小手被一只大手握住。
她扭头,看向笼罩在阳光里看不清长相的高大男人,心底生出喜悦开怀,她眉眼弯弯,自然地唤了一声。
“那萝,你在看什么?”第五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一声唤终究没有喊出。
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鲜活的景象刹那散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点流淌过袅袅水雾。
花草树木野蛮繁衍,蔓延攀爬,吞噬过岁月的痕迹。
那萝低头,看向自己虚握的手,她身边并没有那个男人。
刚才是幻觉?不,结合渥波他们说的话,在花岛水岸浆洗衣服似乎是居民们以前的生活习惯,这样说来,她看到的是花岛以前的景象?
为什么能看到那些场景,难道她小时候曾来过这里吗?
这是她的记忆碎片?
还有那个唤她“阿萝”的男人是谁?
“没看什么。”那萝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向第五愿解释。
她暗自揣测,如果小时候她来过这里,触景生情,失去的记忆有一丝松动也是有可能的。
假设那些场景是她经历了,那最有可能陪她来花岛的人,应该是她的亲生父母。
那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她想唤出口的话,会不会是“爸爸”?
脑海里刚产生这样的想法,耳畔瞬间一声嗡鸣,第五愿担忧的关心静了音,雨打花叶的乐曲也似乎被人按了暂停键。
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稚嫩的喃语,那萝屏住呼吸,侧耳去聆听。
“我把……藏在三个地方……爬山……满鸟……青苔……焚烧。”
似窃窃私语,又像是某种暗示警告,那萝越是集中精力去听,就越听不清完整的语句。
声音如钟鸣,由小而大,撞击着耳膜,世界霎时天旋地转,那萝身形一歪,捂住发沉的脑袋无力蹲在地上。
她无意识地睁大空洞的眼,视线里,第五愿凑近放大的面庞也不再有色彩。
“那萝?”第五愿摇晃着蹲在地上神情呆滞的那萝。
“怎么突然这样了?”她伸手在那萝脸上胡乱摸着,却没有得到回应,正不知所措时,一道亮光忽然穿透白雾晃进她的眼眸。
像是镜子反光般,一晃而过。
等她抬头寻找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东西?”眼前只有一片腾腾薄雾。
第五愿却当机立断把长及脚踝的裙摆捞起,用腰间的缎带系住。
长裙瞬间变成短裙,露出小腿上缠着的一圈圈材质特殊的绷带。
“难道是因为那个东西,那萝才变傻的?”第五愿毫无头绪。
但那道亮光是唯一出现的异常事物,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她把木呆呆的那萝挪到桃树下坐好。
随即解开腿部绷带的尾端,朝之前亮光晃来的方向奔跑跃起。
绷带晃动散开,似白色水蛇般绷直昂首,用力摆尾,又如同一双羽翼在扑扇空气。
灰色短发飞扬,双腿长着“翅膀”的第五愿瞬间腾空,掠过层层雾气。
离花岛不远的独栋小楼顶部,正乐滋滋趴在阳台上偷窥花岛的臃肿少年不知看到了什么,他陡然向后仰去,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摔在地上。
屋檐下悬挂的明亮灯泡映射在镜片上,反射出一道亮光,和第五愿之前看到的如出一辙。
“妈耶,有人飞起来了。”少年嘴里嘟嘟囔囔,紧张地扶好镜片正要仔细看。
忽然,两截舞动的白色绷带映入眼帘。
他迟钝地张大嘴,镜框下滑,露出一双略显呆板的眼睛。
“啊!饶、饶命啊!大、大姐!”没敢仔细看来人,少年一边结结巴巴地叫喊一边手慌脚乱地朝向阳台的大门跑去。
两截绷带瞬间越过他,交叉环绕收紧,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叫谁大姐呢?”第五愿双手环胸,不悦道,“死胖墩。”
“我错了,我才是大姐,我错了,我不敢了……妈!快——”
被捆成粽子的少年嘴里小声求饶,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动,见第五愿松懈下来,他突然提高声音想要喊人。
他身上的绷带却似洞察一切般猛地捂住他的嘴,把他的喊声堵了回去。
少年一惊,差点岔气,他闷闷地咳嗽几声,不敢再做小动作。
“老实一点。”第五愿指着少年,“不要动歪心思。”
少年立刻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说,你对我朋友干什么了?她为什么忽然变成那样了?”
少年不明所以地眨巴了几下眼,似回味过来,他立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副受了大冤枉的模样,同时嘴里吱吱呜呜地叫喊。
“不是你?”
捂住少年嘴巴的绷带松了松,他抓紧时机喘了口气:“不是我,姐,真不是我,我就是好奇你们在做什么才偷看的,别的我什么都没做。”
“偷看?!”第五愿声调拔高。
“不不,就是看看,看看风景什么的,我平时也这样,没事就看看绿藻巷、花岛的风景。”少年满脸堆笑。
“只是看看?”第五愿挑眉,“隔这么远,还有雾挡着,你用什么看?”
“就我的眼镜。”少年扬头,借助惯性把下滑的眼镜甩到鼻梁正中。
他正要详细地解释,视线却不经意扫过花岛上某个位置。
咽下后面的话,他神情霎时激动起来:“姐,你朋友正常了,她在找你呢!”
第五愿冷冷瞥向少年。
后者一个激灵,赶紧讨好地仰起面庞,说:“姐,用我的眼镜看。”
第五愿半信半疑地把他的眼镜取下,举到眼前。
透过这普通的镜片,她的视线穿透浓雾,落在桃树下正迷惘张望的那萝身上。
见那萝神情恢复如常,第五愿这才相信那萝之前奇怪的状态和少年没有关系。
她把眼镜还给少年,又收回绷带,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咳,抱歉,之前那样对你,是我误会你了。”
少年活动了一下筋骨,架好镜框,嘿嘿笑道:“没事没事,你好厉害,居然一下子就飞过来了,你是什么怪物啊?是禽类?还是飞机之类的。”
第五愿一点也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回头看向少年:“我不是怪物,这是我的道具,就像你的眼镜一样。”
她迎着细雨轻风踩上阳台:“我回去了,你可以用眼镜看岛上的风景,但不准再看我们,不然弄得像被监视一样!”
“好的,姐,没问题。”少年立即回道。
他盯着第五愿挺秀的背影,莫名扭捏起来,“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哎?哎!怎么就飞走了,唉。”
少年看着空荡荡的阳台有些失落,他扶了扶镜片,左右瞅了瞅,然后装作随意的把目光投到花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