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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报复 ...

  •   郗展处理完一堆邮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八月底气温并没有降低,反而比前两天更热了。郗展回想起去年国庆节还有女孩子穿裙子来青玉案逛街,估计今年也一样,恐怕十月份都不会凉快多少。
      可是郊区就舒服多了。这该死的热岛效应。
      助理敲了敲门:“郗总,有位章女士要见您,说是有预约。”
      郗展看了眼时间,已经迟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元笙那边应该正在庭审。
      他悄悄叹口气,礼貌道:“带她进来吧。”
      助理把章著带了进来,招待她坐下后就出去了。郗展也不多说,直接把何欢的遗书取出来放在桌面上:“您可以在我这儿看。看完之后,再决定是要带着遗书走,还是把日记还给田中介。”

      庭审迟迟不能结束,到了十二点元笙和郗新只能提前离场回了公司。风睿高层正在努力使工作回到正轨,财务部门招新也进入了状态,人事上通知元笙下周留出时间面几个新人。
      “下午应该没什么事了。”午饭时元笙问,“想去哪逛逛?还是回家待着?”
      郗新还挂念着他的《海子选集》,第十二遍他还没看完呢:“回家吧,陪葛格和西斯特玩。”
      元笙懒得去纠正他对葛丽兹贝拉的称呼了,转而问道:“你哥今天怎么没来?之前说好了会过来看庭审。”
      “我问了,说是有急事,昨晚才知道的,事发突然就没来得及告诉你。”
      “……”元笙不语,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半小时后,郗展和章著站在青玉案楼下,头顶的太阳毒的要命。下楼时助理想让他带上伞,被郗展拒绝了。
      “这儿就是当时发现何欢的地方。”郗展看着那棵突兀的合欢树,“他应该是晚上爬到楼顶去的,天刚一亮就跳下来了,当时工人们还没醒。选这个时间应该是怕被人发现,又想找个确认自己可以摔死的地方。”
      章著无言。郗展又说:“不得不说,他做的很成功——谁也不会想着半夜有人要跳楼寻死,自杀进行得很顺利。从十楼跳下来绝无生还的可能,被人发现时血肉模糊。遗书您也看过了——后来的入殓师费了很大劲才把尸体修复好。”
      那页破破烂烂的遗书正在章著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有些字已经被汗水浸得模糊不清,发蔫发软。章著沉默不语,死死盯着那棵合欢树。那树是郗展移栽过来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树冠以下的高度恰与当年的何欢相仿,仿佛他站在那里,抬起双臂擎起一片绿色的云,葱郁干净,生机盎然。
      “……如果一时难以决定的话,我还可以给您另一个建议,章女士。”郗展说,“我愿意跟您暂时保持联系,您可以带着遗书和日记回家慢慢考虑。”
      章著冷笑:“居然不怕我跑,看来你已经做好调查我的准备了……这是跟踪!我可以报警,可以去告你,你知道吗?遗书和日记本来就是我儿子的遗物,我拿走是天经地义,警察和法院都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确实是这样——如果法院没机会看到何欢在遗书里如何交代后事的话。”郗展无奈地笑笑,“我确信您仔细看过之后会回来找我的,或迟或早总有那么一天……而且大概率会托我把日记和遗书都交还给田中介,让他来处理后续的事。”
      接近中午一点,气温越升越高,合欢树下的阴凉只剩下一小块。章著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我见到的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什么?”郗展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那天在机构里见到的那个孩子?!”章著突然大声吼叫起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我打听清楚了!他叫郗新对不对?他是你堂弟?少骗人了!何欢根本就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他根本就没死!我儿子还活着!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郗展压压手掌示意她冷静:“您冷静下来,章女士。何欢是从十楼坠地的,三四十米,您认为这种情况下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骗子!从头到尾都是骗局!他要是真的想死又怕人发现,为什么不去郊区找个山崖跳下去算了?”章著指着郗展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都是你们这些人,一边把他藏起来,一边还教他假装不认识我……把他叫出来,我要当面跟他对质,从小到大他说过的谎多了去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说实话……”
      “恕我直言,章女士,你所谓的‘实话’到底是不是实话,我建议你回去看过日记再做判断。多数情况下,我想何欢只是给了你一个你想要的答案,因为他不敢有其他回答。至于他为什么不去荒郊野岭里悄无声息地消失——”
      郗展转了转身子,站到章著的正对面,凌厉目光刺向她心底:“我倒觉得,他是为了报复您。”
      章著瞪大了眼睛。
      “二十多年都无法反抗,倒不如就把您赖以生存的东西光明正大地毁掉,这是他用死亡施以的最刻薄的报复。”

      这天傍晚,郗展接到了元笙的电话。
      “我就知道是被章著的事拖住了……”元笙倍觉头疼,“小新一跟我说有急事,我就猜会不会是这样。日记和遗书呢?还在你那里吗?”
      “不在了,暂时被章著带走了。”郗展说,“我跟她说完何欢在报复她,她表情立刻跟之前大不一样了。再把她叫到办公室去冷静了一会儿,她主动提出可以跟我保持联系,但要彻底搞清楚儿子之前的事,得给她一定的时间。”
      元笙赞同:“能达成一致当然是好事,不过还是多提防些吧……她问小新的事了?”
      “对,问了。我没告诉她是小新在找那些日记,免得她怀疑的更多。”
      “你是对的。”元笙站在阳台上,远远能看到书房里郗新的背影,“他实在没必要被牵扯进这些麻烦里了。如果能顺利找到日记,再让他顺利想起之前的事,之后日记还给章著倒也无可厚非,留在我这里毕竟——”
      “元笙,”郗展打断了他,“一旦拿到日记,我建议你自己先读一遍,再决定要不要把它交给小新。”
      元笙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但郗展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自顾自地说下去:“而且我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何欢的情况比你想的复杂得多……不是简单的单亲家庭而已,也不是你印象里那种母子矛盾。他相当偏激。有些细节,等你看过之后在问我也不迟。”
      元笙皱眉:“你怎么会了解这么清楚?”
      电话那头的郗展轻笑一声,似是无奈:“你不是知道了么,因为他外貌跟小新太像了,最开始那几天,我潜意识里总觉得是自己的弟弟出事了,发疯似的去了解他的生平……何欢是个可怜的孩子,连最后报复的方式都那么笨……”
      “好,我知道了。”元笙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缓解气氛,“今年我生日在九月底,至镜早就嚷嚷着要庆祝。记得提前把时间空出来,到时候过来昕城一起聚聚,你跟小新也好见见面。”
      郗展也轻松地笑笑:“行,你们提前计划好。”
      元笙挂了电话,回身去看郗新。一人两猫在书房地毯上窝着,郗新躺在地上看书,颈边仰躺着葛丽兹贝拉,西斯特则蹲在他腰侧,用肉垫小心扒拉着他露出来的一截腰。橙红的余晖从窗子外照进来,温柔地铺在他身上;元笙进来时郗新刚好把手里的《海子选集》翻过一页,书页被橙光透着,静谧中显得愈发温柔。
      “咳。”元笙伸手打开了灯,“怎么不觉得暗?”
      郗新伸手挠挠葛丽兹贝拉的头:“太舒服了,没反应过来……这么晚了吗?要做饭?我去帮忙……”
      “不用了。”元笙抬手制止了他,“你接着看书,换本别的也行。今天计划的晚饭有点复杂,我自己来吧。”说完转身出了书房,顺便轻轻掩上了门。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自从那天郗新没带抑制剂,自己被迫在会客室里接受了他“特殊的”处理方式,那种莫名的激动就挥之不去,混杂着羞耻感分分秒秒地发酵,甚至开始影响他的睡眠。有那么几次,他不得不比郗新早起很久,清洗自己昨晚睡梦中对被褥的一番糟蹋。
      他明明是禁欲的,可刚刚只是看到了一截腰线,一截劲瘦优美的腰线,先前发酵过的回忆便叫嚣着翻涌上来;虽不至丢盔卸甲,可也叫他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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