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说他比我美》雪酒

7、玉佩 说是师父其

　　说是师父其实也不准确，毕竟她从未叫过一声师父。不过连毅倒是算得上连先生盖了章的徒弟。而她，顶多算连先生的一个学生，虽然她从未见过连先生其他亲人，如果徒弟也算的话。
　　从往事里回过神来，见几位小姐似因背后议论被当事者发现而面露窘态，不由得暗叹到底还是家里如珠似玉的宝贝，只是个眼神便落不下面子。不等她说些什么来缓和氛围，易妍便心有灵犀一般重新开口将话题拉回到锦城的趣事上来，几位小姐这才故作无事平复下来。
　　好在很快皇上和皇后就在唱礼中上座，几位小姐急忙回到自己母亲身旁，闭口不提刚才的事儿，想来各家都有交代过要小心行事。
　　易南跟着易夫人按照之前学过的礼仪行礼。虽然易夫人派给了她嬷嬷教习她宫礼，可毕竟此事来的突然，虽恶补了几日勉强有了样子，至少看上去像模像样，幸好她们处在角落里，基本上没人会注意到她不怎么规范的宫礼。
　　秋兰颤颤巍巍的低着头，倒是一点也看不出先前想见皇上的冲动。
　　虽说宴会说是为连毅相看，但其实最主要是为连毅此次大胜庆功，相看倒还是小事。
　　更何况皇后相看也是私下进行，明面上只是众夫人小姐赏花赏月罢了。再说皇后给将军相看的必是高门大户的千金，他们侯府已落魄至此显然不在范围。
　　这也是易夫人压根不怎么操心宴会的原因。他们侯府如今也名存实亡，侯爷官位微薄而侯府又无实权，甚至可以说是无所作为，能不能将爵位传给柯儿都难说，可惜侯爷还沉浸于繁华生活的假象，却没想过这繁华是以赵府为基石的。
　　如今商界大兴，侯府已式微至此，赵府可以脱离侯府，侯府甚至提供不了丝毫回报。易夫人是赵府独女，她早已做好待侯爷逝后将易柯改姓的准备。在这个朝代，与其做落魄贵族，不如做花团锦簇的商贾少爷来的舒服。
　　易南在宴会上没有什么熟悉的人，便跟着易妍听她介绍她的朋友们。易妍的这些朋友大多都是书院里的伙伴，对易妍这个未见过面的姐姐也感兴趣很久了，只是听闻易南病弱，一直没机会拜访。今日一见，觉得易妍与她姐姐一点不像。易妍是极爱热闹的，往往安静不了多久，可偏偏她姐姐看上去却是一位文雅宁静的女子。性子上倒是一点也不像。
　　易南在叶县时，除了秋兰基本上也不认识什么同龄人，平日里除了读书就是算账，回侯府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难得见到这么多小伙伴，笑容也比平常多了些，随口便寻了些书上的的传说拿来逗趣，见小伙伴们瞪大眼睛扯着她的袖子追问结局，倒是觉得这些个小丫头比故事更有趣了。
　　易南少有这样话多的时候，到底是和同龄人有聊头，看上去比平常活泼多了。易夫人就坐在旁边和夫人们闲聊，看着两姐妹手牵手，和小姐妹们聊的热火朝天，竟觉得这就是梦中的场景，仿佛南儿没有离开这么久，她们两姐妹就像这样一直陪着她。

　　李焕虽说年轻有为，官居要职，可在场论资排辈他也只能算是个晚辈，毕竟他和在场不少大臣家孙辈年龄差不多大，他个人还是很尊重这些三朝老臣的。
　　随意寻了个不碍事的位置坐下，他不是很在意座位的高下，毕竟最高的地方他也去过。见吏部尚书招手示意，便端着酒盏过去了。
　　江松不喜古板拘泥的老臣说教，但他是皇后的娘家侄子，总是免不得被大臣们盯着，索性去求得陛下口令，拉来狐朋硬是在角落里单独开辟出一桌。庆帝最是了解不过他了，先是告诫江松不能胡闹，又想着同是年轻人，让连毅同他们多相处也能增加人情味，便同意了，顺便把连毅也弄过去了。
　　李焕本是在和他的上司交谈，毕竟此次去凉城需要尚书从中周旋，虽然陛下会处理这些事，但毕竟让人主动做事和受命做事还是有些差别。尚书倒是看出他心不在焉，索性放他去江松那里，毕竟整个锦城都知道江松是他挚友，只当是自己这些老头子在宴会上谈论公事过于无趣。
　　李焕虽然觉得江松那里闹腾，可是想到连毅在锦城与他相交的时间最多，算得上是朋友，把他一人放在席上不大合适。更何况作为朋友，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连毅去祸害小丫头片子。这般想着，便饮下杯中酒，与在座的各位长官作揖离开。
　　远远便看见李焕过来，连毅先是松了口气，而后又提起气来。
　　“你莫不是也是来问我婚事的？”连毅苦笑了下，被同僚们打趣倒无所谓，只是被易南那丫头看见，回头指不定师父会怎么拿他开涮呢。
　　李焕刚坐下，江松递给他的酒都还没有接住，就听见连毅略带沉重的问题，不由得笑了：“皇后娘娘的张罗可还满意？”
　　连毅来之前以为今晚会是美好的初相逢，却没想到会像这样的热闹。还没等他坐下，便有不少官员来试探邀约，更甚者已经明目张胆来推荐自家闺女，这桌人正在调侃他，他这么多年从未遇到如此尴尬的情景。
　　见李焕只是揶揄并无太为难他，这才沉下心来，“只是没想到朝臣这么热情。来时只当是个宴会，却没想到臣子比女儿家还热情疯狂。”说着连毅微微扯开了领口，只觉得自己穿的这么正式简直浪费了，“早知如此，倒不如早些寻了渊之共饮酒来的畅快。”
　　“这倒是，”李焕举起酒壶斟上酒，“今日偶不饮，无事亦有思。偶然举一杯，事至我不知。哪有酒解决不了的事情？”碰盏饮尽。
　　两人交盏数番，把旁边人忘个干净利落。
　　江松等人也早已习惯。

　　等到宴会结束时，连毅已喝的酩酊大醉。连着喝了这么多天，李焕也是头一次看见连毅喝醉。
　　李焕无法，只好从宫中借了辆马车将他送回府。路上还能听见这人嘴里嘟囔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但看起来人还是挺开心的。
　　连毅踉踉跄跄地下马车的时候，李焕才发现连毅腰间配的碧色玉石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枚玉佩，润白色的玉佩看上去普普通通，月光下色泽黯淡，除了很圆润，像是经常摩挲造成的，也没什么特点丝毫不显眼。不然以他的敏锐不会到这个时候才发现玉佩换了。
　　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坠饰，他转眼就抛到了脑后，只操心怎么把这酒鬼弄回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