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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郗新被他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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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至镜当机立断,噌地站起来去给郗新开了门,一边朝郗新挤眉弄眼一边演戏:“你是?”
郗新不蠢,但一下子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让他大脑当机,语无伦次声如蚊呐:“我……他……”
陈至镜镇定自若:“哦,这位先生肚子有些不舒服,要不麻烦您带他去趟洗手间?”
郗新赶紧点了点头。
陈至镜转身就把元笙从座位上扶起来交给郗新,郗新一手扶住元笙的腰,一手把元笙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元笙配合地捂住肚子,微微弓身。
陈至镜不忘把戏做足,跟着郗新往外走了几步,故意提高声音道:“麻烦您了,我们这儿还有正事没说完,能请您待会儿把他送回来吗?”
郗新点头:“好。”
等目送郗新带着元笙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陈至镜才长出一口气转身回包间,没想到一扭头就对上了林樾那张强压着怒气的脸。
他立刻聪明地意识到露馅了,尴尬地嬉皮笑脸:“那个,伯母……”
林樾没心思看他吊儿郎当:“说,小笙他到底怎么回事,说不清楚别进去吃饭。”
郗新把元笙拖进最里面的隔间,转身锁上了门。
酒店的洗手间里收拾的很干净,没什么异味,空间也不算拥挤,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挤在里面不是完全施展不开手脚。元笙坐在马桶盖上,一边习惯性地用手捂住后颈,一边稍稍放松了身体。
所幸薄荷的气味在这种环境里显得也没有那么奇怪。
元笙本来长了一张不太好接近的脸,好看是好看,可认真起来总显得有些严厉,无怪乎读书时学校的女生都更喜欢风流浪荡的林子柒,对长相上更胜一筹的元笙反而只敢远观。他本人的行为也非常对得起这张脸,正事上吹毛求疵毛病忒多,严谨得像个强迫症,高中时学生会没几个人想在他手下做事。
现下这张清冷禁欲的脸被突如其来的发情折磨得满头大汗,眼角唇角都攀上绮丽的红,像是高山上的雪坠入一汪雾气缭绕的温泉,连那股原本醒神的薄荷香都夹杂了几丝难言的甜腥。
郗新庆幸自己上来之前抓了一把抑制剂咽下去。
他俯下身子,手在元笙眼前晃了晃:“元老板……元笙,认得出我是谁吗?”
当然认识。元笙喘息着点了点头。
认识就好,能认清人就不算太糟糕。郗新摸了摸元笙额头,转身迅速兑好一针注射用抑制剂,蹲下扶着元笙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元笙脑子不清醒,有人碰他他只知道本能地抱住,紧紧攥着郗新后背的衣服。想起来郗新是个beta,那根一直绷紧的、警告自己不要犯错的弦下意识地松了松,他张嘴轻轻咬住了郗新的颈侧。
郗新被他毫无征兆的一口咬的通体一颤,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更别提找地方下针。
所幸元笙再没什么别的动作。郗新镇定了一下:“元老板……你放松点。”
元笙闻言点了点头。郗新深吸一口气,拨开西装和衬衣的领子,找准元笙后颈腺体的位置,挑个不太疼的地方慢慢把一针抑制剂推进去。
“有点胀……我慢点,你忍一忍。”郗新声音很低。
原本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在并不正常的元笙听来就带了些别的味道。有些不好描述的画面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反应过来的元笙松了松口,放过了郗新的颈侧。
一针推完,郗新站起身,侧头收拾东西。元笙呼吸还没平复下来,泛着水光的眼睛望向郗新光洁的脖颈,浅浅的牙印还没散去,痕迹上带着几星唾液的光泽。
郗新明明是医生,这会儿的脸色却比元笙还要苍白,下唇也被自己咬出印子,前额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沾湿。元笙借着药物生效的时间好好观察了郗新的脸。
之前只觉得这孩子漂亮,认真一看才发现是少见的标致。眼睛和眉毛的形状,睫毛的长度,鼻梁的高度和嘴唇的厚度,多一毫都嫌多,少丁点也不够;他恍惚间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指不定曾经在哪里见过一张类似的脸,大约也是出众的相貌,但跟眼前人一比就黯然失色,叫他瞬间就把这点恍惚给忘了。
郗新是beta,可惜了。换成是omega或者alpha,想不来多少人要上赶着抢这副难得的容颜。
郗新收拾好东西,抚额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元老板,你能自己回去吗?”
元笙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开始整理自己的衣领:“能。怎么了?”
“我不想被那么多人盯着看。”郗新如实回答。
元笙点点头,又问:“会开车吗?驾照带了没?”
郗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会,带了。”
元笙起身道:“我还不清楚要谈到什么时候,你先自己开车回去,早点睡别等我。我饭桌上喝了点酒也没法开车,至镜会把我送回去的。刚打了这针,今晚不会有事了。”
送走郗新,元笙理好衣服,准备回包间继续谈判。没成想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一脸严肃的老妈,转头往包间里看看,残羹剩饭都收拾干净了,哪还有股东坐在里面。
再看看老妈背后缩着脖子挤眉弄眼的陈至镜,元笙迅速领会到了当下的状况,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大喇叭的毛病从小到大就没改过!
林樾语气里是难掩的气愤和心疼:“什么时候的事?”
元笙尴尬地往别处看了看:“快八年了。”
“八年了你都没跟我说过!”林樾的声音陡然高了几个调,“你知不知道腺体分泌出问题有多严重!发作起来没法正常工作,一直拖下去会增生、会癌症,不当回事会丢命的!”
元笙无言反驳,咽咽口水不敢说话。林樾深吸了几口气,强忍着眼泪吼他:“你是不是忘了你爸爸是因为什么去世的!你也想四十岁不到就撒手人寰?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守着这堆破钱?!”
陈至镜被吓了一跳,小心看看元笙,探出个头来小声道:“诶,伯母,这时候就别说……”
林樾不客气地回头:“你给我闭嘴!帮着他瞒我很好玩对不对?!”
陈至镜立马把头缩回去不敢吱声了。
“……妈。”元笙低低头,“对不起。”
这话听起来是道歉实则只是敷衍,是元笙搪塞母亲惯用的套路。林樾看着他这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接着骂下去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想办法先看病。
她努力控制自己,放低声音道:“刚刚那个孩子,是你找的私人医生?”
元笙点头:“嗯。”
“至镜刚刚交代了,是郗展的弟弟?”
“是他堂弟。”元笙说,“郗新是名校毕业的研究生,本来不来我这儿也要找地方正常工作的,只是刚好碰到一块了而已。您别担心,那孩子能在这么好的大学读完研究生,随行照看我不会有事的。”
“郗展人靠谱,我倒是不担心他介绍给你的人会出什么差错。”林樾斜眼瞪着儿子,“就是你,给我好好听人家的话,该睡觉睡觉该吃药吃药,别日夜颠倒不当回事。公司忙不过来就交给至镜去做,你给我好好休养生息。”
陈至镜立马站直身子:“遵命!”
跟母亲来来回回说了好久,眼看着要十一点了,元笙才从酒店里出来。陈至镜一路小跑跟在他后边:“元老板!诶呀元老板你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我送你回家啊……”
元笙突然停下,转身瞪着他:“我是不是该把你这张漏嘴缝起来?狗肚子装不住二两香油!”
陈至镜冤比窦娥:“我没办法啊!伯母追出来问我,我一开始咬死不说,她放我进去吃饭我还以为没事了,谁知道她迅速结束战斗把人都送走,拎着我的领子逼我说啊!”
“那她有没有把刀架你脖子上,威胁你不说实话就割了你的头?”
陈至镜咽了咽口水:“有,不过她用的是高跟鞋……”
“……”
元笙无言以对。够悍,是他老妈的作风。
“你还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说。”陈至镜摇头如风扇,声音却慢慢蔫儿了,“不过我一开始为了骗她,随口胡诌说郗新是你刚找的男朋友……”
元笙身子猛地绷紧。
他的心情在一瞬间内经历了大起大落:先是被陈至镜气的要爆炸,又是想起隔间里自己跟郗新那略有些暧昧的肢体接触,最后转为出离的愤怒与十万分的不解。他往陈至镜头上狠狠敲了个爆栗,力度与响度兼具,简直要给陈至镜开个瓢。
“你他妈的怎么什么都敢说!”元笙想不通这种猪脑子是怎么发现林子柒作假账的事的,“郗新是beta!beta!!!用不用我给你科普一下全世界所有的性取向?我就是同性恋也他妈该找个alpha当男朋友!”
陈至镜贱得很:“那样的话……元老板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
元笙整一路上都不想搭理陈至镜,不管对方怎么变着花样求饶,他都以一个“滚”字精准表达自己不想跟傻逼交流的态度。
折腾了一晚上回到家,他只觉得身心俱疲。郗新果然已经睡下了,元笙开灯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瞪着镜子好久,才勉强让自己有心思去睡觉。
造化弄人,生活给他的惊吓远不止这些。
他不过是洗漱后随手把用完的牙膏往垃圾桶里一扔,好巧不巧就看见了几片撕碎的包装,被故意盖在别的垃圾下面,很明显是想逃过他的眼睛,可一旦被发现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非常爱干净的元老板找了个镊子把碎片夹出来,放在地上拼好。那是种定制的口服抑制剂的包装,他听过这家制药公司,定制的药品往往相当昂贵。他自己从没用过这种药,郗新也没给他用过,当然更不可能是今晚注射用的那支抑制剂。
几个小时内纷乱的记忆迅速串联起来。陈至镜那不着边际的谎话叫他精神一紧,郗新在隔间里苍白的脸色瞬间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他咬在颈侧的那一口也突然变得不那么正常了。
郗新……不是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