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5、第 5 章 在怀卿的一

　　在怀卿的一再坚持下，姚念锦随他一道去了云桥。不为别的，她只想快些将这个姚小姐的情账算清，以免节外生枝。
　　天色渐暗，云桥下面各色的莲花河灯闪闪烁烁，与黑夜中的点点繁星交相辉映，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刚出炉的糯米花糕的甜香味。
　　怀卿让她先行登上云桥，姚念锦虽不知是何故，却不予多问，只默默照做。一方面，她总觉同这个不相识的人走在一起总有些许尴尬；另一方面，她得好好组织一下语言，免叫这个怀公子日日受相思之苦。
　　站在最云桥最高处的平台，她的目光伸向极远，像是要将每一处星光都看进眼里。曾听小樱说云桥是京城中所有建筑的最高点，站在上面能俯瞰整个城中的景色，除了宫中，也只有在这能欣赏到天子脚下的醉人夜景。
　　西北风呼啸而过，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恍惚中，姚念锦感到了周身的温暖，桥顶的晚风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冷了。待她缓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然被身后的怀卿拥入怀中。
　　姚念锦被他的举动惊到，忙挣了开，脸上带着怒意回身看向他。
　　被她这样无情拒绝，怀卿努力扯出一丝笑：“是我失礼了，还请姚小姐不要见怪，”接着又提了提手中的糯米糕，道：“这是你最爱吃的糯米糕，快趁热尝尝吧。”
　　看他兴致勃勃地打开装着糯米糕的黄纸，姚念锦狠了狠心，看向别处：“怀公子，过去种种我都完全没了记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姚念锦已经不是从前你所认识的那个姚念锦了，还望你能潜心学业，另寻良配。”
　　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怀卿只静静看着她，又缓缓看向了江面，唇边带着淡笑，说：“那年我科举落榜，在云江边投书，一位动人的姑娘劝阻了我，她真诚、爽朗，鼓励我继续坚持自己的选择，后来我俩时常以诗相见，她是将门之女，从未嫌弃我出身寒门，我曾答应过她待我功成名就时回来娶她，奈何一纸赐婚断送了我俩的姻缘。”
　　听他这样动情地讲着，姚念锦竟也有所触动，一个是将门之女，一个是落魄书生，这样的故事，从前不过是在小说电视里见过，没想到如今却让她碰上了。
　　若这个姚小姐的婚事能再迟一些就好了，待怀公子功成名就，便可以风风光光来迎娶他心爱的姑娘，也算是一桩美满的姻缘。
　　只是如今，那个姚小姐还不知身在何方，即使自己没有到这个姚小姐的身体里，他们也只能屈服于命运。也许，这就是时代的无奈吧。
　　看她情绪低落，怀卿以为她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双手紧紧搭在她的双肩，道“念锦，你若是因为皇上的赐婚而离家，又何苦来和我说这些话，莫不是怕你和我在一起会连累我？”
　　姚念锦往后退了一步，道：“怀公子，你不要太天真了，圣上赐婚，哪里是你我能改变得了的，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有瓜葛的好。”
　　姚念锦的态度强硬，怀卿喃喃道：“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神情如此低落，姚念锦怕伤了他的情感之后，又间接坏了他的功名，她从头上取下玉簪，硬塞到他手里：“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情场失意，未必官场就不能得意，这只簪子你拿去当了吧，或许还能多买几本书看看，也当是我对你的最后一点心意。”
　　说罢她转身便走，独留他一人攥着玉簪发呆。
　　三王府内，下人们皆忙着准备三王爷成亲的事宜。书房内，齐永钰负手静立窗边，丝毫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气若游丝，萧迟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走进来，道：“王爷，药煎好了。”
　　齐永钰点了点头，接过萧迟送上的药碗，盯着药碗里蒸腾而上的热气，问道：“最近姚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萧迟道：“王爷放心，姚大人最近除了公事便只在府内，并未见过什么人。只是那姚小姐，听说她前些日子落入府中的池塘，偶感风寒，姚府的口风极严，只打听到了这些。”
　　齐永钰点点头，吩咐他退下。他将渐凉的药汁倒在角落里一棵将死的盆栽里，紧紧盯着茶碗里剩下的些许残渣，多少年了，无论他如何伪装，皇后终究还是放不下对他的戒心。
　　望着那喜庆的间色喜袍，姚念锦心中异常平静，自那晚回府，父亲便禁了她的足，待着房中无事可做，便让小樱给自己讲讲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
　　她听得认真，又多问了些三皇子的事情，这才知这三皇子是个病秧子，她嫁与他也不过是皇家为了冲喜。
　　以后若能借着侧王妃的名头多进宫几次，或许就能找到那珠串所在，那离回家，便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