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白牡丹香魂归幽冥 ...

  •   日升月落,花开花谢,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转眼间又是一年,无心小道士十三岁了。小道士无心除了多了一个名字,没有任何改变,依然是痴傻呆萌木木讷讷。
      这一天,老道贾壬正在自己房里的榻上半躺着,忽听得无心在院中喊:“师父,你快来。”贾壬慢吞吞起来,踱到院中:“唤为师何事啊?”
      无心道:“师父,观外有个女子在唱歌。”
      贾壬道:“胡说,我们这山上一年也来不了两个人,哪会有女子唱歌。”
      无心道:“真的有,你细听听。”
      贾壬也真听话,支棱起耳朵,不愣着脑袋,四下仔细的听。
      果然,东北方向是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唱,从声音判断还十分年轻。
      贾壬暗想,我这徒儿傻是傻了些,不过倒也知道师父喜欢什么。急转身对无心说:“你在院中别动看好家,为师出去看看就回。”说完急的都没有走大门,使了一招‘八步赶蝉’向着东北方向,‘嗖’的一声越过东厢房的屋脊,飞了出去。
      原来在道观的东北方,一里多路的山巅上,果然有一个女子在唱。
      说起这女子也不是别人,前几日‘孟家峪’有一个大户添了少爷,这家的老爷中年得子自是非常高兴,就差人去城里请来了戏班子,连唱七天大戏。这女子就是戏班挑梁的当家花旦,艺名‘白牡丹’。
      当时,大部分戏班都是走山串水的到处巡演,为了防备各地的不良恶霸,所以戏中的旦角多有英俊男儿饰演,即便如此仍有些恶霸连男女都不分了,见到‘美’的不行的男旦角也会抢回家去,一通胡为。
      在那个年月,进了戏班的人哪个不是身世可怜,这个‘白牡丹’也不例外。六岁上那一年,双亲一场大病同时身亡,他唯一的叔叔也是穷鬼,是个连祖坟刨了,也翻不出半个铜板来的主儿,实在无法才将她卖给了戏班,换了两副薄木棺材,草草装殓了兄嫂。
      来到戏班后,她不只是吃苦,还甚是灵巧好学,但脾气却非常执拗,班主本来是想让她学须生的,可她硬是不肯,打了个遍体鳞伤也要唱花旦,又不能打死,班主只好依了她。
      十五岁那年初次登台,班主给她取了艺名‘白牡丹’。那天唱的是《邹雷霆》,本是平淡无奇的一个本子,让她唱的传了神,博了一个大大的满堂彩。此后两年的时间,‘白牡丹’芳名传遍齐鲁大地。
      今年春天莱芜县,太爷的九公子在家开了个堂会,请了这个班子。入夜时分,一出《金玉奴》才唱了个开头,九公子就叫了停,说是唱错了,要把‘白牡丹’叫到房中说戏。
      众人一听都没了主意,班主也急得搓手跺脚,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白牡丹’却说,大家莫慌,我去去就回。
      ‘白牡丹’刚进九公子卧房,房门还未掩上,那个纨绔就急不可耐的要上手。‘白牡丹’把他一把推开,说道:“九爷且慢,我知你要怎地,小女子划个道出来,咱们玩玩如何?”九公子嬉皮笑脸的连声道:“甚好,甚好。”
      只见‘白牡丹’从腰中拉出一把尺半长的雪白利刃来,反转刀尖对着自己的左肩,一寸一寸、一分一分慢悠悠的刺了进去,直到刀尖从另一头刺出来二指多长才停手。
      ‘白牡丹’面无表情,慢悠悠的说道:“九爷,如果你也像我这般,一刀子进去两头子见明,今晚我就是忍着疼流着血也让你玩个够,如果九爷没这个兴趣,还请你高抬贵手今晚就放过我们。还要告诉九爷,小女子自小对武行也熟稔得很,你那几个护院进来之前,杀你个三遍五遍也不在话下,九爷聪明人自然知道个轻重缓急,穿鞋的怎能和光脚的置气,肯定不想闹个鱼死网破吧。”
      后来人们传说,九公子把‘白牡丹’一众人等跪送出了府门,许是吓酥了腿摔倒了。再后来,无论是纨绔子弟还是乡绅恶霸谁都不敢对‘白牡丹’动歪心思了。
      来到‘孟家峪’村,上午唱了一场,午饭过后‘白牡丹’见山上景色不错,就独自一人到山上来转转,看着这如画般的美景,竟不由自主的唱了起来。
      正唱着,忽感觉身后有人,急忙转身,见一个老道士已然将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只见这个道士六十岁上下,六尺来高的身材,瘦得就像一根深冬里的干树枝一般,一张蜡黄的脸上两只圆眼睛向上翻着,甚是龌龊难看。
      ‘白牡丹’慌忙退了一步,福了个礼说道:“对不住道爷,想是小女子方才惊扰了道爷清修,还请道爷原谅,小女子马上离开。”
      这老道士正是急急跑来的贾壬,只见他猥琐一笑:“美娇娘无须离开,你与道爷双修就行,本道爷教你一种□□的高深道法。”
      ‘白牡丹’闻言,已知这道士不是好人,怒道:“想你也是方外修行之人,如何竟这般出言不逊,也不怕损了道行!”
      口中说着,脚下不停,左脚向前斜出一步,右脚在后面一点地,使了一招‘俊鸟归林’向左边路上去了一丈多远,一是想速速离开,二是想让这个龌龊老道知道自己身上有功夫,早早的知难而退。
      哪里想到,自己身形刚刚落地便感觉屁股上一热一疼,已被老道拧了一把。
      ‘白牡丹’心想,今天是碰见‘硬茬子’了,手下不敢放松,一拧身使一招‘峰回路转’躲过老道,接着垫步向前‘双峰贯耳’向老道头上打去,哪知双臂还未抡圆,却被老道一招‘推窗望月’抢了先,两只脏手急如电闪般的向‘白牡丹’胸前推去。
      ‘白牡丹’又羞又怒,上身一招‘二郎担山’隔开老道双手,下身一招‘踏星踢斗’照着老道裆里踢了过去。
      未曾想,隔开老道双手之时,老道双掌变爪竟勾开了‘白牡丹’上身的衣服,贴身的肚兜也被老道抓在了手里,两座雪峰‘噗楞楞’露出了全貌。
      ‘白牡丹’一看,今日休矣,自己的功夫比起老道来差之千里,去路又被老道占住,身后是几十丈的山崖,如今是生路已断只有死路一条。
      ‘白牡丹’脾气本来就倔强,心道,我就是死了也不让你得逞。
      并没有半点迟疑,‘白牡丹’一纵身向山崖外跳了出去,只可惜了这花一般的年华美貌的人,一缕香魂向幽冥而去。
      贾壬跑到崖边向外探头一看,三四十丈高的山崖下一个美人儿早已摔得血肉模糊,口中叹道:“可惜,可惜…”,又怕有人看到不敢久留,使开提纵术向道观中飞奔而去。
      下午戏班开场,却找不到‘角儿’了,大家就连吆喝加打听,找到了山上来。
      找了许久才在山崖下发现了‘白牡丹’的尸身,只说是她自己上山看景,不慎跌入山崖摔死了。
      其实班主心里也明白,‘白牡丹’死的蹊跷,前胸敞开着,贴身的肚兜也到处找不见,本来应该报官的,可是报官又要使银子得不偿失,便草草埋了算了。那时的人命就是这般贱,民不告官不究,无人过问。
      贾壬跑回道观时,心中也十分懊恼。心想,以前在办这些‘好事’的时候,没有这般费事,哪有一个敢反抗的,待完了事儿,使一个‘忘身决’那女子就全忘了,不曾想今天遇到这么一个刚烈的。
      心中想着进了院门,一抬头却发现无心倒在血泊之中,急忙跑过去抱了起来,却发现浑身已经软了,鼻子里也没了气息,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是哪个天杀的害了你啊,本来想你好好的长起来,待我老了也好有个指望,不曾想你却死在我前头。天爷啊,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痛煞我也。”
      贾壬正哭得伤心,却发现怀中的无心动了一下,忙低头看时,无心又一口鲜血喷出,正好喷了贾壬满脸,竟比滚开的水还烫,登时贾壬就起了满脸的燎泡。
      贾壬也顾不得疼了,忙把无心抱到房中的床上放好:“我的好徒儿啊,你这是还没死啊,是谁害得你啊?”
      无心缓了缓说道:“师父,并无人害我。”
      贾壬道:“无人害你?怎么吐了这么多‘红沫子’出来?”
      无心定了定神又说道:“适才师父出去之后不久,我便感觉心疼的厉害,不停地往外吐血,后来就昏过去了。”
      贾壬道:“你不是说自己没有心吗?怎么还会疼?”
      无心笑了笑说道:“许是人家不要了,给我送回来了吧。”
      贾壬道:“一派胡言,心怎么能送来送去?!”
      无心动了动身子,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就翻身下了床,一眼看到了贾壬满脸的大燎泡,慌忙问道:“师父,你这脸是咋了?”贾壬没好气的说:“被尿烫的!”
      秋天的下午,温柔的太阳温柔的风,一切都那么清爽,‘阴凉之下不敢动,扇底尤似炉边风’的日子终于过去了。贾壬在廊下的躺椅上躺着,摇摇晃晃悠哉悠哉。
      无心正在院中劈柴,往日无论做什么他总是个闷葫芦,今天口中却念念有词了,声音极小,贾壬竖起耳朵来终于听清楚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两者同出异名,同为玄之又玄……………………………………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五千多字的《道德经》竟然丝毫没有打艮就背了下来,还一字不错,贾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心,过来…”贾壬喊:“啥时候背下来的,怎么背下来的,谁教你背下来的?”
      无心跑过来,在师父面前规规矩矩的站着:“师父,这是你教我的啊,今天忽然想背,就背下来了,我也不知是怎么的。”
      贾壬指着‘三清殿’左边的房门说:“所有的书,都在那里面,想看了你就自己去看。”
      无心应声道:“嗷。”
      晚饭后,天黑下来了,无心把一切都收拾停当了,又给师傅沏了一壶茶,转身向‘三清殿’旁边放书的房子走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