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巴啦啦 席远是社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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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远猛地一下前倾，椅子落地跟木地板发出闷闷的撞击声，教室里该干什么的还是干什么，没有打算再凑热闹的人了。
“兄弟，想不到你还是灵魂画手啊，还以为你是大学霸呢。”他趴在摇摇晃晃的桌子上，脸冲着同桌那边。
“顾寻。”那男生没转头，手上的笔又在哆啦A梦的脸上添了几条胡须。
席远慢慢地点头，抽出压在脸下的手向他伸过去，“席远，凉席的席，远方的远。”
顾寻这才看了他一眼，并不打算跟他握手。他缩回手挠挠脸，敢情这爷是个洁癖？那他以后还得准备块手帕以防不时之需。
英语课上得实在枯燥无味，他好几回头点着点着就要掉下去，盯着黑板发呆了一会就索性掏出老年机开始玩贪吃蛇，现在正进行到如火如荼的地步。
旁边有人用手肘怼了席远一下，他还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里那条几乎要占满全屏的蛇，停了一会又往旁边转过脸，眼睛没动。
“嗯，有什么事？”他手上的动作越敲越快，按键的声音也逐渐大起来，本来就不大的教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停一下。”顾寻的声音传过来，席远的手指因为面临着下一秒可能就撞死变得拔凉，听到声音也分不出心去反应。
“嗯嗯，对，好，还有事吗。”无比敷衍的反应。顾寻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说了声没事了就继续刚才的姿势又画起来。
终于，在经历了史上大危机而直接撞死在自己身上的席远号贪吃蛇光荣死去，他骂了一声，又把椅子往后翘起来，抬头想要放松一下脖子，入眼就看到一张能黑出水的脸。
“艹？”他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一个调，带着点惊疑飘出口。
沈忠具站在他座位后面，手背着，都不用看就知道带了他引以为豪用了十几年的戒尺，席远吐出口气把手机放回去，冲着他露出一个笑。
“早上好亲爱的沈老师，找我有何贵干？”
“席远，你个屁崽子！我让你坐教室里来是干什么的？玩贪吃蛇吗！”出口就是崽子，极具沈忠具的风格。
被吐了满脸口水的席远立马放开椅子站了起来，被骂了也不生气，手搭在裤兜里悉听尊便的样子。
这一骂瞬间也把教室里其他偷摸着或者光明正大拿着手机的人吓得慌，全部抄起书就往脸上盖，生怕自己也被拖下水。
沈忠具的眼睛扫过去，席远却率先笑开来。
这些龟孙平时在其他老师面前掏起手机来是真人畜不分，见到有些被气着的老师反而更得意，一个个音量开最大恨不得当场开个KTV包房。
一见到沈忠具都像立马被戳破了的气球，蔫蔫的像朵人畜无害的娇花，躲在书后面时不时瞥一眼又缩回头，跟电视剧里那些拿手帕遮住脸的大小姐蛮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笑，你还笑？”沈忠具立马收回目光，抽出身后的戒尺就要往他身上打。
他猛摇头表示不敢，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是没收回去。
知道打他也没用，沈忠具气哼哼收回戒尺，下一秒就用尺拍了拍旁边视而不见的顾寻，把人家敲得是一个懵。
顾寻转过头，脸上摆着的表情比要被罚的席远还不客气。
“有事？”
豁，这口气，帅啊，至少比那群娇花好多了。他在心里又对自己的同桌有了改观。
沈忠具也没太尴尬，之前接触这个顾寻的时候就知道他很不好惹，不过冲着自己的面子还是没有太没礼貌，反正平时被席远都气得够多了，他也差不多习惯了臭性子。
“你们两个都出来。”说着就背着手往教室外走，抽回戒尺的时候还差点又甩到坐着的顾寻。
席远几乎是边走边笑走出教室的，后面走着的顾寻沉着脸，两个人身边的气氛明明截然不同，看着却又莫名和谐。
沈忠具站正，外面的风还混杂着热气。
“知道为什么叫你出来吗顾寻。”沈忠具朝顾寻说。
“我没义务管。”顾寻说。
他气结了一下，又压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点，“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这件事吗？我既然让你这个好学生做他同桌就是为了让你帮助他，爱护他，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难啊。”
说完最后一句话沈忠具掩饰性地一咳，转而又变回那副迫切的脸。
都不用想了，席远腿一歪，吊儿郎当地靠着墙。
沈忠具居然想让顾寻来管他？年纪大了还真是什么招都用得出来，自从上次他把沈忠具辛苦攒钱买的学习机器弄坏之后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还真没想到，这厮这么坚持不懈。一个陌生人能改变他？开什么世纪玩笑，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到达那种积极向上的境界。
还不如直截了当掐死他。
“我提醒过了。”看沈忠具是不打算撤销这个念头，顾寻只得耸肩说道。
的确，刚才他是提醒过席远。也是依据之前沈忠具再三拜托他的原因，一句‘停一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换做平时旁人就是在他身边抽出把ak扫射只要不打扰到自己，他根本就没想去管。
开玩笑，他才刚住这里没几个月，鬼知道这个穿着乡土风味的席远会不会随手掏出南瓜开始植物大战僵尸。
沈忠具听闻看了席远一眼，对上那副永远饱含笑意的眼睛气又蹭蹭往上跑。
“顾同学提醒过你了吗。”审问一样的语气。
他点头，“有吧。”
“什么叫做‘有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说实话。”沈忠具说。
“有有有。”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意料之中地不顺耳。
沈忠具这才慢慢点头，还是不确信地看了顾寻一眼，顾寻的视线直接转到另一边，避开了席远和他。
“你这孩子也不要觉得委屈，你妈妈跟我通过电话了。来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找我就行，我答应过你妈要好好照顾你。”
顾寻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站立、转头的姿势。
“沈老师，我说沈爸爸。您这样会让人家很尴尬知道吗。”席远插嘴说。
沈忠具瞪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他顿了顿又不太确定地开口询问到，“听别人说你个臭小子在学校还混得不错？”
他毫不掩饰地大力点头，“对！爷混得贼好，想着哪天去纹个青龙白虎好好壮壮排场。”
戒尺当头就甩了过来，他躲开，看着沈忠具已经不会变色的脸摆摆手，“没呢没呢，我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我可是祖国的娇花，很怕疼的。”
腻歪的声音能让别人掉一地鸡皮疙瘩，沈忠具嫌弃地瞪了他一眼，顾寻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回来，表情淡淡的像尊佛一样，老感觉下一秒就能长出翅膀原地升天。
“不要油嘴滑舌的，顾同学答应我要好好教导你。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照顾他，懂不懂？”沈忠具又板着个脸说道。
席远靠回墙上，随意地点头。
“什么姿势，不成样子…给我站好了！”沈忠具拿着戒尺又要挥起来，他还是笑着保持原来的样子。
后来顾寻被派遣回位子上，他站在教室门口被念了十几分钟，不要脸地回了几句，然后又被活生生骂了半个小时，看着外面的麻雀飞来又飞过，早知道就该管管那张嘴。
回到位子上又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他一走进教室就直接像只软虾趴在桌子上，之前一进教室就陷入死机模式的方向义又突然凑过来坐到他旁边问东问西，幸好顾寻半途回来，否则他能被烦到灵魂出窍。
“吃饭去呗远儿。”方向义拍了下席远的肩，另一只手还在疯狂打字。
他无力地抬手挥了挥，“你帮我拿过来就行了。”
方向义点头，席远有时候实在懒得去食堂他就帮忙弄一些爱吃的菜带回来，为此他还特地买了个六块钱的塑料饭盒。
虽然席远一直怀疑他吃着吃着就会被那冒着一股塑料味的垃圾饭盒给毒死，但用着用着还是勉强撑了一个学期。
教室里早就空荡荡一片，大多都是去学校的烂小卖铺出去买点零嘴垫肚子，食堂里的饭菜真不敢恭维。
顾寻刚要起身，听见他和方向义的对话稍微侧过头看了他几秒，引得方向义看流氓一样看他。
“这位大哥你干什么？虽然知道我们家远儿花容月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你也不能这么盯着他好吗。身为他父亲的我不允许。”
席远看都没看往后面一拳挥过去，“你丫就等最后一句呢是吧。”
“很丑。”顾寻突然说，然后跟个二百五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猛地抬头，额头上被压出来的红印还没消掉，指着顾寻离开的方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他说。我，丑？？”
席远气结，虽然他也不说自己帅到哪里去。但好歹这一张脸上，有鼻子有眼，嘴巴眉毛耳朵他是一样不差，今天突然被说丑，他还真在意起来了。
“你有镜子吗，给我。”他伸手，方向义一巴掌打了下去。
“你别听他瞎说八道，就你这脸，方圆几百里每一个女生都被你迷得死死的好吗。”方向义愤愤不平地戳了戳自己的脸。
席远这脸，也真多遗传他妈妈，十七八岁一个人，皮肤比女生还好，虽说不是帅炸天穹，但从小时候起跟他告白的女生倒真是数不胜数，奈何他一面对女生就情商低到报表。
她们都是笑着去告白，哭着想骂人的。
他从座位上唰地站起来，抓了抓有点散下来的头发朝教室外走过去，“走，我突然想自己去吃饭。毛爷爷说过，人要自力更生。”
方向义跟上，“我觉得毛爷爷没说过。”
“那就是你远爷爷说的，闭嘴。”他又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巴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