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若鸿毛》司祭

9、第九章

　　恭恭敬敬的走到遗体前，以近乎虔诚的姿态敬香鞠躬。似无意扫过全场，看间一张张朴实憨厚的脸上惊异的神色，杨柳知道至少在姿态上已经卸下了他们的心防。
　　无论何时何地，权力总是让人们膜拜的，只要稍微的施以特别待遇，就会让人受宠若惊直至唯唯诺诺讷讷不成语句，再辅以煽情，就是所向披靡。

　　杨柳站在人群前方，声音低缓面色沉痛地给出一条又一条的无伤大局的承诺，眼神却是锐利地注视着人们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
　　“……政府正在大力清查这次事件，假以时日肯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是在结果出来之前，还希望大家能够保持冷静，不要被个别不怀好意的人所欺骗……”
　　无论再平淡的话语，加入权力这道调料，也就成了他们要的那盘菜。
　　在寒风中坚定站立的女子，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黑色大衣掩盖下的躯体早不复当年的圆润，竟然给人以形销骨立的错觉，眼神锐利，满口义正词严，除却脸上偶尔的冷漠还依稀有熟悉感之外，这样的杨柳完全是陌生的。
　　“死者已矣，请大家节哀顺变，早些让死者入土为安！……政府永远关心着你们，不会对这件事袖手旁观……我知道大家心里着急，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看大家有所动摇了，杨柳微微一笑，提高了音量说：“今天来看望大家的不只是我这样一个看起来不可靠的年轻人，政府很是关心大家，民政厅李厅长也来慰问大家了！”
　　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在一个接一个的省政要员的到来和温言劝说的攻势下，清晨快8点的时候，总算疏散了示威群众，没有造成大的轰动。
　　杨柳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时间差不多了，打电话向老爷子简要说明了一下情况，在路边随便吃了一些早点，赶着到省府办公楼去整理资料——刚才老爷子虽然对她这次的应急处理没有什么意见，但任谁都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还得赶着时间清除一些“障碍”，毕竟处理方案拿出来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满意的。

　　整个上午都耗在会议室开所谓的“紧急会议”，一个又一个“要人”慷慨激昂的轮番上演官腔大战。杨柳端坐台下，一边机械的记着会议记录一边在脑海中清理头绪——接下来恐怕是一场恶战。该见的人该吃的饭该喝的酒能拿出的条件一点不拉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看看时间也快下班了，突然想起一件事，趁老爷子还没回家，敲门进了省长办公室。
　　“王省，明天是嘉铭10岁生日，林秘书长托我转告您，李小姐把生日宴订在金碧。”
　　平板地说完，杨柳在心底默数，渐渐感觉有冷汗在后背黏腻。15秒，老爷子一语不发整打量了自己15秒。
　　林秘书长老奸巨猾，有了好的跳板就急于摆脱旧主，但又不能开罪王弗远，把这样私密的事情托杨柳转告，看重的就是杨柳是由王弗远一手提拔起来的，暗示自己不可能再辅佐王弗远但也绝不会泄密。
　　空气快要凝固，溺水的感觉渐渐鲜明。小心的控制着呼吸，等待着宣判。
　　“今早的事情处理的不错，进退得宜，我总算是没看错！”王弗远波澜不惊的声音终于响起，像利刃一样划破沉闷，空气瞬间涌入胸腔。
　　“王省过奖，全靠各位前辈们督促提点杨柳才侥幸平息。”谨慎地回答。
　　“平息？好好想想你开出了多少条件！”骤然提高的分贝让杨柳的心再次高高悬起。这些条件合情合理合法，只要和远达多沟通同时把律师那边搞定基本上就算结束了。如若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政府何来公信力？
　　“是我考虑不周，让您为难了。”
　　“自己闯祸自己收拾，准备今天晚上和远达沟通一下。”王弗远挥挥手，让杨柳出去了。
　　原来是这样。
　　杨柳出了门还是抑制不住的心惊肉跳。王弗远这个人，深呐，做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业内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为领导做100件正事也比不上为他走一次歪门。
　　今晚摆明了有些见不得光，能让自己参与恐怕王弗远心里已经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