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32、第 32 章 撷芳阁内，

　　撷芳阁内，衣着华贵的后妃公主们目不转睛地瞧着戏台上热闹精彩的表演。姚念锦坐在荣庆公主身旁，直打哈欠，由于要进宫，今日一早就被云音拉起梳妆打扮，极是困乏。
　　那咿咿呀呀的京剧像是她的催眠符，任凭舞台上敲锣打鼓，响声不断，她那一方天地倒像是同外界完全隔离开，热闹是他们的，她只觉得头晕。虽强撑着端坐在那里，可她却总觉得上身发软，若不是双手悄悄撑着凳子，只怕困意来袭自己非一头栽在桌子上不可。
　　一谱戏唱完，精神矍铄的太后笑吟吟地环视一周，却发现了神色倦怠的姚念锦：“姚氏，这戏演得这样出彩，你还能昏昏欲睡，莫不是今日哀家选的戏你不满意？”
　　就像上课困倦却被点到名字一样，听到太后的话，姚念锦脑袋突然一嗡，立马来了精神。她看向面带怒意的太后，起身解释道：“太后误会了，您选的这出戏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臣妾昨晚没有休息好，故而今日有些疲乏。”
　　此话一出，姚念锦突然觉察到众人微妙的情绪，一旁的齐姝面露怯羞，小声打趣道：“嫂嫂今日话说的怎如此直白。”
　　“既然戏唱完了，姚氏又这样发困，那大家便各自散了回宫去吧。”太后明显脸色沉了下来，众人不敢多做言语。
　　静妃知道太后今日邀众人看戏的心思：她特地叫姚氏和赵氏来看薛平贵与王宝钏这出戏，摆明了就是要给永钰再加一门亲事。这赵氏雨姻，是魏国公家的外孙女，同太后有表亲，又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吏部掌握官员的升降。倘若她嫁于永钰，便是他身边不可多得的力量。
　　静妃正了正衣襟，道：“姚氏，今日你坏了太后的兴致，便跪在这里好好思过吧。”众人起身行礼，在太后和皇后离去后各自散去。
　　宫规森严，姚念锦不是不知，今日既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也甘愿受罚。她没有片刻犹豫，未等人全部离场自己便挺直身子跪在戏台下方。
　　齐姝走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嫂嫂，对不住，近日母妃不受父皇的喜爱，便训我让我少惹是非，今日太后动了怒，纵我有意，也实在是不敢插话啊。”
　　姚念锦只道无碍，待目送她出了殿门方又挺直了身子跪着。看方才的情形，皇后自进门到出去始终一言未发，而静妃同皇后一样坐在太后身边，又有如此权势，后宫的形势怕是早已发生了变化。
　　前来收拾桌上瓜果的宫女太监们看见跪在地上的姚念锦，都互相以眉目示意，更有甚者在小声窃窃私语。虽然她脸皮不算太薄，可跪在那里沦为众人的谈资却不是件美事，姚念锦闭了眼睛，只当没有看见他们。方才那些个戏曲吵吵闹闹的直扰她睡意，倒不如现在，耳边只有宫人们整理桌椅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自称是静妃宫中的宫女走到她身边说静妃娘娘请她过去，由于跪得时候有些久，姚念锦刚起身便有些站不稳，只得由那个宫女扶着慢慢往那里去。所幸静妃所住的凝云宫离撷芳阁不算太远，不过是拐了两个弯便到了静妃处。
　　行罢礼后，姚念锦才发现主宫室内不仅端坐着静妃，还有一位面容娇丽的女子，看她年龄同自己差不了几岁，穿着也不大像是宫里的妃子，难不成是哪位公主。
　　见姚念锦注意到了她，静妃缓缓道：“这是魏国公家的孙女，赵雨姻。姚氏，你可知今日太后为何要点一出薛平贵与王宝钏吗？”
　　什么？薛平贵，就是那个本有发妻，后又娶公主登上帝位的薛平贵，今天她们看的原来是这出戏。眼前这个女子，莫非就是太后为齐永钰选定的“西凉国公主”。
　　见姚念锦似懂非懂的眼神，静妃将她二人的手拉着放在一起：“明日皇上会下旨，封她为三王府侧妃，以后你们二人可要恭敬有爱，专心侍奉三皇子才是。”
　　魏国公，那这个赵雨姻岂不是太后一族的人。怪不得今日太后请她来看戏，原来是要提这件事。见那赵雨姻面色微微泛红，轻轻地点头，姚念锦也忙附和地说道：“静妃娘娘说的是，以后念锦必会好好待妹妹，同妹妹一起侍奉三皇子。”
　　下午回到王府，姚念锦总觉得膝盖还是有些痛，便坐在床上聊起裙摆查看。见她膝盖上有些红肿，云音立即拿来红花油为她擦拭，小心问道：“王妃今日在宫里可是受了委屈？”
　　姚念锦叹了口气，只道：“不小心做错了事情，被太后罚跪，”她忽地又想起了今日见到的那个赵氏，又道：“太后给王爷又寻了门好亲事，相信新人不久便能进府了。”
　　听罢她的话，云音的脸上的笑渐渐没了踪影，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喜儿也不再言语。想必为着王爷娶亲的事，王妃今日在宫里怕是受了好大的委屈吧。
　　见她们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姚念锦有些后悔将此事告诉她们，便挤出笑宽慰道：“诶呀，你们可别这样，王爷娶亲是好事，多个人照顾他你们王妃我也轻松许多。”
　　门应手而开，一阵秋风卷了凉气吹了进来，她们皆看向门口，是齐永钰。听萧迟传来她回府的消息，他一忙完便紧忙着去看她，没想到却在门口听到了那样的话。
　　姚念锦心中本就不悦，见他忽然闯入更是不加掩饰心中的情绪：“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齐永钰瞥了云音和喜儿一眼，看着她道：“本王来这儿什么时候敲过门。”
　　待侍女们退下后，齐永钰看着她腿上的红肿，道：“听说今日王妃被太后罚跪了。”姚念锦将头撇到一边，不作言语。感觉到他用手触碰着自己的腿，她不觉有些心生厌恶，将腿往床里挪了挪，道：“别碰我。”
　　齐永钰不与她计较，又伸手钳住了她的双腿，道：“别动，让本王看看。”姚念锦知自己拗不过他，不再挣扎，只任他随意查看。
　　见她腿上的伤不重，齐永钰才放下心来，道：“太后今日，同你说了些什么没有。”姚念锦“哼”了一声，原来他早就知道今日太后宣她进宫的意图，她讥讽地说道：“那赵雨姻生得国色天香，看来王爷的艳福不浅。”
　　齐永钰并未在意她言语上的冒犯，只道：“念锦用词不当，当今天下，唯有皇后一人可称国色。”姚念锦像是忽地醒悟过来，道：“哦，对，如此佳人，王爷怎的没请太后将她封为王妃，这样以后还可能做个母仪天下的皇后。”
　　“念锦！”齐永钰有些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可理智告诉他，她这是在故意激他，他攥紧了拳头，道：“念锦，你不要这样，你听本王说，赵雨姻背后，是整个魏国公府，太后如此做，是希望本王有更多的筹码，你明白吗。”
　　见她依旧不吭声，他接着说道：“你若是不喜欢她，本王就安排她住到离你远一点的地方，你从前如何今后还当如何，只当府中没有这个人，可以吗？”
　　姚念锦反唇相讥：“你这是在征求我的同意，还是来告知我。”见她这么问，齐永钰愣住，他该如何回答。赵雨姻入府，不仅是太后的主意，也同样是父皇的意思。
　　见他不吭声，姚念锦心中略有所得，赵家小姐，他是非要娶了。从前是自己太过于天真，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便可得到一心一意的爱情，只要她入府，自己同齐永钰，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