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鹿步

4、狗咬我 席远觉得这

　　席远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跟陌生人在食堂里干起架来。
　　虽然他从小在明城就不是个好货，小到偷摸摘几个别人家田里种的西红柿，大到叫十几个狐朋狗友跟一帮人对打，他还真没想过会在学校里打起来。
　　他嘬了一口唾沫，混着铁锈味的血吐在地上，心里止不住问候了对方五百遍。
　　事情，还得回归到半个小时前。
　　“我艹这是什么品种的鸡？”
　　席远跟方向义站在点餐口，看着眼前那一盆不知道什么外来物种的鸡不禁发出了感叹。
　　那鸡全身上下毛都没拔干净，浑身上下还隐隐发黑，还有斑斑的血迹没洗干净。有一只侧着头躺在一堆鸡尸体上方，芝麻小的眼睛盯着席远，就冲这场景，他不骂一声都对不起这爷。
　　“这位鸡兄是勇士。”他缓缓说道。
　　有个拿着大勺的大妈一颠一颠走过来，头发用白色帽子全裹住，身上的围裙也脏到可以，一凑近闻就有股鸡腥味，方向义忍不住把头朝天，他还是没事人一样站着。
　　“远儿来了啊，今天菜不好。早上起来急，这些买来的野鸡像老鼠一样到处跑，烧起来费老劲了。”
　　大妈用勺翻了翻顶上的那鸡，它直接从顶端翻滚着掉到最底下，眼睛还是死不瞑目地盯着席远。
　　“今天这鸡没法吃。去旁边盛点青菜和白菜烧肉去。”大妈费力地转身，拿了两个盛好饭的盘子，一个里面盛了点紫菜汤，另一个放了几块红烧肉，还冒着热气。
　　“我这老脑袋还记着呢，远儿喜欢混着汤吃饭，小方最喜欢吃红烧肉，来来，拿着。”
　　“哎哎，谢谢大妈。”方向义看到红烧肉眼里都快掉出星星了，伸手接过来笑得跟花一样。
　　席远也笑着，只是这次笑得更真。这位是王大妈，他从高一升上来之后就一直受她照顾，那时候他还只会到处惹事，每次惹了事都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整个人跟个调色盘一样。
　　每次吃饭也是等人都散了才慢慢去盛饭，王大妈把他当亲儿子，每次都帮他盛一大堆，堆成小山，也不管他吃不吃的下。
　　“谢谢好姐姐。”他接过来，王大妈这回是笑得眼睛都没了。
　　他们盛了点菜准备填饱肚子就够，转身想找个座位随便坐，这偌大的食堂，哪哪都是空着的座位。
　　所以他也理所当然地看到被一堆人着还淡定吃着饭的顾寻。
　　这位爷还惹事了？
　　心里忍不住发出感叹的同时他也朝顾寻的方向走过去，方向义连忙跟上，同样看到远处的‘风景’，心里的疑惑不比席远少。
　　“哟，吃饭呢。”他走过去，在四五个人看杀父仇人的眼神下悠哉地坐到顾寻身边，手还拍了他一下。
　　方向义没说话，坐到他身旁，拿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饭。
　　挑了根有点油的青菜递到嘴边，顾寻往他这瞥了一眼，又转头把菜递进嘴里，整个画面看上去很和谐，除去对面的几个人。
　　“喂，瞎了啊你？看不到我们跟他说话呢吗？啊？”对面领头的一个人说道，腿搭在凳子上，印着牡丹花的校服领口有点敞开，嘴上还有唇钉。
　　构不成太大威胁。他用勺子伴着饭混着汤吃了一口，心情也好了点。
　　实在想不通面前穿着看起来像个提前退休养老的人为什么会无视自己，领头的那人黑了脸直接上去就掀了席远的餐盘。
　　哐当一声，他虽然躲开了，热汤还是一大部分洒在他的T恤上，衣服上那只骷髅头还咧着嘴，菜都掉到他腿上，席远站起身，无言地把菜摘掉。
　　方向义也被牵连到，紫菜汤混着红烧肉的味道他根本不想去尝，放下筷子抬头看着领头的人。
　　顾寻停在半空中的手收住了，把筷子整整齐齐放在餐盘的凹槽上。
　　“切。真不好意思，我这人就喜欢动动，不小心掀翻了还真是对不起。”那人整张脸上摆着的笑扎眼的很，在他身后的几人也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起来。
　　席远朝里面望过去，王大妈每次给他盛完饭就会去后厨帮他拿一些她带来的牛奶和消食片，一时半会应该管不到这边。
　　他听了那人的话后笑了一下，抬头看过去，笑眯眯让人心头一慌。
　　“这是你说的，可别赖我头上。”
　　话音未落就直接抬起手一拳挥了过去，不偏不倚打在那人脸上，拳头跟肉碰撞的声音响起来，接着那人就没控制好平衡歪歪扭扭摔下去，身后的几人丢了命一样地去扶。
　　“哎呀。不好意思，我也习惯饭后动动，有助于身体健康。”他欠揍地继续笑着。
　　“我日你妈的！”那边有个人率先反应过来，狰狞着脸冲上来就要打。
　　这边顾寻早就站起来，看那人像只野猪冲过来，直接手一撑跳上桌子抬脚朝那个人面门上踹下去。
　　手脚干脆利落，席远心里惊了几秒，没想到这人真不是好惹的。
　　方向义也学着直接上桌，跳到对面先发制人地打起来。
　　这可真是恶战。
　　空荡荡的食堂里瞬间被各种声音充斥着，球鞋擦过地面发出的刺耳叫声、源源不断四面八方的谩骂声、拳头和□□撞在一起的闷哼声。
　　席远抓过对方的手臂往自己身上一带，又抬腿猛地一上顶，那人痛苦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发出。身后有人在飞速接近，大概是想偷袭，还没转身就听见对方叫出声来，转头，顾寻站在他身后。
　　还是没多大表情，脸上的眼镜不知道飞到哪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感受到有人站在自己前面他立马挥拳，下一秒就听见席远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靠？是自己人！我是你可爱的同桌啊！”
　　“去你妈的。”
　　顾寻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不过那一拳还是挥了上去，他脸上有巨大的冲击力袭来，然后就被带着往旁边踉跄了几下，嘴角貌似出了血。
　　席远捂着脸，痛感一阵阵袭来，他惊呆了地往顾寻那看去，“你来真的啊同桌。”
　　“…你很烦，不要管我的事。”顾寻说。
　　“不是，我帮你还是我不对了？我操你妈的。”他没想到自己同桌脑子这么不好使，难道今天出于好心外加沈忠具的嘱咐才出手帮忙，这人竟然不领情。
　　不，领，情！
　　他又忍不住骂了一声，看到后面有人不要命地冲上来，抬脚就踹对方肚子上。力道比之前大了好几倍，那人捂着肚子跟个孕妇似的。
　　“狗咬你你还得咬回去？不要多管闲事，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顾寻背后挨了一拳，说完话后又转身打起来，席远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他同桌还是个有故事的人。不过狗咬你一口，到底要不要咬回去…
　　席远觉得这很有必要。
　　“我去你妈的！给我死！！”那破了音的声音是方向义发出来的，他刚才没注意被两个人两面夹击跟个肉夹馍一样，好不容易挣开来又被人踹了一脚，窝火地逮一个揍一个，打红了眼。
　　打到后来越来越乱，有些人因为扬起的灰尘看不清人，跟方向义一样逮一个揍一个，有的直接跟自己队的人打起来了，边打嘴上还一口一个‘操你妈’喊得起劲。
　　“够了！！停下来！疯了不成？！混小子！”门卫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帽子歪歪扭扭戴着，衣服也敞开来露出肚子，头发乱成茅草，一看就是刚被叫醒。
　　一大群小伙子正打到兴头上，尤其是那些跟自己队的人打起来的，看清了对方的脸后更是气得又打起来，骂的话是更加不堪入耳。
　　席远借力一个过肩摔把不知道谁给甩了出去，尚存的理智让他赶忙转身去找顾寻和方向义，方向义打得起劲，他吼了好几声才吼回来。顾寻早就老老实实站到后面老远的地方去了。
　　“真是造孽啊造孽，我应该早点去叫人的。”王大妈看到席远他们从人堆里走了出来，急忙跑上前左看右看地看他有没有受伤，手里还拿着酸奶和一板消食片，心急得一塌糊涂。
　　“我没事。”席远比了个大拇指。
　　“没事什么呀，你看看你这脸，这么好看一人怎么就这样毁了啊。”王大妈显然不信，伸出手看着那伤口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他摸着那伤口笑了几声，视线止不住往一脸乖巧站着的顾寻身上看去，对方在接收到他的控诉之后看过来，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点小伤嘛，没事，我又不会毁容。”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口，王大妈以为他果然受了伤，又开始心疼起来。
　　“行了行了！我让你们停下来！！”看门大叔也怒了，拿着警棍就往旁边的桌子上狠狠敲了几下，巨声把那堆打得入神的人吸引了回来，一个个面面相觑，发现自己的对打对象是自家人后全都松了手，有几个人倒直接内讧起来。
　　“你他妈的！”领头的那人晃悠悠站起来，发现席远早就站到一边后脸都变紫了，也不管什么后果，几个箭步就冲上去。
　　“傻逼。”席远身边站着的顾寻来了一句，满满都是嫌弃，然后就看见他上前几步抬手打在了那人的下巴上，清脆的骨头错位声立刻响起。
　　这一声像是一阵镇定剂，大家不约而同都看过来，身为焦点的顾寻只是活动了下手臂，慢悠悠走回他身旁。
　　“还行。”他轻飘飘来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Weeee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