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31、第 31 章 七夕夜宴一

　　七夕夜宴一事在小宫女翻供后便不了了之，事情的处理结果是那名御前的宫女在狱中畏罪自杀，三皇子得以清白。
　　在北越太子临行前一天的黄昏时分，纪泠身边的侍卫请姚念锦到他那儿去一趟，说有事找她。姚念锦知他没安好心，自是不愿理会，谁知那侍卫却道：“殿下听说王妃喜爱北越的玉石，所以特邀王妃前去一叙。”
　　北越的玉石……和田红玉！姚念锦有些惊喜，虽然不知他是从哪里得来了她在找和田红玉的消息，但就目前她所处的身份来看，若要找到，怕也只能依仗他了。想到这里，她急忙携了云音由那侍卫带着朝纪泠所住的院子去。
　　见她过来，纪泠似是有些吃惊：“哟，来了。”未待她开口，便又接着说道：“和田红玉，在我北越也是极为珍贵之物，楚国境内也只有迎娶荣熙公主时自北越送来的一小块。只是不知，王妃为何对独独对这种玉石情有独钟。”
　　姚念锦寻了个托词道：“我从前在书中看过，一直想得一块，太子有什么问题吗。”纪泠看着她，耐人寻味地摇了摇头，方道：“这和田红玉虽是我国所产，可近几年再难见其身影，北越也仅仅只有三块而已。你若是想要，何不随本宫一起回北越找找看？”
　　见他戏弄于自己，姚念锦转身便想走，却被他拦下：“本宫不过是同王妃开个玩笑罢了，这样，王妃若信得过本宫，本宫回去后即刻派人去找，若有消息及时通知你。”
　　见他一反常态，如此热心，姚念锦倒有些不敢轻易接受，她挑明了问道：“无功不受禄，劳殿下如此费心，想必也是有所图的吧。”
　　纪泠嘴角露出一弯浅笑：“王妃果然聪明，只是此事不难，需要王妃答应本宫一个忙，至于是什么，到时候你便会知道。”姚念锦挑眉道：“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殿下究竟有什么事需要我一个深院妇人去做。”
　　“总之不会是伤天害理之事，王妃必能办到，只是此事需要王妃保密，切不可有第三人知。”说着他取下腰上的鹿纹白玉佩：“这是本宫的信物，若是本宫将此事忘记，你大可派人把它送到北越提醒本宫。”
　　姚念锦接过玉佩握在手中，道：“我看这玉佩应该挺值钱的，若是有一日殿下反悔，恐怕就只能去当铺找它了。”纪泠爽朗一笑，道：“王妃果然风趣，听闻京城中百姓都道三王爷王妃伉俪情深，今日果真是找到了缘由。”
　　姚念锦将手中的玉佩放到怀中，回道：“夫妇之道，理应如此。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先回去了。”见她要离开，纪泠本想加以阻拦，却终究没有伸手，只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待从她房间里出来，天已全黑。云音在她身侧小声道：“王妃，王爷刚才回府了。”私下来见纪泠，她本就不愿齐永钰知道，听云音这么一说，便又加快了步子，心道要比他提前回到承月阁。
　　见屋子里并未亮灯，姚念锦松了口气。谁知刚进屋便见有个在屋内独坐的黑影，倒是叫自己吓了一跳。云音见状立即将灯罩里的蜡烛燃上，随即自屋内退下。
　　姚念锦解释道：“刚才我应北越太子的邀请到他那里去了一趟，不过是聊了些两国所不同的山川景象，异域风光。”她说罢正等着他的反应，忽觉身子腾空，整个人被他抱起。见他快步走向床边，她心中暗道不好，今日之事还是叫他给误会了。
　　他将她欺压在身，近乎疯狂地索取她唇上的每一处甘甜。忽然又停下，看着她道：“你是本王的王妃，就一辈子是本王的王妃。”
　　姚念锦知道他醋意大发，便放软了态度，垂下眼睑说道：“我既嫁了你，自然就不会有其他的想法，我不过是把他当做一个认识的人罢了，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
　　见她面露委屈，齐永钰也不忍心过多苛责，只道：“念锦，本王如此，还不是因为过于在乎你。北越太子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心思深沉，他既能做出对自己下毒的事来，恐怕还能做些别的什么事情，本王是怕他借着纠缠你的名义而算计本王，算计整个大楚。”
　　听他说着话，姚念锦忽地想起那个纪泠给她的那块玉佩，以及自己答应的事情。他这么草率地同自己达成了协议，难道不怕自己中间反悔，将他们约定的事情告知于齐永钰吗？或者说，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想让自己帮他的忙，那这个北越太子到底意欲何为。
　　见她似有所想，齐永钰用手指轻敲她的脑袋，道：“不要再想了，今日本王进宫去见了太后，太后宣你明日进宫同后宫女眷一同听戏，我们还是早些歇下罢。”
　　晚风扫过庭院，将树上泛黄的秋叶毫不留情地一扫而下，屋内节奏激烈的琵琶声戛然而止，齐永涣望了望窗外，此情此景，倒让他更生发出一种更为强烈的凄凉之感。
　　他看向清雪，道：“此曲节奏忽强忽弱，忽快忽慢，倒是极为考验演奏之人的功底。”清雪颔首道：“殿下谬赞了。”
　　齐永涣沉默了良久，方道：“如今本太子的情形，倒也同西楚霸王不相上下了。”知他为了最近的事情意志有些消沉，清雪立即握住他的手，道：“太子殿下不必过于悲观，您是大楚唯一的太子，又知人善用，那自负自傲的项羽又怎能同您相提并论。”
　　齐永涣漠然地摇了摇头，反问道：“今日你为本宫弹奏此曲，究竟是何用意。”清雪早知他会如此问，立即跪立在他身前，含着哭腔道：“紫嫣不想再看殿下如此了，紫嫣弹奏这曲《十面埋伏》只是想告诉殿下，纵使您如今的处境同垓下的项羽相差无二，也决不能同他一样自暴自弃。纵使是四面楚歌，也要想办法绝地求生。”
　　清雪言辞恳切，齐永涣弯腰扶她起身坐下，道：“原本以为，丞相帮本宫解决了金吾将军这个大麻烦，本宫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谁知本宫的三弟竟这样狡猾，向父皇上奏关西一事后竟连着揭发出太子妃父亲受贿一事，郭家一倒，本宫倒真成了孤立无援的飘萍，如今连这个名义上的太子之位都可能随时不保。你说本宫如今该怎么办。”
　　清雪知引他奋起反击不易，只道：“太子殿下可见过猫捉老鼠，”见他一脸茫然，接着道：“猫捉老鼠，极是不易。因为猫捉老鼠，对于猫来说不过是取乐的法子，而对于老鼠而言，它却是在用生命在同猫博弈。”
　　齐永涣迟疑地回道：“你是说……让本宫冒着风险同三弟来一场博弈。”
　　清雪又起身跪地，道：“殿下若能信紫嫣，紫嫣愿重回春风苑为殿下搜集情报、招揽人才，以成殿下所愿。”他沉默了片刻，哑声道：“让你重新回去，这可如何使得。”
　　清雪态度异常坚决，她抬眼望着他，重重地回道：“紫嫣自跟了殿下，就不会只在意自己的处境，殿下不安，紫嫣又怎能独安。”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情绪，清雪接着道：“春风苑那里，奴婢只做个弹曲的清倌儿，若是殿下不放心，大可派人过去暗中保护奴婢。”
　　他哪里是不放心她，他是怕她回去受委屈，自己将她赎出，为的就是不愿让她再受风尘之苦。他扶她坐到自己身上，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道：“紫嫣，你自跟了本宫，受了不少苦。今后，本太子定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