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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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账？！”本来就被一身肥肉热的满头大汗的迟老板哗的坐直了身子，满身的赘肉都抖三抖。
迟老板一边擦汗一边连连摆手：“绝无此事！绝无此事！！”他还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给自己顺气：“我这人虽然大老粗，但法律上的事还是懂那么点的。我也就做点小本生意，哪来的那么大胆子作假账？我也怕坐牢啊我！”
元笙、游书、陈至镜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下，游书还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十几层楼、全昕城最富盛名的大商城——所谓的小本生意，就是七楼往上满满当当的奢侈品区，一个手表的标价够他再买一套房。
“我们的财务上一直卡得很紧，每年末也会定期找会计事务所核查当年账务，出现明显差错的财务人员，不管做到哪一层，都扫地出门没话说！”迟老板憋红了一张脸，“我没读过大学里那些专业知识，做这点买卖花了二十多年，谨慎得要命，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犯这种错误！”
这话不假。迟老板作为一个文化程度不高、但凭白手起家致富的生意人，虽然外貌举止看起来跟精英阶层搭不上边，但骨子里有种天生的老实。那大概是人生头二十年在朴素的生活中打磨出来的，一种不用别人强调就能自己恪守的道德底线。
“我们也愿意相信您没有账务漏洞，但不代表您手下的人不会这样做。”元笙边说边给迟老板倒上新茶。
迟老板呼了口气，先跟元笙道谢，又接着说：“现在是年中，我们今年的账务至少明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如果元总监要查今年的账，我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拒绝。但是前面的五年多——”
他定了定心神：“我们全部都找会计事务所核查过！元总监当然可以去查，但我保证您查不出任何问题！”
迟老板说的会计事务所跟游书不是同一家，但在业内也比较有名，处理年终核查绰绰有余，既然五年多都没查出漏洞，多半迟老板也没撒谎。元笙看看眼前这个油光满面的中年人：虽然气质和外貌都很普通，打招呼的热情劲儿还让他有些生理不适，但这会儿活像个被告状的小学生，多半是被污蔑，因此又委屈又生气，喝水的动作都变得不太利索。
元笙刚想说两句话缓解下气氛，稍一偏头就撞上郗新的眼神。郗新显然一直在关注他，见他转到这边来，赶紧抬手晃了晃手腕。
元笙会意低头一看手表——已经十二点过十几分了，郗新怕过了十二点半的最佳时效，在提醒他到点吃药。
迟老板还在低头喝茶，水太烫没法顺溜喝进去，只好小口小口啜。游书跟陈至镜不好多说话，倾盖如故的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用眼神传递着什么信息。郗新还站在角落里，一双眼睛急切又直接地望着他。
元笙觉得有点热。
——应该是因为到中午了吧，他想。就算屋子里开了冷气空调，被阳光一直照着也不太舒服。
他起身说明原因，礼貌地跟迟老板打了招呼，又不忘拍拍陈至镜肩膀让他随机应变。然后转头看了郗新一眼，示意他拿好东西一起下楼。
迟老板的大办公室下最近的几层是正常的办公区，基本都很贴心地给员工安排了临时休息间。大部分管理人员这个点都在吃饭，办公区没多少人。郗新就近找了个休息间，等两人都进去就反手锁上了门。
元笙看着郗新在一边准备温水和胶囊，突然开口问：“你小时候，有人夸过你很漂亮吗？”
郗新的动作僵住了，好像是努力回想着什么东西，半天才回头：“什么？”
“我总觉得你小时候是那种像洋娃娃一样，很精致很漂亮的小孩。”元笙说。
这话是由衷的，语气也挺认真，认真到郗新哑巴了好久，避开他的目光说了句“谢谢”。
“所以有人夸过吗？”
“……我不太记得了。”郗新说，“我一直都一个人，不知道有没有人夸过。说不定夸过我也不知道。”
“那你爸妈呢？”元笙笑了笑，“爸妈总会说过吧？”
郗新怔住了。
爸妈？那是什么，他人生里真的出现过这种东西吗？
刹那间他眼前泛起一阵密不透风的黑，那是许久没出现过的症状了。支离破碎的回忆疯狂地闪现又消失，或许在他真正记起来之前就迅速分崩离析，嘶嘶地化成蒸汽什么都没留下。隐约能听到尖利刺耳的责骂了，还有两个人的哭声，只是那种声音模糊又遥远，像是公里开外的一枚硬币，知道存在却又无法辨别。
他又好像回到了服用过量抑制剂后的那个梦境，只是这次那画面不知多少倍地快进了，他只觉得后颈隐隐作痛。在最后一次循环里，当虚无中的那个元笙再一次咬住他后颈时，温暖的触感代替了幻痛。
“郗新！“元笙一手按住郗新后颈强迫他看着自己，一边盯着那双失焦的眼睛，提高声调喊着他的名字。
郗新从恍惚中抽回神来，茫然地眨眨眼，稍一低下视线就对上元笙的眼睛。
“你还好吗？”元笙问。
两人离得那样近，郗新略显急促的呼吸就拂在他脸上，仿佛是和窗外阳光一样的温度，灼人得要命。元笙见郗新点了点头，慢慢抽回了手。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突然……”郗新嗫嚅着低了低头。
元笙心里有些不好的猜测，但只是试探着问了最安全的问题：“以前没见你这样过。这症状是常有的吗？”
郗新摇摇头：“很久没有过了……”
从出院之后就没有过了——他没说出这半句话。
元笙又担忧地问了句：“什么时候开始的？”
“具体记不清了。”郗新说，“但大概是一年之前。”
——一年之前。
元笙把这个时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郗新开始出现内分泌失调也是一年之前，可刚刚的反应明显跟腺体没有关系，不然这间屋子里不可能还一丁点气味都没有。
虚报的性别也识破了、隐瞒的病情也发现了，结果郗新还有别的异常他不知道？
表面上看，好像元笙在认真证明郗新不适合当私人医生，毕竟他自己身上的毛病比元笙还多，似乎更应该找个医生好好看看。
但元笙知道这是个幌子。与其说想把郗新辞退，不如说是病友之间的同病相怜。
元笙叹气避开了这个话题：“先帮我打一针吧，我怕下午撑不住。”
元笙一出去，迟老板也意识到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间，赶紧把游书和陈至镜请去吃饭，自己先去联系公司财务，约好下午跟另外两家经销商一块谈。陈至镜和游书在商城六楼的美食区找了家人不太多的餐厅落座，顺手给元笙发了位置。
“你怎么看？”游书边看菜单边问。
“我觉得这个老板没什么问题，不知道元老板怎么想。”陈至镜撑着脑袋，“他看这些比我准多了。”
“说起这个，”游书突然坏笑，“你在车上那嗓子未婚妻，到底怎么回事？”
“……”陈至镜想办法圆谎，“我就是一时没把门，我们公司上上下下都这么叫，就是没人敢在元笙面前提而已，他那个臭脾气……”
“都这么叫？”
“那……那可不，你看元老板和郗新郎才郎貌的多般配，每天郗新还要跟着他一起上班，可不就像小两口似的……”
游书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
陈至镜这傻子越说越起劲：“欸，你实话实说，以局外人的眼光客观评价一下，他俩长相是不是特别登对？元老板那收割少女心的冰山脸，和郗新这种单纯无辜易推倒的面相简直就是绝配！还有啊，郗新一提到元老板就结巴；元老板对我跟阎王似的，对郗新不知道体贴了多少倍……”
游书受不了了：“你别说了！”
“啧，”陈至镜不满地一翻白眼，“你这人就没有背后嚼上司舌根的乐趣吗？像元老板这种一脸性|冷|淡的人，背后偷偷磕他跟某某某有点那啥气氛最好玩了！他高中时候三四段绯闻我都了如指掌……不过郗新不太一样啊，以前他们都喜欢给元老板配什么柔柔弱弱的omega，你说郗新那样的到底是元老板在上……”
他没机会把这黄腔开下去，下一秒阎王的手掐住了他的肩膀，那力道不亚于前段时间开的瓢。
陈至镜机械地回头，眨眼道：“元……不对，阎王殿下，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
“郗新，”元笙沉声道，“把这家伙拖去下油锅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