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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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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话里是什么意思,自己反倒有点尴尬:“我不是责怪你,只是突然觉得你说的也挺有道理。想把每个病人都治好不是挺好的态度吗?”
郗新这才放下心来,因为紧张而挺直的背又弓下了:“我不知道。有任务在那里,我总想把它做完……”
元笙又笑了:“你跟你哥有点像。”
郗新反应了一下才点点头,没再说话。
元笙低头,假装安排工作,实际上给陈至镜发了条八竿子打不着的消息:“你明天别上班了。”
正在偷懒的陈至镜故意晚了几分钟才回复他:“???是我眼花了还是元老板你微信被盗了,突然放假???”
几秒后他收到了元笙的回复:“想得美。”
陈至镜战战兢兢地打字:“那是要开除?苍天哪!我什么坏事都没干啊,元老板你不能因为我说郗新是你男朋友就公报私仇吧!”
元笙隔着屏幕都想锤死他:“开除个屁。你帮我联系下GM制药公司的国内总部,看看他们的定制药品订单里,有没有口服抑制剂是给郗新的。”
陈至镜一头雾水:“啊????”
元笙没空理他:“有的话,顺便看看这单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是……这事直接问郗展不行吗?”
“就是不想让郗展知道我才让你去问。”
“我的元老板啊,”陈至镜宁愿在公司上班,“你倒是叫我用什么名义去查啊,那可是抑制剂啊,说不定制药公司以为我是哪来的变态反而不告诉我了呢?”
元笙想了想,面无表情地打字,给了他一个天雷滚滚的答案。
——“你就说你是郗新未婚夫的秘书。”
直到把车开到GM国内总部门口,陈至镜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郗新不是beta吗?要什么抑制剂?
他严重怀疑元笙就是在报复他,“未婚夫”和“男朋友”相比不只提高了一个等级的羞耻度就是最好的证据,这解释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种造谣抹黑上司的感觉。但他敢怒不敢言,毕竟是自己口无遮拦在先,怎么想都是元笙比较占理。
所幸GM总部就在昕城,开车跑一趟也不算太远,陈至镜有信心一个上午就完成任务,中午交差,下午就能继续上班,连带着跟元老板的恩怨也一笔勾销,算是个不错的买卖。
风睿思特名声在外,前段时间还刚开过新闻发布会,GM总部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他,还以为陈至镜自己有什么毛病需要定制药品。
“不是我,我是替上司来问点东西的。”陈至镜有点尴尬,“能帮我查个单子吗?”
接待他的工作人员欣然接受:“没问题。是查贵公司财务总监元笙的单子吗?”
陈至镜摆摆手:“不是不是,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郗新。”
工作人员迅速找到了相关订单的备份:“确实有这位先生的订单。不过公司规定在上,我还是得冒昧问一下——您跟郗新是什么关系?”
陈至镜眼神躲闪,伸手摸了摸鼻头:“我是……额……他未婚夫的秘书。”
工作人员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有些奇怪。
前两天的新闻发布会上陈至镜不还是财务副总监吗,怎么突然就变秘书了?
陈至镜察觉对方的表情变化,强行解释道:“这个……总监他风华正茂,突然有了婚约不方便让外界知道,所以一直都是保密状态,要不然也不会让我替他来问……”
工作人员的表情更奇怪了。
他把电脑屏幕转了一个最大的角度,指着屏幕上一行字要陈至镜自己看。陈至镜把身子扭成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趴过去——
年龄、照片、联系方式都一模一样,甚至家属一栏还写明了郗展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唯独性别一栏填的东西跟他想的大相径庭。
郗新的性别栏里,分明就写的是alpha!
陈至镜脑内一道千钧的雷劈震耳欲聋,瞪大眼睛没敢叫出声来——嗯?????
他来来回回把这五个英文字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张着嘴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工作人员倒显得一点也不惊讶,意味深长地笑道:“哦,原来贵公司的元笙总监是……”
陈至镜大脑当机。
完了,这下元老板不光有了婚约,还特么是个同性恋。
陈至镜克制自己的震惊,故作平静地问:“那,这个单子什么时候开始的?”
工作人员又往下拽了拽页面:“去年五月份。”
“他要定制的抑制剂干嘛?”
“是郗展先生带他来的,说腺体状态很奇怪,发情期紊乱,信息素分泌完全没有规律可循。我们做定制计划的时候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推测这种状态从青春期开始就已经潜伏。”工作人员很负责任地给陈至镜讲解,“简单地说,就是很麻烦、很严重、没法根治的腺体病变,跟常见的增生不太一样,不会发展成什么有生命危险的疾病,但不能中断药物治疗。”
“……”陈至镜还没缓过来,越听越觉得一头雾水。
工作人员见状又总结了一句:“要是还不够通俗——他患的是精神状态异常引起的内分泌失调。”
下午天气不错,风睿电子的财务部门人人都在卖力工作,在元笙的压迫下谁也不敢消极怠工,俨然一派欣欣向荣。折腾了一上午的陈至镜好不容易在午饭时间定下心神来,刚一走到元笙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一幅不得了的景象。
元笙解了领带,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着,正把一支体温计拿出来递给郗新。郗新看看体温计上的数字,又伸手试试元笙的额头,然后摁了摁元笙的后颈,把东西都收了起来,看样子像是没什么异常。元笙一边整理好衣服一边跟郗新闲聊两句,郗新应和着点点头,转到一边继续看书。
分明就是很正常的医患互动,陈至镜的眼睛偏偏就加了八百层滤镜,一边觉得震惊一边又觉得自己被喂了狗粮。
他站在门口干咳两声,走进去头一句话就是:“你们怎么还用水银的体温计?中毒了怎么办?”
元笙很想骂他一句神经病。
郗新条件反射地坐直身子解释:“电子的刚刚没电了……”
元笙察觉到他的紧张,回头瞪了陈至镜一眼,又平静地安慰郗新:“没事,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郗新,帮我去楼下带杯咖啡上来,顺便给你们俩也带上。”
郗新点点头出门去了。陈至镜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元笙要干嘛,没等他开口问出来就窜到桌子前坐下:“元老板,我跟你说个事,你控制下情绪别被吓着。”
元笙没说话,低头从手机里翻出张照片给陈至镜看。
那是晚上在洗手间拍的,地面上是元笙拼好的包装,虽然只是一堆碎片,陈至镜还是能认出来那个变体的“GM”字样,还有标注的“特制抑制剂”。
“……你就是看见这个才让我去问的?”陈至镜磕磕巴巴地说。
元笙没直接回答,算是默认了:“omega还是alpha?什么病症?”
“alpha,精神状态异常引起的内分泌失调,青春期就有病根,真正发病是大概一年前开始的。”
元笙收起手机:“怪不得郗展一开始不愿意让他来做私人医生。”
“那他干嘛不直接说?”
“alpha内分泌失调又不是什么感冒发烧,这种难以启齿的隐私你会随便说出去吗?他们两兄弟没事,我们跟郗展也是老熟人,但堂弟的隐私郗展就没法乱说了。”
“有道理。”陈至镜点点头,压低声音,“但是‘精神状态’引起的让我有点在意……他没什么异常的反应?”
元笙想了想:“没有。硬要说就是有点敏感,我老怕吓着他。GM那边没跟你说这些?”
“哪能说啊,GM也得保护顾客隐私啊。”
“我总觉得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点关系。”元笙说,“那种程度的自然反应,像是从小就有人命令他这么做的。”
初步的审计工作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元笙跟事务所的审计师一起到三家下游经销商去核算各季末的账务,随行的除了陈至镜,还有一遇生人就大气都不出一口的郗新。
审计师游书性格很开朗,和陈至镜简直一见如故,一路上叨叨叨说个不停。坐在正副驾驶位的元笙和郗新倒是默契地一句话都不说。游书跟陈至镜扯完闲话,车里就陷入尴尬的寂静。
本来让元笙亲自开车他就够不好意思了,这一路上跟陈至镜相谈甚欢,搞得他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缓和下气氛又不敢跟一脸严肃的元笙搭话,只好试着跟更面善的郗新找话说:“小兄弟,今年多大啦?”
郗新诚实但紧张地回答:“……二十二。”
游书很惊讶:“二十二就做到风睿电子的财务高管?”
元笙想起来还没跟游书解释郗新的工作:“哦,他不是风睿的。”
“那怎么……”游书反而不知道怎么问下去了。
陈至镜不负众望又当了一回猪队友:“哦,小新新是元老板未婚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