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我以为他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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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
元笙陷入了沉思。直接说难吃未免太过伤人，说好吃又太过违心；最好是能找那么个回答，既不伤害郗新的自尊心，又能保证他今后再也不进厨房。
病床上的郗新也握着手机进退两难。他知道很难吃，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就好像是自取其辱，又在期盼着元笙说点意料之外的话。他单纯的大脑只能理解到这个程度，却不知道这种心思意味着什么。
好在上帝似乎听到了他内心的诉求。半晌元笙回复，【等你回来我们可以一起。】
末了又添上一句：【我可以教你些别的。】
这话其实是坦白了难吃，但又没给人把路堵死。郗新飘忽的心总算落了地，在他哥讶异目光的注视中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元笙收到了郗展的微信：【你这段时间带小新出去玩了？】
元笙刚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拨弄着手机：【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出去玩。】
【那他怎么一脸那样的表情。】郗展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说“少女”太娇嗔，说“荡漾”又显得过分了，总之他弟弟一脸的春风和煦、又似乎留着一手提防倒春寒。
…………
面无表情的元笙还顶着两个青黑的眼圈，话也不想多说：【“那样”是“哪样”？】
郗展回复：【他拿着手机怪怪的，我以为他恋爱了。】
元笙摁住语音键：“我觉得你可以翻一翻你弟弟的通讯录，看看里面存的联系人是不是两只手就能数清。”
审计工作的详细展开费时费力，会计事务所那边的主负责人游书在风睿和两家下游中间商之间到处跑，忙得像个没头苍蝇。相比之下风睿自己就闲的多——审计工作的关键时期停掉了正常的销售，整个公司都懒洋洋的，最忙的财务部门也只是在配合游书的工作，算下来竟然比平时还要清闲。
元笙本来想守住最后一条战线，以身作则绝不缺勤，奈何被老妈一顿数落赶回家去，勒令他好好睡觉不准乱跑。
日常工作自然而然就落在陈至镜身上。
这家伙最近的工作热情高的不正常，不仅一次没有迟到早退，连主动跟事务所联系的频率都高了起来。元笙要求他日常报备工作情况，陈至镜也不拒绝，哪个点、去哪、跟谁，全都说的清清楚楚，好像小孩子出门给家长报平安。
两三天下来元笙就发现了不对劲：【你怎么老往会计事务所跑？】
陈至镜本来很乖，问什么都是秒回，这会儿突然犹豫了两分钟：【我这不是积极配合人家工作嘛。】
谁信啊。
屏幕上跳出元笙的回复：【配合工作你在公司好好待着就行了，你什么时候变成没事还要找点事情做的人了？】
又沉默了半晌，元笙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游书是beta？】
【啊？是啊，怎么了。】
难得八卦之心的元老板了然一笑：【没什么。怕你谈恋爱影响工作，没情况我就放心了。】
陈至镜：！！！
他马上低头认爹：【元老板，元爸爸，我这八字都没一撇呢，你别给我捅出去行吗？我少不更事的时候沾花惹草太多了，我爹我娘现在都不准我谈恋爱，等着给我安排相亲呢。我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包庇我一次嘤嘤嘤。】
元笙笑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长个大喇叭。】
他没再接着问下去，关了对话框又跟郗新说话。那孩子今天下午出院，昨晚说好了五点去接他，俩人整一个白天都没说过话。这会儿三点多，估摸着郗新应该没在睡了，元笙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十来分钟后郗新回复：【都行。】
行吧，果然是标准的佛系回答。
傍晚元笙准时到了医院，上楼给郗新办好了出院手续。郗展昨天就打道回府了，看弟弟没什么事就放心大胆地把他留在医院。
元笙没带他出去吃，先把车开到离家最近的超市。俩人推着购物车，在货架前挨着转，元笙记得家里冰箱都缺什么，看见有用的就往里放。
一边的郗新跟在他后面，不说话也不拿东西，但很认真地观察着元笙都买了些什么。一圈逛下来，元笙问他：“你有想吃的没？”
“……”郗新抿抿嘴。
“不准说随便。”
“那……”郗新指指远处的冷柜，“有水果味的汤圆，可以吗？”
“……”
买汤圆算不上什么大事，郗新喜欢吃，元笙就把三四种水果馅买了个遍，回家把整个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只留出来一包芒果馅的晚上煮。元笙做饭，郗新就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接多半锅水，三分之二。”
“好。”
“盐不够了，去橱柜里拿袋新的，剪开倒罐子里。”
“嗯。”
“找两个鸡蛋。”
“放好了。”
“去把那边的黄瓜削……”元笙想起来什么似的顿了顿，改口道，“算了我自己来。”
他站一边削黄瓜去了。元老板每天在公司都黑着脸，看谁都像上辈子欠了他八百万似的，一身笔挺西装从来不带褶，这会儿换上家居装，系个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颇有种高岭之花一下落入凡尘的感觉。
郗新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不着痕迹地稍微靠近了些：“你不是说要教我吗？”
元笙转过头来，离得太近差点脸怼脸，不由得往后稍了一步，手里的东西却没放下：“一项一项来，今天先教你怎么煮汤圆。”
看着郗新没有怀疑地点点头，元笙扭过去继续削黄瓜。热菜出盘，凉菜调好，一边的电饭煲“叮”地响一声，米饭的香也能闻到了。元笙又接了水，支使郗新打开汤圆的包装，喊他过来看。
“水开了再把汤圆下进去，怕粘住就用勺子翻一翻。”元笙说，“记着把勺子反过来用，不然全给铲破了……”
郗新在一边听的很认真，就差拿个本子拽根笔写写笔记了。半晌锅里的汤圆终于飘起来，胖乎乎的透着馅儿的金黄，元笙拿勺子舀一颗出来，凑到郗新嘴边：“尝尝熟了没。”
这孩子还是不说话，低头听话地把汤圆吃了，烫的直呼气，半天才咬了一口下去，甜到发腻的芒果味刷地流入口腔。好容易咽下去，郗新眨眨眼：“……好吃。”
那就是煮好了。元笙给两人舀上汤圆，先前的菜也端上桌，俩人面对面坐在往常的位置上开始吃饭。隔着汤圆蒸起来的白气，这顿饭一如往常的沉默，好像两个人都不习惯在吃饭时候说闲话。直到元笙开始吃汤圆，忍不住开口问：“你喜欢汤圆？”
郗新点点头：“甜的。前两天你叫我自己煮，吃了一次觉得味道还不错。”
“……”
这得是味觉出了问题。
元笙干咳一声：“你以前就没吃过？这东西明明很常见。”
“我吃的是咸的。”郗新诚实得很。
“？”元笙差点把自己嘴里的东西呛出来，“咸的？里面都包什么？”
郗新仰起头来仔细回想：“我记得有肉味……”
元笙听到这儿就已经受不了了：“那能吃吗！？”
“能吃。但没有甜的好吃。”
没有郗新煮出来的甜的好吃——那得是有多难吃啊。
怪不得郗新当时能把自己那碗汤圆吃完。元笙还怀疑过他呕吐不是因为信息素而是因为黑暗料理，这下看来纯粹想多了，这孩子分明就是味觉失灵，保不准给他什么他都能吃。
“我从来不记得郗展会吃肉馅的咸汤圆。”元笙赶紧换了个话题，“多半他家里没这习惯。你母亲是哪里人？”
这话刚一落地郗新的表情就变了，好像那天在休息间里一样，翕动着嘴唇发不出声音来。元笙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所幸郗新这次再没什么事，缓了半天小声开口道：“我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她是哪里人，我连她长什么样子、说话什么声音、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元笙警觉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清澈但空洞的眼睛，透过袅袅的白汽望着他。
“但我又知道我是母亲养大的。”郗新说。
元笙试着问了一句：“那你父亲呢？”
郗新怔了怔，垂眼道：“也不记得了。”
他搅了搅碗里剩下那几个浑圆的汤圆，又说：“我对他的记忆更少，有的时候我怀疑自己是遗腹子。”
“……你哥没给你讲过？”
“没有。”郗新低头喝一口热汤，“大概也没什么好事，他觉得不告诉我更好。”
“你自己也不想记起来吗？也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记不得？”
郗新突然抬起头来，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似的，一脸单纯：“不想啊，为什么非要记起来？至于为什么会记不得……”
窗外天已经要黑了，屋子里却还没开灯。昏暗中眼前的面孔与记忆中恍然重合，这恍然似曾相识却又一闪而过，在元笙刚抓住一点线索时便溜之大吉，一瞬的异样感只留下了浅到没有的痕迹。
他面前的人抿抿嘴：“不知道，好像睡了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言罢又朝元笙笑笑：“就剩这些年在学校学过的东西一点都没忘。”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