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别争，是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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郴州。近午时。
苏德好不容易甩开了哈森，一个人站在春风楼门口。
眼前的是座两层楼高的酒楼，修得挺华丽。
这春风楼门窗上都镂着纹样，金线勾勒出各种瑞兽盘踞在柱子上，像喝醉了酒似的半眯着眼睛。
春风楼檐角挂了铃铛，风一吹叮叮当当地总勾着人往这边看来。
窗棂悬梁都有彩绘，五彩斑斓的——这是在努力模仿文人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的“风姿”，只可惜学得皮毛，扑面而来的不是春风而是十足的铜臭，生怕不知道这前来的各位兜里都揣着足足的铜钱。
然而即便如此，进出春风楼的人依旧不少。这些人大多穿着华丽，身边家丁婢女成群，更有甚者由护卫护送到此，可能是害怕走这几步路都有人打劫。
因而只身一人，还作关外人打扮的苏德就迅速“脱颖而出”了。
“这位公子，您是来...找人的？”小二看着眼前这个需要自己使劲仰头才看得到脸、颇像年画门神的高个子，莫名有点紧张。
苏德看着小二，心想：这你可不能问我，我还不知道我来做什么呢。
小二见“门神”不说话，把腰哈得更低了些，问：“公子贵姓？”
苏德其实不姓苏，阿穆尔王族直接以阿穆尔为姓氏，其余还有其他族姓，只是阿穆尔语里他名字的音译与苏德相近，齐人就这么叫他。
苏德在齐关附近生活过一段时间，他的中原话说的比族人都好就是在那里学会的，那时候人们就都以为他姓苏。
苏德开口试探：“我可能......姓苏？”
小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经历了惊讶、不可置信最终定格在了一言难尽，“苏公子跟我来，另一位公子已经在等您和赵小姐了。”
说罢小二一言不发地将苏德带上了二楼：赵小姐一下子找两位公子来干什么啊，就算是寻欢作乐，这怎么还得乔装打扮，您看这位公子打扮的多好，啧啧......
说到这个赵小姐赵瑾，那可是郴州闻名。
可能是因为她颇为貌美，更可能是因为她爹赵寅富甲一方，她作为赵家老爷赵寅膝下的独女，这身份地位自然不一般。
小二把苏德带到二楼尽头的包厢里，就匆匆转身下了楼。
苏德推门走了进来，里面有个人背对着他坐在窗前，窗前软榻上还摆了不少糕点小吃，足足有七八碟子，只听那人说：“苏公子可曾娶妻？”
这都问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买个冰还需要赤子童心，金身未破？
迫于形势，苏德开口回答：“未曾。”
那人继续：“可有妾室？”
“...没有。”
“武功如何？”
“还行。”
“学识如何？”
“要娶你的是父汗，你问我做什么？”
那人转过身，赫然是齐国公主元熙，如假包换。
今日换了身男装打扮，可惜不太像，声音也明显是个女声，苏德一进门就听出来了是她。
元熙勾起嘴角笑了笑，招手示意苏德过来坐在窗边的榻上，说：“不是我想知道，是赵小姐非要问的。”
刚上来的时候，苏德就听见小二说了什么公子和赵小姐，公子不用说了就眼前这位。
“赵小姐是谁？”
“你娘子啊。”
“什么？”
元熙皱眉想了想，说：“准确来说，是未来娘子。”
“什么我娘子，还你娘子呢！”
苏德觉得今日前来什么春风楼就是个错误，还不如踏踏实实在院子里睡会儿，拿着父汗给的银子能买多少冰买多少，也好过坐在这儿听这个公主胡扯。
元熙睁大眼睛看着苏德：“的确也可能是我未来娘子，少将怎么知道的？”
说罢她看着苏德咬牙的表情笑出了声，“好了，不开玩笑，你往窗外看，咱娘子来了。”
这公主好像脸上好几层皮，在府里是公主，在府外就摇身一变换了个人，日日这样串场演戏她不累吗？
苏德无奈地顺着元熙的视线看向窗外——
这间屋子的窗子正好开向春风楼后街，隔一条巷子就是赵家。赵家门前走出来的，被护卫婢女簇拥着的想必就是赵家小姐赵瑾了。
元熙也和苏德一起看向窗外，说道：“你看，这就是郴州首富赵家独女赵瑾，听说年纪不小了，好不容易定亲的李家大郎前些日子一命呜呼。赵老爷为她的亲事操碎了心，突发奇想要比武招亲，只要是家里没有娶亲、未有妾室的都可前来一试，先是比武再是比文，让赵瑾自己选称心的。今日刚好是比武招亲最后一天。”
春风楼到底也就两层楼高，又隔着一条街，看不到赵家里面什么情形，只能模糊看见赵瑾的确身姿婀娜，头上簪了朵粉红色的花，看起来是个妩媚艳丽的。
苏德没什么兴趣地收回视线，看向元熙，用眼神示意元熙：这是怎么回事，费这么大劲带他来看赵小姐？
元熙继续道：“这赵家是做夏冰生意发家的，郴州城里有名的皇商。你想，要是平日供给禁城的冰如今出了差错，供不成了，这些商人会不会卖出这些冰为捞回成本？
元熙手指轻点着桌面，“到时候市上的冰骤然增多，供过于求，自然价格就会跌落很多。”
到时候自己再把之前买进的冰分批放出去，不怕这个冰价不跌到谷底。
苏德听着元熙说的话慢慢睁大了眼睛，元熙很满意自己看到的：果然，这些头脑简单的阿穆尔人被自己这样的计策洗涤了心灵。
“你们齐人疯起来连自己亲哥哥都坑？”苏德不可置信地看着元熙，“你要去陷害赵家让他们当不上皇商，齐国皇帝今年还得用更贵的价格从别处买冰？怪不得你们齐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简直太......阴险了。”
元熙一口气提不上来：我阴险？这不是在帮你们阿穆尔族吗？
再者说了，赵家不供冰给禁城，卖出去那么多冰怎足够挽回成本了，这样阿穆尔也能趁机低价买进更多的冰。对谁都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竟然成了阴险？
真应该让这个菩萨转世的孩子到齐国朝堂上历练一番，看看动辄父子各为其主、兄弟反目的精彩戏码，那才叫阴险。
元熙冷笑着讽刺道：“这么善良，你是不是姓苏名德字观音？”
苏德刚想开口反驳，元熙就抬手制止了他：“别说话。你可以现在就可以回府了，剩下的事我一个人做就好。只要你能在我事情办成之后秉明大汗就可以了。”
元熙将之前给苏德准备的男装扔在榻上，再不看苏德径直出了门。
平日里要进赵家可不容易，最近他们家突然开始比武招亲，听说前几名会被招入赵家参加文试，届时赵瑾会亲自相看。这简直是个绝佳的机会，要是想趁机对赵家地窖做些什么，这次绝对不能错过。
苏观音既然不愿意，就老老实实待在府上睡觉吧。
元熙出了春风楼走到了赵家门前，问出了比武招亲的地方，单枪匹马直接往比武的擂台去了。
等站在比武擂台前的时候，即便有心理准备，元熙还是被震撼了。
如果说春风楼是人来人往，那么这里就是人山人海。
擂台挺高，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最里面竟然还有丫鬟在发牌子，这郴州第一美人赵瑾和她爹赵寅的钱真吸引人啊。
“喏，给你牌子。”元熙手里被塞进一个牌子。她抬头一看，正是穿上了自己准备的男装的苏德。
呵，元熙嘴角拉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怎么？苏观音决定与我这阴险小人同流合污了？”
苏德摆摆手，茶色的眼睛盯着元熙说：“我知道你不进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其实讨我父汗欢心有那么多种办法，你给他表演段马术都比伤天害理来得好啊。”
苏德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说你肯定也听不进去。只好跟你一起进来，阻止你犯下大错咯。”
“......”观音下凡辛苦了。
苏德完全没有感觉到元熙的憋气，他突然想起来从春风楼出来时小二怎么也不肯收茶点钱，有些奇怪，问元熙：“你出春风楼的时候，付过茶点钱了？”
出门的时候，领苏德上楼的小二点头哈腰地把苏德让了出去，不要说收茶点钱了，态度比来时那叫一个恭顺。
“哪能。”元熙冷冷地说，“你不知道，这种富家小姐在城里有名的酒楼茶馆啊都有雅间，来朋友了报上名字，账自然就记上了，谁会明面上付钱。”
“所以你就报了赵小姐的名字？”
“不是。我说你孔武有力，比武招亲接连几场拔得头筹，又痴恋赵小姐多年，眼看入赘有望喜不自胜地来春风楼盼望能偶遇小姐”元熙转头扯了扯嘴角，说，“可能小二把你当未来赵公子招待了吧。”
“......”
父汗，中原人都太可怕了。
苏德觉得世人可能对齐国有点误解，礼仪之邦的公主尚且这个样子，他难以想象“邦”里的其他人什么样。一想到自己对这个公主的第一印象，觉得她像草原上刚长出绒毛的羊羔，苏德就觉得自己当时的脑子可能坏了。
元熙要是小羊羔，草原狼可能就被赶尽杀绝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