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说他比我美》雪酒

6、初见 宣平侯府虽

　　宣平侯府虽说有爵位在身，可毕竟这里是锦城，王公贵族里一个小小的宣平侯府实在算不上什么。倘若真能在宴会上得到大家夫人的另眼相看，对易南倒也不失为好事。
　　今日锦城盛景，有些名气的臣府都会携带女眷前去。马夫得令缓慢的前行，以免冲撞了其他夫人。
　　易妍正是天性烂漫的年纪，总是掀开帘子暗中探视。想来她自幼在府中受到夫人宠爱，稍大又进入书院，应当少有机会能在街上游玩。夫人怜她，见她只是好奇倒也不制止她。
　　易南也有些无聊，倒没想到要行这么久。见壶里还有些热水，便让秋兰把装了梅花的香囊递来。
　　庆帝登基以来，陆续颁发宣布了各项政策以提高商界的地位，士农工商中商即末尾，做买卖的不论大小皆低人一等，先朝时期更是推崇，故而易夫人虽来自锦城富商，可嫁于日益衰微的宣平侯府仍为高嫁。
　　庆帝后，锦城商业繁荣，更是一派软香红土兴兴向荣之景。世家向来奢侈好恶，易南的店铺凭着叶县的丝织和出众的熏香手法，红袖阁出手的香囊更是千金难求。
　　只是易南不适应香囊里配的香料，花娘特意摘了早春的梅花用红袖阁的法子晾晒调制后装进香囊里，香囊针脚细密，干燥的梅花在香囊里碰撞挤压，特殊法子晒制的梅花片不易在水中浮起，若是碾碎用来泡茶也别有一番风味。
　　易南打开香囊，香气□□燥的花瓣包裹封锁只有丝丝溢出，这是刚拿来的新香囊，里面的花瓣还是成片。她倒不会世家小姐调制花茶那些繁复的手法，只是斟上热茶，用镊子夹了花瓣放进便成了。
　　见夫人看着她有些惊奇，易南为夫人斟上茶水才解释道：“花瓣是让花娘将早春的梅花处理过的，不会将香味早早溢出，泡茶时才能见的早梅的香气。”说罢，浅笑示意夫人尝尝。
　　听见姐姐的声音，易妍方才从外面的繁华里醒过神，合上帘子便见姐姐端了茶水为夫人和她斟上，上了马车便没有用过茶水，此时才发觉有些口渴，道谢接过杯盏，见茶水里花瓣上下浮荡，茶水虽颜色未变，可香气逐渐蔓延在车厢里。
　　端着茶盏，她不由得抬头看了这个姐姐一眼，她早知晓自己有个姐姐在叶县，可毕竟离开时她尚小，只有些模糊的印象，倒是母亲时常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姐姐。对这个姐姐她又好奇又谨慎，可越是邻近姐姐回来，母亲反而越少说起她，今日一见，只觉得熟悉又陌生，还带有些难过，这个姐姐以前好像经常从外面给她带吃食。
　　虽说侯府如今日益衰微，而侯爷又瞧不上商贾之流那一套，故而府中开销大部分是来自易夫人娘家的年礼和各项节礼来支撑的。这也是先帝时期商人的一种生存之道，与弱势贵族联姻各取所需以维持家族的命运。
　　侯爷不屑管账，府上账目皆是夫人管理，赵府又怜惜易夫人，所以易夫人手上能支配的银钱不少，以她的眼力自是能看出这香囊是出自红袖阁，这红袖阁在锦城也算是有名，尤其是这香囊说是一支千金不足为过。
　　想起易南说是手下花娘，莫不是这红袖阁...想到这里，易夫人不由看向易南，见易南对她皎诘一笑还有什么不明白，她本以为易南有几个掌柜足以不会坐吃山空，倒没想到她能把生意做到锦城来。

　　等到了宫宴，她们跟着宫女指引寻了个不乍眼的位置坐下，宴上已到了不少人，她们算是来的早些的了。
　　易夫人带着两人和几位相熟的夫人闲聊，也有几分介绍易南给各府的意思。毕竟易南这些年假借病重不宜出门的由头在叶县安顿，不少相熟的府上都未必见过这位大小姐。这也正是个机会为易南正名，毕竟女子病弱对相看的人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名头。
　　几位夫人倒是相谈甚欢，小姐们倒是觉得有些无趣了，便拉着易南和易妍在一旁畅聊，易妍看上去与几位小姐熟悉，念着易南多年病弱不常出府，几位倒是说了不少城中轶事。从闹鬼的宅子到好看的妆容，正说着城中几位青年才俊的奇事，便见宴会的主角进来。

　　李焕刚走进宴会便听见自己的名字便下意识看过去，几位小姐正将他的往事当作轶事来讨趣。见他目光落下，几人顿时作鸟兽散，只见得那水蓝色的小姑娘不明所以的回望过来，见他望过去，也不觉得羞涩或是背后议论人的尴尬，反而冲他露出了笑容轻轻点头以示招呼，他眼力一向很好，甚至可以看到她脸颊上的小酒窝，只有一侧有，笑起来很可爱。他捻了捻指尖，有些痒。
　　似是见他面色沉重不为所动，那小丫头便收回了目光，听一旁的小姐妹低声说些什么。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冷淡了？他难得的反思起自己来，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若是自己吓着她，倒是罪过了。
　　回眸见连毅也停下了脚步，随口调侃道：“可是看上了哪家小姐？”
　　见连毅随着自己的目光看过去，盯着那水蓝色的小丫头，竟是有些局促不安的整理衣服。不由咂舌，连毅看上去正人君子的，莫不是看上了这小丫头，可真是真人不可露像，竟对丫头片子动了心思，当真禽兽。那丫头看起来也太小了，自己一只手都能拎起来。
　　这般想着不等连毅回话，暗暗压下心中想法，李焕便示意宫女带路，两人一同穿过宴席去了前方。
　　连毅倒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李焕眼里这样解读。他来之前就听叶县传来消息说易南已经回了锦城，想着也许能在今日宴席上看见她，果不其然刚进来就见着了。他在叶县也待了些时日，彼时他跟随师父就是借住在易南的宅院里，师父为易南训练护卫和商队，启蒙易南读书，他便在那里习武。
　　他在习武时常穿短袖长襟方便练武，很少穿的这样像模像样，见她笑容促狭，便不自觉整理衣襟深怕遭她来日调侃。虽知宴上不是什么叙旧的地点，但毕竟也有几年未见，见李焕急着离开，倒也没有多为难便跟着他走了。

　　眼下显然不是暴露自己与连毅相识的好时机，易南只是与连毅打了招呼，便听见妹妹唤她说旁边那位就是李焕。虽她一年不怎么出府，托秋兰的福每次从店子里回来都要说一堆奇闻异事，其中就常出现李焕的名字。她倒是对这个十九岁横空出世，一步得陛下赏识的人有些兴趣，刚抬头就见那人疾步离去，倒是有些可惜，不过既然在京中想必见面的机会还会有。
　　这般想着，易南将玉佩挂在腰际，准备找个机会将玉佩还给连毅。玉佩是师父赠予两个徒弟的，只是连毅从军时担心自己会坠了师父名声，故而将玉佩寄存在师父那里，只等有所成就再拿回来，此次易南回锦城，师父就把连毅的玉佩交给易南让她转交。今日易南特意把玉佩带上就是为了还给连毅。
　　师父归还玉佩，代表对连毅这些年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