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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比武招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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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正低头研究手里的木牌时,苏德说“你这样太不像男人了,肯定被人看出来。”
“那不正好合了你的意。”元熙翻来覆去地看着牌子,嘴上敷衍道。
“那不行,”苏德摇摇头,“到时候我肯定得跟你一起挨打。”
苏德抱着肩绕着元熙转着圈,一边转一边说:“你头发花样太多,男的不会像你这样编发,拆了;腰带束得太紧,一看就像小白脸,松开;还有一会儿别说话,一听就知道是个女的。”
元熙一听,视线打量了一圈周围的人,果然自己这样的过于显眼了。
元熙脸上和身段倒是乔装了些,但有些细节毕竟还是疏漏了。元熙照做的同时心想:本以为苏观音只擅长普度众生呢,没想到这还算是有点用处......
台子上的比武正进行地如火如荼,台下拿到木牌的人都是等着比武的。
比武的规则很是简单:人们按照木牌上面的图案被分成几组,一组五六个人。
两组两组上去比试,十个人混战一番,最终还站在擂台上的人给派发新的木牌,这样一轮一轮筛选过去,最后在终场比试选出十个人参加第二日的文试。
这比武的最后一天来的人格外多,大多想着能来看看最终胜出者也是好的。
元熙没有看这些来比武的人,反倒是四处张望,最后视线停留在比武台上方——一家酒楼的二楼厢房。
这间厢房的窗子大开着,明显能看见两个身影,一男一女。
女人头上簪着花看不清面貌,但周围婢女环绕,姿态娴静,是个有身份的。
旁边同样站着观望局势的,是个中年男子。
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赵瑾和她爹赵寅,元熙总觉得...这个赵家小姐赵瑾指了一下自己,又转头看向了赵寅。
不可能啊,他们怎么会认识自己,兴许是多想了......
这边苏德看着来比武的人。
他们简直组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让人大开眼界。
苏德虽然曾在齐关附近生活,但这种阵仗确实也没见过。他看着这些“比武之人”手中的武器,偏过头低声问元熙:“你,会武吗?”
元熙随口回答:“会啊。”
“那你带武器了吗?”
“啊?”元熙收回目光,看向苏德,“没有,怎么了?”
苏德没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元熙看周围的比武之人。
元熙一看,嘴角抽了抽,练十八般武艺的人真该来这里取取经,这样说不定武学界还能有所创新。
这里确实有人拿着刀剑,不过还有些人......
那个站在前排的,拿着的是家里剁馅的大柴刀吗?那个站在外沿还在等木牌的,您手里抱着的是装水的缸吗?
还有离他们最近的这个,手里拿了个大铁铲,只怕是地窖挖到一半突然得知了消息,匆忙赶来比武的吧?
鱼龙混杂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场面,这到底是比武招亲还是“打群架”?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原来是擂台上一局终了,最终剩下的那个人举起了手中新拿到的木牌。
这边丫鬟笑着挂上了新的木牌,和元熙苏德手里木牌的样式一致,锣声一响,意味着他们这一组该上场了。
十个人一起站上了擂台,“燕瘦环肥”当真是姿色各异。
再敲了一声锣,比武开始——对面水缸笤帚乱扔一气之后,才是近身搏斗。
苏德背着手闪身躲开朝他狂奔而来的人,那人一时没收住脚步直接摔下了擂台。几招过去,人们发现这个高个子是个劲敌,团团围了上来打算先将他扔下去再说。
几个人一起扑上来,苏德伸手格挡,突然左腿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右肩被锤了一记。一会儿后腰又恰好被推了一下,让他一拳打偏,脸还差点和对面人的拳头来个亲密接触。苏德忍无可忍地低声问:“你在搞什么名堂?”
还没等到回答,一人已经冲到苏德面前。苏德飞起一脚就要踹在来人的胸口处,元熙一个翻身拉住苏德的脚腕就是一拧,要不是苏德急忙撑住擂台边缘就被元熙直接扔下去了。
“你干什么呢!”元熙恶人先告状,她低声说道,“这都是些普通人,你一脚下去他得在家躺半个月,不知道关爱一下我大齐子民啊。”
苏德服了元熙,他只好顾忌着大齐公主一颗拳拳的爱民之心,几乎没怎么出手。他在这些人之间见缝插针地躲避,只要不掉下台子就行。
反观元熙,动作堪称“轻柔”地将他们一个个送下了台子,有一个人好好地站在台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
等到擂台上只剩下他和元熙,苏德看着元熙眯起了眼睛,他从小到大还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架,他简直想要放开手脚跟这个齐国公主打一场,他有种预感,那应该是相当过瘾的。
元熙走过来捏住苏德的拳头举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用眼神示意苏德:说话啊!
苏德看着元熙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我俩一起来的,就先不打了。”
还是刚刚那个丫鬟,同样娇羞地笑着给了两人新的木牌。元熙回以同样灿烂的笑容,接过木牌她低头一看,上面写着:
武试终场二十日酉时。
这是小丫鬟私自换了木牌吧,直接免掉了他俩的后续的几场比试,好留着力气参加最终的比试。
正好,元熙和苏德趁这个时间分头在附近的集市里逛了逛,四处打听着有关夏冰的消息。
直到日色渐渐西斜,场子里的人不剩下几个,之前几日拿到木牌的人也陆续来到了比武场里,约莫二十来个人。
元熙和苏德也回到了比武场,午间在酒楼上的男人站上了太子冲各位拱了拱手,他果然就是赵家老爷赵寅。
“各位英雄好汉,看上小女是小女的福分。这经过一场比试,最后站在台子上的十位勇士,小女赵瑾将亲自给各位出题,最终花落谁家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苏德和元熙相视一点头:只要能留在最后的十人里面就没问题。
比武很快开始,这次的确是筛选过的人,大多都有些练武的底子。元熙和苏德做了做表面功夫,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人群里浑水摸鱼,里面本来有人看这两个人样貌出众联手攻击,但元熙和苏德每次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人眼前滑走。
这俩一个从关外来,一个受训于宫中,一旦认真出手搞不好被懂行的看出底子,那就麻烦了。
这最终场结束的比前几场还要迅速,最终十人很快就角逐出来了。
赵家不愧财大气粗,早就准备了马车,小厮弯着腰在马车前放好脚踏,赵寅一伸手:“各位勇士,请——”
***
十个人都被带进了赵家院子,一路被带着走过抄手游廊安置在了偏院里。两人一间屋子,元熙自然和苏德一间。
屋子里的布置也挺讲究,上好的木料打造的实木家具,盆景、藏书也都一应俱全。带他们进来的小厮说让二位在房里好生休息,准备明日的文试。
等都安顿好了,天也黑了。
元熙打开门窗,确认房屋四周都没人,转过身坐在桌边的木椅上,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这个赵家......”
苏德停下话头,示意元熙先说。
元熙单手敲着木桌,皱眉道:“我总觉得这个赵家有点奇怪。按说每年皇商供冰都是赵家最大的事,他们偏偏这时候比武招亲,不怕出乱子吗?赵瑾又不是一夜长大,就等不得这几日?我下午去茶馆打听了一下,他们说是因为前段时间赵小姐的未婚夫李家公子突然病逝,赵老爷未免赵小姐太过伤心这才比武招亲。”
“李家也是皇商?”
“那倒不是。李家虽说也做夏冰生意,但大多卖的是散冰,跟赵家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但多年前两家主人交好,这就结了娃娃亲。李家只有这么一个公子,现下去了,两家婚约自然就罢了。”
元熙继续道:“不说这个李家。最奇怪的是我到处问了问,就是没人知道赵家的地窖建在哪儿。也没人看见过赵家给京城送冰。按理说皇商都以此为荣,看赵家招亲的阵仗也不像是低调之人,为什么每年送冰都这么隐蔽呢?我怀疑这地窖很有可能就在赵家院子里。”
苏德说:“也许是他们有些什么藏冰的技艺不愿旁人偷学了去,才隐瞒了地窖的位置。”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元熙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示意该他分享今日打听到的消息了。
苏德清了清嗓子。
他以前最近也只到过边关,从没到去过这样拥挤繁华的城市,下午和元熙分头去打听消息,现在回想起那段经历还是不禁打个寒颤。
这里的人闲话家常的本事一个个都跟哈森将军差不多,光是想象七八个哈森围着他,苏德就已经觉得脑仁疼,更别说他一个下午见了几十个“哈森”。
苏德从窗边走过来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两手撑在膝上说:“我特意帮你打听了这个赵家的名声,好规劝你一下。听说他们家是郴州首屈一指的富商不假,但是赵家人非常乐善好施。几年前还健在的赵老爷子,也就是赵寅的父亲,更是在荒年时候给穷苦之人施过粥,这样的好人你怎么忍心下手?”
“你听没听说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施粥的富商多了,这点钱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元熙说罢,站起身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毛笔,蘸了墨,挥笔写下几个字:
准备文试,勿扰。
她的字完全不用伪装,一点没有女子的娟秀,龙飞凤舞棱角分明。
元熙将纸条夹在了门缝里然后从里面锁好门,又把屋里的灯都点上。
苏德看着元熙这一通忙活,问:“你这是做什么?”
元熙答道:“既然怀疑地窖在赵家院子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之前布置一下,以防让人看出来坏我的事。”
“你怎么这么熟练,原来在宫里都干了些什么?”
元熙慢慢转过头,任由手里蜡烛的蜡油低落在烛台上,橘红的烛火不断摇曳,光影投映在墙上不断翻滚。
元熙咧开嘴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定定地看着苏德:“我以前在宫里干的“事”多了。”
她侧了侧头,眼睛还牢牢钉在苏德脸上,“你最好别跟我站在一起。要不然...那些在我手下枉死的冤魂半夜也会找你索命哦......”
苏德调侃的笑凝固在了脸上,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茶色的眼瞳映出元熙鬼魅艳丽的笑容,愣住了。
“噗嗤——”元熙放下烛台笑了起来,率先跳出窗户,一边抬手帮苏德撑着窗子一边说,“行了,你还真信。时间差不多了,快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