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6、第 6 章

　　三王爷虽娶的不是正房妻室，但王府内依然喜气洋洋，很有过年的气氛，红柱子擦得锃亮，大红灯笼也早早挂在了府外。
　　曙光初现，姚念锦就被丫鬟们唤起，由她们伺候服饰和妆容。夸张的发髻上除了应有的绢花簪子，又另了插一对金步摇。
　　小樱从头到脚将姚念锦细细审视了一遍，目光停留在那绣有鸳鸯并蒂莲的喜服上，小姐这样娇俏的容颜，若是身着大红喜服，必定比现在更加光彩照人。
　　姚府外只聚集了小部分的百姓围在府门口看热闹，姚念锦由小樱和喜娘送上了两抬不加装饰的花轿。
　　姚将军泼罢水，看着远去的轿子，不禁悲从中来：念锦，我姚泽远对不住你，更对不住你母亲。
　　虽说皇上念及三皇子的身体情况，让礼部的人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礼节，但一天下来姚念锦还是直觉头昏脑涨、疲惫不已，在暮色降临之时才静坐在了喜房内。
　　小樱和喜娘各侍立姚念锦左右，静待三皇子的到来。
　　过了好一会，她突然听到窗外的嘈杂声，是三皇子回来了。姚念锦心里一紧，又开始紧张了起来，双手抓紧了裙袂。
　　没过多久，身前传来带着醉意的声音：“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侧妃侍候就行了。”听到关门的声音，姚念锦屏住呼吸，屋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古代的婚姻，往往便是这样。掀盖头之前，男女对双方各自的面容、性情都未可知，二者不过是互知姓名的陌生人罢了。
　　可扯下了那层布，二人的命运、荣辱便注定被牢牢地绑在一起，任是惊喜与失落也都如此了。
　　揭下盖头的瞬间，姚念锦低垂着脸，心扑通扑通地跳，她不敢抬头，只看见身前之人暗红的裙角与刺绣金边。
　　“你不要怕，本王虽有疾，却会好好待你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连带着传来一丝酒香。
　　低沉的声音舒缓了姚念锦紧张的情绪，他的声音很好听。她曾在昨夜多次想象过这个久病之人的样子，想来容貌也不会太过不堪。
　　她缓缓抬起头，红烛映照之下，她看到了那张因消瘦而棱角分明的脸，他的脸色发白，虽然身材高大却能隐隐看出其身体的虚弱，倘若身子康健，想必也是人中龙凤吧。
　　突然的咳嗽声打断了姚念锦的心思，见三皇子一手扶着头，身子有些不由自主地倒向床边，姚念锦连忙站起将他扶到了床边。
　　这个三皇子整个人像一滩泥，立即倒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姚念锦连叫了好几声“三皇子”，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姚念锦心中一紧，他不会是死了吧？她迟疑地将手指抵在他的鼻下，在确认他还有气息后，又忙唤来门外值夜的几个侍女为他更衣。
　　待侍女们们出去后，她从梳妆镜里瞥见三皇子熟睡的脸，便起身蹲在床边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这个三皇子虽然面色虚弱，模样倒十分英俊。想起他们的婚事是为着他冲喜，姚念锦微微叹了口气，但愿这个多病缠身的三皇子能挨到她找到那串珠链之时。
　　姚念锦打了个哈欠，起身褪下了身上的礼服，吹灭了内室最后一对亮着的红烛，径自走到卧床旁边的睡塌上休息。
　　宾客散去的三王府在夜晚更显静谧，夜空中只听到仆人们收拾碗筷的悉窣声，红绸在夜风中飘荡，不时地隐没在无边的黑夜，正厅内金边红烛也燃尽了大半，只留一大摊烛泪显出时间的流逝，守夜的小樱也已靠在门柱上进入梦乡。有一道谁也没有察觉的黑影在承月阁内闪了过去。
　　屋内，齐永钰端坐床边，那名黑衣人贴近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待齐永钰微微点头后便消失在夜色中。
　　礼部尚书杜衡今日联合众大臣，将于明日上书皇帝早立国本之事，且大都属意于大皇子，父皇生性多疑，“众臣所向”未必是一件好事。杜衡得丞相提拔身居高位，必是得了丞相示意，看来德妃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