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少女复活日记》某只雯

24、意外收获

　　“你没事吧？”

　　第五愿的声音从天而降。

　　那萝正沉浸在自己从喃语里听到的关于恢复记忆的方法里，一时没有给予反应。

　　直到她的眸光扫过第五愿露出的缠着白色绷带的小腿，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怎么弄成这样，受伤了？刚才去哪里了，我正在找你。”那萝看着第五愿捆成短裙的裙摆，疑惑道。

　　“没受伤，这是我的武器类道具啦，是不是很特别？”第五愿先炫耀地晃了晃腿，这才进入正题。

　　“那萝，你刚才的状态好奇怪，发生了什么？”她蹲到那萝身旁，忧心地看着她。

　　那萝却微笑着摇头，挪开目光，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见状，第五愿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缠，她起身，把刚才看见亮光然后追过去，遇到眼镜少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他经常看绿藻巷和花岛的风景？”那萝忽地抓住第五愿的胳膊，“阿愿，带我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第五愿微皱眉头，随即恍然，“你觉得他可能见过甘棠？”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很有可能看到过甘棠在柯里仑离开后发生的事。”

　　撑肘趴在阳台上的少年忽然慌张地起身，他取下眼镜，东张西望一瞬，旋即换了一个位置和方向。

　　假装认真地静静远眺乌云下连绵的屋脊。

　　片刻后，身后响起落地声，少年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臃肿的身体，疑惑地看过去。

　　“又见面了。”第五愿挥了挥手，自然地打着招呼。

　　少年努力抑住自己因高兴而上翘的嘴角，平静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还带了你朋友。”

　　“你好，我是那萝，我们有点事想问你。”那萝收回环视四周的目光，瞥了几眼并不宽敞的阳台。

　　少年默默会意，殷勤地拉开阳台大门，请她们进屋。

　　“我叫熊个，你们先坐，我去拿零食和水。”熊个拿出两个小板凳放在矮圆桌旁，随即按捺住雀跃的心情往屋外跑。

　　“真是一个熊。”第五愿看着撞在门框上又头也不回地跑出去的熊个，没忍住笑。

　　那萝好奇地打量熊个的房间，浅色花纹的墙面拓宽了房间的视觉效果，尽管屋内每一件家具的尺寸都很大，但整体干净明亮。

　　唯一让人感到杂乱无章的是一张摆放在阳台大门旁的书桌。

　　书桌上胡乱堆着书籍和文具，横面正对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乱七八糟地贴着五颜六色的小纸片。

　　“12月3日，一名游客在花岛随地大小便，我天，还好被我逮到了，等下就告诉环卫叔叔，你就等着上黑名单吧。”

　　“1月12日，邓垣大晚上不睡觉，居然跑到隔壁大磊叔家去撸猫，他不是宣称自己是个钢铁硬汉不喜欢猫猫狗狗吗？切，就知道装酷耍帅。”

　　“1月29日，那，那是傅缓缓吧，唱歌超好听的那个，原来她的男朋友是她经纪人！他们居然来花岛约会，这，这可是能赚钱的消息，要不要卖给兰芮姐呢？”

　　“2月10日，咦，我眼花了吗？刚才是不是有个黑影从水里爬上花岛了？不对呀，这是晚上，花岛都没人了，而且为什么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我再看看啊，应该是看错了。”

　　……

　　那萝默读着小纸片，感觉自己像在看日记和新闻的结合体，其中一些信息她也在第107区的新闻面板上也看到过。

　　难道是熊个提供的消息来源？

　　那萝失笑一瞬，应该是凑巧吧。

　　“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我都拿了一点，还有，那个，我妈跟我一起上来了。”熊个脸色微微发烧，无奈地让开身体。

　　他身后，一名头发高束的妇人端着果汁走进屋里。

　　她笑眯了眼：“小熊偷偷摸摸去柜子里翻零食，我一问他才说是有朋友溜过来看他，我这心里一高兴就想上来打声招呼，你们别不自在啊。”

　　熊个妈妈的身形明显比熊个更加圆润臃肿，她一边善意地打量着那萝和第五愿，一边轻手轻脚地把果汁放在矮圆桌上。

　　她嘴里自然地唠叨道：“他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现在通知不准出门了，他一个人待着也无聊，还好你们来看他，对了，你们是住在绿藻巷吗？还是住巷子外面的，是怎么过来的？偷溜上街的人多吗？”

　　“妈……”熊个忍不住喊了一声，略带恼怒。

　　“哎呀，就是问问嘛，我又不会拿出去说。”熊个妈妈丝毫不理会熊个，她趁便盘腿坐在地板上，示意熊个赶紧把零食放过来。

　　转头间，她的余光掠过那萝的耳朵。

　　那里垂落着一枚耳坠，是漂亮的花蕾形状，做工无暇，材质剔透又华丽。

　　熊个妈妈的动作微微停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萝假装没注意到熊个妈妈的目光，低下头去喝果汁，黑发自然垂落，将花蕾耳坠遮掩。

　　熊个妈妈的眸光又立即挪到那萝脸上，细微地描绘着她的五官。

　　她的目光和举动太过明显，坐在那萝身旁的第五愿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正准备礼貌地打断熊个妈妈，熊个的声音却率先响起。

　　“妈，你先出去吧，我要和朋友们聊天了。”熊个一屁股坐到地板上，臃肿的身躯霎时把自家老妈挤开。

　　熊个妈妈垂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往屋外走。

　　刚走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有些不确定又有些期待地问道：“你……你是阿萝吧？”

　　那萝一愣，没想到会从一个陌生女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缓缓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你了，但这的确是我的名字。”

　　对上熊个妈妈盈着喜悦和困惑的眸光，那萝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

　　之前脑海陷入混沌的时候，她忍着头晕呕吐，反反复复将细碎的喃语听了几遍，大概拼凑出声音的内容。

　　所以她几乎可以肯定女人口中的“阿萝”就是她。

　　因为她曾来过第107区的绿藻巷，在十岁之前。

　　——水边石头长满苔钱。

　　这是年仅十岁的她，预先知道自己会失忆后，在脑海里种下的三个地点场景暗示之一。

　　当她故地重游，或者看见相似的场景，她的记忆就会松动，产生幻觉，或是听到年幼时的声音。

　　尽管她并不知道剩下两个地点场景是什么，但只要她能够离开第213区，去到各个区域旅行，遇见各种人文风情，也许终有一天，她会记起所有。

　　这样看来，能想到用催眠暗示的方法来应对必然的失忆，十岁的她很厉害呀。

　　她对自己的父母和身世更加好奇了。

　　熊个妈妈没想到和故人的孩子久别重逢会是这样的场景，她搓了搓手，原地呆愣了几秒，才说道：

　　“你长得和小时候不太像，五官长开了，更好看了，要不是看到你戴着的耳坠，我都认不出来了。”

　　“妈，是你认识的人吗？我小时候也见过？”熊个摸着后脑勺仔细看了看那萝的长相，发现完全没有印象。

　　“你忘了？你那死鬼老爸欠了一屁股债扔下我们跑路，要不是阿萝她爸爸，我们的杂货铺差点就开不下去了。”熊个妈妈拿手指戳着熊个的额头。

　　“你现在能吃饱穿暖长胖，全靠别人。”

　　熊个抱着脑袋躲开自家老妈零碎的念叨，那萝却精神一振。

　　暂时将关于甘棠的事抛之脑后，她撑起身看向熊个妈妈，急切问道：

　　“阿姨，你还记得我爸爸？你能不能讲讲当时的事，我爸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为什么会来第107区？”

　　第五愿搬着小板凳往旁边靠了靠，给熊个妈妈挪出一个空位，熊个妈妈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在阳台外簌簌的雨声里，那萝三人安静地围在摆满零食的矮圆桌旁，开始听熊个妈妈回忆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