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内分泌失调》潮线代

16、第 16 章 汤圆警告！

　　郗展匆匆忙忙赶过来，一见到元笙就上来握住他手臂，惊魂未定道：“小新他怎么样了？！”
　　“……他没什么事。”元笙说，“你先进去看看吧，他午饭还没吃，我下去买。”
　　医院附近有几家清淡的饭馆，元笙在街上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压根不知道郗新喜欢吃什么。唯一的印象似乎就是那天的白灼秋葵——虽然郗新刚吃进肚子里没多久就跑去洗手间吐了个一干二净。
　　想着郗新现下也吃不了大鱼大肉，元笙打包了白灼秋葵和瘦肉粥回去，外加一份加了香菇和火腿丁的蒸蛋。进门时兄弟俩正不知说着什么，见元笙回来，郗新咳嗽两声赶紧闭嘴。
　　郗展帮着把病床上的桌板撑起来，又把餐盒打开放好，招呼弟弟好好吃饭，转身就带着元笙走出去。
　　急诊大厅里的人稀稀拉拉的，这会儿不太忙。俩人坐一块颇有些尴尬，谁都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头。
　　元笙长叹一口气往椅背一靠：“他到底怎么回事？”
　　“……”郗展皱着眉头不知从何说起。
　　“这不是头一次了。之前我就发现过家里多出来的抑制剂包装，我猜他那次也一样吐得昏天黑地，只是我没发现。”元笙又说了一遍：“他到底怎么回事？”
　　弓着身子的郗展这才坐直：“……性别焦虑。”
　　“什么？”
　　“性别焦虑。以前叫性别认知障碍，这几年换了个说法。”郗展说，“他知道自己是alpha，但他没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他小时候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很早就有这种倾向，但家里人没注意；等到青春期开始的时候，已经很难帮他确立正常的性别认知了——他希望自己是beta，并且尽一切可能让自己看上去像个beta。”
　　“比如在正常发情期也用抑制剂？”
　　“不止这样。”郗展抿了抿嘴，“他对自己的信息素讨厌至极，刚开始会用阻隔剂把身上的气味清得干干净净，放在人群中就跟beta没什么区别；年龄再大些阻隔剂也不那么管用了，抑制剂就成了他的日常药物，几乎每天都带着，照着说明书上的最大剂量吃。”
　　“……”元笙怔怔看着地面。
　　郗展无奈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他偏偏是个发育很好的alpha，信息素味道很特别，发情期腺体分泌也很活跃……可他不接受，生理和心理都不行。他愿意作为一个beta生活，就只能把抑制剂越吃越多。”
　　“所以他的内分泌失调是因为……？”
　　“对，因为滥用抑制剂。”郗展转过头来看着元笙，“抑制剂从两个方面实现药效，一边降低神经系统的兴奋性，一边用激素抑制腺体的活动。虽然不至于对药物上瘾，但长期服用抑制剂让他神经衰弱，睡眠质量很不好；同时还伴随内分泌失调——这几乎是个死循环，一旦内分泌失调他又会用更多的抑制剂，最后导致情况越来越糟……”
　　“所以你带他去了GM定制伤害最小的抑制剂？”
　　郗展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元笙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但立马又明白不用解释太多，干脆坦白道：“没错。与此同时我还给他找了心理医生……算是差不多接受了自己作为alpha的事实，尽管他还是很不喜欢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性别。”
　　认真听完的元笙又看了他两秒，轻声开口：“你应该告诉我的。”
　　“你应该告诉我他是alpha，我大可以跟你一起瞒着他，把他当一个beta看。我发现抑制剂包装的时候怕他是omega，那样的话……”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我内分泌也出问题，有多危险你明白的吧？”
　　“……”郗展沉默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元笙扭头把目光投向窗外：“……我差点就把他赶走了。”

　　前后折腾了快一天，元笙下午还是顶不住压力跑了趟公司，走时请接治郗新的大夫给自己打了一针。郗展留在医院照顾弟弟，遣元笙今晚回家休息一宿，郗新的事明天再说。
　　元笙走前单独跟郗新说了两句话。
　　“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郗新问。
　　眼前人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你好好睡觉，出院时候我来接你。”

　　回公司时艳阳高照，昨晚下过一场雨算是加快了入夏的进度。元笙还是精神不振，在一楼大厅买了瓶运动饮料边喝边走。他早有预料陈至镜会坐在他办公室里等，但万没想到游书也一块来了；俩人看见元笙进来，极其默契地同时一拍大腿，扯着嗓子狼嚎：“诶呦我的娘啊！你可算回来了！！”
　　元笙差点一口饮料喷他俩一脸，硬是咽回去把自己呛了一口，嫌弃道：“我他妈没生过这样的儿子！”
　　“哎呀你是alpha，你想生还生不了呢。”陈至镜非常不怕死地把元笙强行拖到椅子上坐下，“你到底跑哪去了？真跟小新新实践我扯的花边新闻去了？一个两个的全都联系不上，郗展还问我你把他弟弟诱拐到哪个酒店去了，你真是……”
　　刚缓过来的元笙抬眼瞪着他：“郗展真是这么说的？”
　　“没，”游书把陈至镜往火坑里推了一把，“郗展只是很着急地来电话问你们到底去哪了，联系不上你们他很担心。”
　　元笙：“……”
　　陈至镜哭丧着脸指着游书：“你，你你你……说好的统一战线呢！你怎么能背叛革命？”
　　游书靠出卖队友的方式给自己开了条退路，果然元笙只是狠狠剜了陈至镜一眼而没把游书怎么样。元笙把饮料放桌上：“行了，说正事。昨天发布会之后情况如何？”
　　“还能如何啊。”陈至镜颓废地往沙发上一摔，“股票好不容易稍微稳住，又他妈跌了，这次比上一次还离谱。”
　　游书在边上加了一句：“但我建议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这还只是公布了问题性质，最终的审计结果一出来，风睿过去这几年的实际利润肯定要大幅缩水，到时候向外界一批露，股票还要再跌一轮。”
　　“股票跌一跌都还没那么可怕。”元笙向后靠上椅背，“只要公司内部不出大问题，就还有挽救的余地，哪怕一丝希望也值得争取一下。就怕这事一出有大股东撤资——那可就不是好解决的事了，到时候没人愿意给风睿电子做投资，搞不好就是彻底破产，连带着整个风睿思特集团都要受牵连……”
　　他又看看陈至镜：“我跟你也逃不掉追责。覆巢之下谁还能顾得上那么多，救不过来就是能力不足，我妈都不一定要徇私给我们收拾这烂摊子。”
　　陈至镜更丧了：“那怎么办？”
　　元笙想了想：“……大不了我带你把当年跟郗展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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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期跟人朝夕相处是很可怕的事——倒不是说非得生出点什么特殊的感情，只是当有人陪伴成为日常，一下子回到独居状态会显得过于冷清。
　　元笙回到家的时候刚过九点。找出郗新给自己留下的药按时吃了，没吃晚饭的肚子还是空空如也，元笙换了衣服去冰箱里找吃的，看看能不能张罗点热乎的食物。
　　他前脚刚进厨房，余光就瞟到了餐桌上的两只碗，于是又默默退出来，凑到桌子边上去看。
　　两只盛着汤圆的碗，分别放在他跟郗新常坐的位置上。一只里已经半空了，只剩下半个咬破的汤圆和碗里的汤水，黑芝麻馅从开膛破肚的汤圆里流出来，在水面上漂了一层小花。
　　另一个碗里还满着，十来个汤圆挤在里面，撑得汤水都没添进去多少。郗新果然还是不适合厨房，想着给元笙留一碗也搞砸了：他大概是怕夹生，也不知道到底煮了多久，汤圆一个个胖的快要散架，有的皮儿上已经破了口，黑芝麻馅从里面探出来一个小头。
　　“……”
　　元笙心头一动，想了想郗新笨手笨脚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可爱，转身去厨房找了个勺子出来，端起那碗凉透了的汤圆吃了一口。
　　——然后立刻放下碗把嘴里的东西吐进了马桶。
　　太难吃了，能把现成的速冻汤圆煮成这样也很天才，就算他现在抱着无比酸涩的百感交集也咽不下这口黑暗料理。
　　他面无表情地把这碗东西投喂给马桶，摁下冲水，看着马桶兄心满意足地把这坨汤圆咽下去，又拎着碗回到了厨房，暗自下定决心再也不让郗新靠近厨房半步。
　　好容易吃了晚饭又收拾好厨房，元笙决定尽可能早点睡觉。郗新快十一点才想起来给他发消息：【你睡了吗？】
　　元笙刚洗完澡躺下：【还没。你怎么还不睡？】
　　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大字闪了好久，郗新才发过一句话来：【我突然想起来昨晚吃汤圆的东西还没收拾。】
　　元笙本来写好“我已经收拾好了”正要发送，想想又把这行删掉，重新打字：【谢谢你帮我留着汤圆。刚好回来太晚肚子饿了，我把剩下的那些重新热了热，刚吃完。】
　　郗新傻不啦叽的没过脑子就相信了，缩在病床上握着手机还有点小激动，左胸口扑通扑通跳的有点快，连他哥正一脸不解地望着他都没注意到。
　　半晌元笙总算收到了郗新发来的那句世纪之问。
　　——【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