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30、第 30 章 为了安抚北

　　为了安抚北越使臣的情绪，皇帝下令派刑部彻查此事，当晚便将涉事宫女太监抓进刑狱司挨个审问。姚念锦虽不通政事，却也知兹事体大。在纪泠回到三王府休养后，三王府内外便一直由禁卫军层层把守。
　　这日，姚念锦正在房中练字，云音却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看她冒失的样子，像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王妃，不好了，一个御前侍奉的宫女受不住刑，自称那曼陀罗花粉是王爷派她做的，现在王爷已被禁在刑狱司了，王妃，我们该怎么办。”
　　姚念锦将手中的笔一掷，立即起身道：“这绝对是有人蓄意陷害，王爷负责北越太子来楚的各项事宜，又怎会要害他，这不是自寻死路吗。这圣上怎也糊涂了，竟还真的相信不成！”
　　云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低着头支支吾吾道：“王妃，现在外面都传您，您同北越太子交好，所以王爷才会如此。”姚念锦愣住，她同纪泠认识的事情没有多少人知道，先是下毒，然后又恶言造谣，能将此事做的顺理成章的也只有一人了。
　　纪泠所住的院落并不比她的承月阁大多少，所幸院内侍卫不多，且都是他从北越带来的护卫，守在门口的是他的贴身护卫，姚念锦曾在东月楼见过。那人始终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只用剑抵住想要进去的姚念锦。
　　纵是着急，姚念锦却也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不能强来，刚才的动静，想必屋里的人已经听到，便往后退了两步，只站在院子里等待。过了一会，屋中的人才发了话：“让她进来。”
　　虽已至伏日，纪泠所住的屋里甚是凉爽，还夹杂着阵阵荷花的淡香，只见他静躺在床上，手中似在摆弄着什么东西。姚念锦上前，用袖口擦掉额边的汗，问道：“纪泠，我想问你，七夕之事，是不是你自导自演。”
　　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纪泠用指尖不停地转着手中那绣着兰花的荷包，看向她，道：“还记得这个荷包吗？”姚念锦定睛一看，这是那日云音被偷走的荷包，那日本想找他拿回却不想将此事耽搁下来了。
　　“本宫听说你们大楚的女子若是有了心上人，便会将自己随身的荷包送给他，以此定情。”纪泠看着她，嘴角玩味地笑道。姚念锦眼珠一转，道：“若是太子殿下不嫌弃，贱妾倒是可以忍痛割爱将云音嫁于你。”
　　纪泠起身，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王妃这是什么意思，云音是谁？”姚念锦盯着他手中的荷包：“自然是这荷包的主人了，我的侍女云音，您若能看上她倒也是她的福分。”
　　原来是自己没有弄清，竟将她侍女的荷包视若珍宝仔细观赏了数天，他将荷包往姚念锦那边一甩：“既然是这样，今日本宫也算物归原主了。”姚念锦眼疾手快迅速接过了荷包。
　　她摸了摸空瘪的荷包，问道：“里面的银子呢？”纪泠笑道：“你还在乎这个。”
　　姚念锦正色道：“既然物归原主便是要完璧归赵，太子殿下，您说呢。”纪泠大手一挥，道：“银子找本宫的侍卫要就是。”
　　见她要走，纪泠忙道：“七夕之事，你不问本宫了。”姚念锦停下脚步回头道：“您刚才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
　　夜色降临，刑狱司外数只乌鸦扑闪着翅膀从树上飞去，发出凄厉的叫声，听着直叫人头皮发麻，一个身影在一名狱卒的掩护下悄悄溜进了大牢。
　　刑狱大牢里的道路千曲百折，简直像一所巨大的迷宫，若是没有人带路，姚念锦可真会迷失方向。
　　虽说夏日的夜晚不似白日那样酷热，却也不及大牢里这样寒气逼人，阴冷潮湿的空气中还夹杂着酸涩腐朽的味道，她打了个寒颤，搂紧了手中的毯子。下过层层石阶，穿过层层木门，姚念锦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孤立的身影，虽然身处牢狱，他的背依旧挺得那样笔直，像一座孤峰，冷峻地不敢让人轻易接近。
　　她不敢高呼，只靠近监牢的木门，轻轻唤着：“王爷。”齐永钰转身，眸子中闪过一抹亮色，眼神却瞬间化为紧张与担忧，他靠近她，低声问道：“念锦，你怎么来了？”
　　姚念锦将毯子从木门间隙递给他：“这里这样冷，还好我给你带了毯子，”看着他不安的样子，宽慰道：“放心吧，是我求秦安让我来看你的，不会有人发现的。”
　　如今自己被牵连入狱，父皇吩咐了不准任何人来探视，他虽盼她来，却又怕她陷入朝堂的诡谲风云中：“念锦，你快些回去吧，不用担心本王，北越太子中毒一事父皇一定会秉公办理的，这几日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
　　看他的样子，便是对此事胸有成竹了。也对，在朝堂上他不是孤身一人，有父亲、秦安，还有太后在，想必纵使是纪泠有意陷害，他也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看来是自己过于心急了。
　　她从怀中取出用黄油纸包着的点心：“还没吃饭吧，这是我从家里带的一些杏仁酥，你吃完便好好休息吧，我这就回府去了。”
　　勤政殿内，皇帝端坐桌前，看向在座位上细细品茶的纪泠，这个北越太子，看起来不务正业，没想到心思竟如此深沉，他想借中毒一事扰乱大楚的朝廷，当真是小看了他们大楚。
　　纪泠放下茶碗，道：“这大楚的茶叶真是不错，若是我北越的子民也能品尝到如此香茗，或许便不会苦苦折腾了。”北越同大楚边境之间的大小战争，哪一次不是为了获得大楚的物资特产。只是这大楚的朝廷太过死板，竟不允许百姓同北越通商。
　　皇帝呵呵一笑：“这有何难。”在北越使者来楚前，齐永钰早已向他上书要在两国边境建立互市制度，并陈明其中利害，如今看来，已到了成熟的时机。“倘若贵国愿意，我们何不在两国边境建立一些可供商品买卖的市场，如此，倒是各取所需了。”
　　纪泠道：“北越同楚国交好，是百姓之福，我朝同贵国一样，亦有此意。”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吩咐总领太监下去拟旨。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关切地问道：“不知你的身子恢复的如何了？”
　　纪泠盖上茶盖：“已经无碍，数日后便可启程归国，只是，”他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既然北越同楚国交好，本宫也没什么大碍，此事便不必再追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