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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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
怎么可能呢。元笙见过何欢，那孩子告诉他自己想读博，或者出国继续深造，要做顶尖的医疗专家。
怀抱这种愿望的人怎么会自杀？
元笙赶紧联系慈善机构的中介人。接电话的田中介还记得何欢的事，说起来也是一阵唏嘘。
“这么大的事怎么会不记得？出了事我们也去学校问过，那孩子实际上只是本科前三年成绩好，所以顺利保了研；我听说大四毕业论文答辩一塌糊涂，顶多是勉强毕业。读研之后成绩就更不好了，研一结束之后保送博士名额，他直接是垫底……”
元笙蹙紧了眉头。
“学校的说法是打击太大了选择跳楼。但是我觉得吧——只是我觉得，”田中介清了清嗓子，“这事大概不能全怪这孩子。何欢他妈你记得吧？跟我们相处也觉得她怪怪的。何欢好像一直很怕她。我怀疑是不是当妈的给他压力太大了……”
元笙问：“他母亲呢，出事之后什么态度？”
“就是再严厉，哪个当妈的不一样啊？况且儿子怎么也是高材生。接到死亡证明那几天，他妈在我们这儿哭得厥过去好几回……”
元笙听到这儿，有句话憋着没问出来。
何欢母亲去慈善机构哭什么？
“……不过你这么一问我有点奇怪，何欢他妈好像是跟我们一起接到死亡证明的。”田中介不解，“何欢好像在医院昏迷了几天才去世。按理说当妈的不去照顾儿子也不正常啊……”
元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本想再多问点东西，厨房那头却传来郗新的求助：“元老板，可以端下来了吗？”
元笙叫他先别动，转头又对田中介说：“项目到期合同解约的时候，我跟何欢母亲是不是都要到场？”
“是。但是他母亲上个月出差了，大概八月初回来。到时候我再联系您，有什么问题，您直接问她也可以。”
元笙应下，挂断电话去了厨房。炖锅里的牛肉香肆意充散着，郗新站在一边，手里抓着毛巾正要下手。
元笙看懂了他要做什么：“我来。”
他找出隔热手套把牛肉端到餐桌去，不忘叮嘱郗新：“毛巾不太方便，以后怕烫直接用这个，就在旁边挂着。”
郗新站在原地，怔怔望着他的背影。
“……好。”
想把股东们叫到一块面谈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元笙和陈至镜请不动那几尊大佛，最后还是林樾出面把最后几个请来，勉强在高级酒店里开了个饭局。
元笙跟林樾在圆桌面对面的两头，陈至镜坐在他旁边。
为了不让母亲发现异常，元笙只能叫郗新在楼下车里等着：“我估计九点之前能出来，不会过了吃药的点的。车钥匙给你，先去附近吃晚饭，然后回来慢慢等我，嗯？”
股东们到场之前，陈至镜跟元笙小声嘀咕：“你真没事？不用叫郗新上来陪着？”
“他上来也没个合适的理由，反倒让在场的人没法无所顾忌地谈了。”
“你让他在外面等也行啊，这儿窗子这么大他能看见你。你这要是突然间发……”
元笙瞪他一眼：“吃你的饭。”
陈至镜乖乖不说话了，可人没到齐他也不敢先动筷子，只能坐着干等。股东们陆陆续续到齐，饭桌上再说两句客套的场面话，等元笙切入正题时天已经黑了。
他有点热，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子柒的事各位也都知道了，”林樾叹了口气，“说来也是我这弟弟教子无方，侄子也太不争气，搞出这种事来让公司受这么大损失。”
“但是还没完，”元笙接话，“我们当然也比较谨慎。林子柒挪用公司资金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怕他还有什么鬼暂时没叫人查出来，所以我们把他入职这五年半的财务全部查了一遍。肯定不如会计事务所的审计细致，但差不多也能发现些问题。”
他又喝一口水。旁边的陈至镜看在眼里，赶紧给他添上一杯。
“我们查到十来笔异常的个人借款，季末借出去，下一季度再还回来。当然，既然出问题就说明后面的钱越借越多，还不上了。借钱的账户是林子柒的，但是除了借钱还钱，没别的记录。”
元笙抬眼，目光在股东们身上游走一圈：“我不明白他到底是给什么东西做缓冲，会逼得他用这种方式骗过公司的财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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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新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八点半了。
他很犹豫，元笙说了九点之前能出来，他本不应该怀疑的。可药物正常的服用时间只有半个小时的灵活，元笙不会不知道；元笙做事向来赶早不赶晚，严谨程度超出常人，这会儿没见人，他稍微有点担心。
要上去看看具体情况吗？
他不敢。可一想到信息素不受控制会发生什么，他就由不得要多想——饭桌上除了元笙的母亲还有没有别的omega？突然发|情是很难堪的事情，元笙是来干正事的，真的陷入那种境地以后要怎么办？
郗新本不善于跟人交往，也没费心思考虑过别人的事。他此刻如此坐立难安地待在车里，大概是出于医生职业本能的驱使。
元笙是他的雇主，他的病人。就像他二十多年一直认真对待所有学习和工作一样，他定然会全神贯注地对待这个“工作对象”。
郗新当然不会意识到元笙跟别的工作是不一样的。元笙是人，不是他以往面对的那些死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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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至镜发现元笙开始揉后颈了，他有点紧张。
眼下的局势并没有好多少。元笙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在指桑骂槐，把财务的漏洞怀疑到了投资头上。林樾怕他说话太难听，只能时不时出来打个圆场；陈至镜也适时调侃两句，一面观察着元笙的状况，生怕他出事。
“我不是说林子柒一定跟各位有什么往来，但我现下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元笙努力集中精神，一边控制着自己一边跟桌上的人舌战，“假如我直接交给会计事务所去查，不管是什么问题，交给别人来揭露都要难看得多。况且前辈们都是风睿多年的老伙伴，真的被外面查出来脸上也挂不住；倘若真是内部出了问题，我们关上门来解决总是损失更低的办法。”
他顿顿，又加上一句：“我确实想听各位给我句实话，但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有人带头开始澄清，股东们也只是跟元笙的舅舅关系近，林子柒对下属油嘴滑舌能骗人一起作假账，可还没能耐跟股东合起伙来搞鬼。
“这些年风睿电子的流水和利润都不错，报表一年比一年好看，我们谁有那个心思撤资？”有人接着跟元笙分析，“大家不是只投了电子一家，风睿思特其他公司也都有投资，没道理在这儿耍小聪明啊。”
元笙点点头。他眉头越皱越紧，额上也开始渗汗，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说话：“我当然愿意相信各位，我也不想会计事务所审计的时候还要去查各位的账户。”
再往后说下去，他甚至觉得开始看不清东西，简直要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后期会计事务所介入调查公司财务，如果有必要的地方要联系各位，我也希望大家能尽力配合……”
陈至镜也在一旁如坐针毡，在场的股东里不是没有omega，元笙一旦失控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场面；林樾还在对面看着，照元笙的性格，打死也不想母亲知道自己身体在这个上出了问题。
元笙端起一杯凉水一饮而尽，把郗新之前的嘱咐也抛开不管了，借着凉水的温度稍微冷静了一点：“调查越早出结果越好，拖得太久对谁都没好处，我想各位前辈应该不会反对这一点。”
股东们还在讨论，但元笙已经听不进去了，光是控制自己就耗费了他全部的精神，再努力也没办法继续这场饭局。离他最近的陈至镜隐隐约约闻到了些薄荷的气味，很自然地接过话头，替元笙说完剩下的话。
半晌，圆桌那头的林樾看着儿子脸色越来越差，总算忍不住了：“小笙，你身体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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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了。
眼看着服药的最佳时间已经过去，元笙还没出来，郗新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人回复，甚至陈至镜都联系不到。饭桌上应该坐了不少人，一想到会被这些人盯着看他就浑身发冷，可那根深蒂固的、非要把任务完成的执念不知从何而来，就这么逼着他带好所有应急必备的东西准备上楼。
走出车门没几步，他稍微停了停，转身回去从包里找出那瓶特制的抑制剂，照最大用量咽进了肚子里。
元笙没告诉他自己在哪个包间，他只能一个一个找，从落地玻璃上没磨砂的部分往里看，拼命想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酒店名声在外，服务高档，不少商界精英都选在这里商量生意。坐满人的包间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两个三个，哪里有元笙的影子？
郗新不时低头看看时间，到最后竟是一路小跑。
——在哪！在哪！在哪！！
六楼的陈至镜不比他好过多少。
同时应付三件事实在是太累了：要密切关注元笙的状态不让他出差错，要跟一群股东你来我往讨论正事，还要想办法让林樾相信元笙没事。好不容易打完了硬仗，股东们意犹未尽，还要边吃饭边聊几句林子柒的闲话。
陈至镜在心里叫苦不迭：不管是什么东西、什么人都行，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来把元笙救出去！
可他能求助于谁呢？叫林樾帮忙不可能，他带元笙出去也显得古怪且有失礼数；更不能叫门外的服务生，那些个花容月貌的小男生小女生多半都是omega，保不准要出什么事。
陈至镜看着还在吃饭的股东们简直想骂脏话。他狠了狠心，打算自己先带着元笙出去，再想办法把郗新叫上来……
他也就来得及这么想了一下。
没等他把元笙拽起来，急促而响亮的敲玻璃声就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落地玻璃下半截磨砂，高处光滑的地方露出来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座位上的元笙。
元笙也抬起头来看过去，努力对焦认出了那双眼睛。两条视线在空气里对撞，元笙眼里半是浑浊半是希望，直直地往郗新胸口刺了一刀。
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害怕，他心脏陡然重重地跳了几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