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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夜既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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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既已深,待姚念锦将睡未睡之时,隐约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便知有人进来了。这么晚了,能来她这里的也只会有一人。
“本王打扰你睡觉了。”齐永钰的声音很低,她却听出了一丝怨怪的语气,大抵是在意自己没有等他独自睡下。姚念锦强撑着坐起来:“就快睡着了,”她下床点亮了屋内的灯盏:“既然要来,怎么不提前派人来知会我一声。”
齐永钰坐在屋内的秀墩上,看着烛光下略带倦意的姚念锦,冷着脸问道:“你同北越太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的语气虽不重,姚念锦却感到了无尽的寒意,立刻清醒了过来。
大楚同北越一向不合,齐永钰此话,是疑自己同北越有关联。她连忙解释道:“天地良心,他是我昨日在街上刚认识的。昨日我带着云音出去,有一小贼偷了荷包,是他帮我抓住了那小贼,你若不信,大可去问云音。”
据北越宫里的探子所报,纪泠身为北越的嫡长子,从小娇纵惯了,行事毫无章法可寻,今日他对念锦如此,只怕是对她起了什么心思。齐永钰正襟危坐,道:“你的话我自然相信,只是他如今在咱们府上住,没事便避着他点,不要招惹太多是非,这于你于我都无益。”
姚念锦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那个纪泠,自然不会主动招惹他。见齐永钰这样说,她却听出了他言语中的不信任,便一言不发地走到窗边,不去看他。
见她如此,齐永钰方觉刚才说的话有些重,快步走过去,双臂环上她的腰,姚念锦微挣了两下,听得身后之人道:“念锦,我话里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怕他对你起了什么念头,他是北越的太子,若真是如此,当真是难办。”
姚念锦垂目,小声道:“我自嫁你,就从未将其他人放在心里,从前是,今后也是,我只是觉得,夫妻之间,不当有太多猜疑与试探。”
齐永钰圈紧了手臂,道:“念锦,都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会了,好不好。”他抬眼看见夜空中泛起的点点星光,其中有两颗星星极为耀眼,便转移了话题,道:“明日就是七夕了,念锦你看,那两颗便是牛郎星和织女星。”
齐永钰身为这个时代的皇子,能低声下气地求她原谅已是不易,姚念锦便也不做刁难,不再同他闹别扭,顺着他的话抬头看向天空。
望着那两颗相距不远的星星,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了自己,来大楚已近一年,虽有齐永钰的呵护陪伴,姚念锦却清楚的知道,终有一日,她会离开这里,回到属于自己时空。
从前她不过是孑然一身,可如今她的身边多了他,她的爱人,倒让自己多了份牵挂。有时她甚至不敢想象,当她再见到那串珠链时,心中究竟会是更多欣喜还是不安。
她静静地望着那两颗星星,自言自语道:“牛郎星同织女星看起来那么近,却有16.4光年之隔,远到我想再看你一眼,都要花费16年的时间。”
“念锦,你在说什么,什么光年。”听到身后传来的疑问,姚念锦低头笑了笑,随即回身抱紧他,道:“我只是害怕,怕有一日,我们会像那两颗星星一样。”
齐永钰先是一愣,方勾了勾她的鼻尖,道:“念锦,怎么会呢,若你觉得孤单,我每日都来陪你就是。”随即又揽她到怀中,轻嗅着她的发丝。
恰逢乞巧节,皇帝在华玉台设宴,与大臣同乐,也叫这北越的太子使臣一同感受大楚的节日风俗。
姚念锦亦随齐永钰进了宫中,她身着粉白相间的袄裙,头插一支碧玉簪子,略施粉黛,淡雅庄重,丝毫不抢其他宫嫔贵女的风头。清商之曲在宫中久久回响,轻柔的纱帘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盛装出席的各家女眷们在高挂的宫灯下更为明艳动人。
由于是乞巧节,特设女眷一席,那些经常出入于皇室活动的女眷们早已分成了小派别,暗中互以眼神交流,还有的女眷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些什么。
姚念锦看向身边一个衣着淡雅的年轻女子,她不似其他贵女一般爱结群谈话,只是独自静静地坐在那里,举止优雅从容。那女子也注意到了姚念锦,微微颔首,有礼地问道:“这位夫人,臣妾是翰林院编修怀卿的正妻杜氏。”
原来怀卿已成了亲,她又不由地将目光多停留在了这位杜小姐身上,她看起来端庄大方,想必性格也十分和善,她同怀卿当真是良配。
姚念锦礼貌性地笑了笑,答道:“贱妾是三王爷的正妻姚氏,您与怀大人当真是郎才女貌。”那杜小姐淡淡地笑了笑,看向高台之上与各位大人同坐着的怀卿,低头不语,笑容一丝丝隐去。
虽然宴会设在高台之上,姚念锦总觉得心中憋闷得慌,便悄悄离开了华玉台,打算到外面透透气。只是她所不知道的是,自打她入了这宴会的楼阁之上,有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
姚念锦凭着从前对皇宫的记忆寻到了宫中的荷花池,这里的荷花开得比三王府的要好,闭上眼细闻,有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中,让人觉得宁静平和。
“三王妃可让本宫好找。”姚念锦心中一惊,是纪泠,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心中暗道:现在走怕是来不及了。
纪泠今日身着北越礼服,眉心微蹙,问道:“三王妃怎的不同女眷们一起穿针乞巧。”姚念锦回头,挤出了一丝笑,道:“贱妾的女工不好。”
“诶,怎么会,本宫倒觉得王妃的手艺甚是灵巧。”他上前一步道。
他离她如此近,姚念锦觉得有些不大合适:这里少有人来往,若是有宫人撞上了他们,还不知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她刚往后撤一步,脚跟便碰到了池子四周围起的鹅卵石台,整个身子向后仰去。纪泠的反应甚为迅速,紧拉住她的手,朝自己这边一拽。
瞬间,芬芳满怀,纪泠甚至忘记了松开紧拉着她的手,姚念锦又惊又怒:“太子殿下,请你自重。”她用尽力全身的力气推开他,快速离去。纪泠踉跄了两步后静立在池边,久久未回过神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想到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暖,唇边露出了一丝笑意。
回到宴会高台之上,各王侯之女在大厅中央乞巧穿针,她们一个个手法娴熟,都想在这次的乞巧活动中拔得头筹,得到皇帝的称赞。姚念锦只独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玉瓷酒杯出神。
突然,一个小黄门慌张地跑到宫宴中心,结结巴巴地说:“皇……皇上,北越的太子殿下刚才在荷花池晕倒了,像是中了毒。”北越的一行人如雷击一般,为首的一名大臣迅速站起,横眉质问道:“我朝太子如今在哪里?”
高台之上的皇帝笑意锐减,皱起眉头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宣太医去看了吗?”那小黄门惶恐地答道:“掌事公公已派了人去御药房,太子现在正歇在御润殿。”
一时间,宴会上的人都紧张起来,北越一行,即有同本国交好之意,可如今北越的太子在大楚出了事情,恐伤两国之间的情谊。姚念锦也是心中一紧:刚才见他还好好的,怎么这么快就出事了,他不会是要赖在自己身上吧。
齐永钰在随众人赶向御润殿之余,心中不免对形式作了一番估计:七夕夜宴是由静妃娘娘一手操办的,无论是谁动的手脚,其意都在自己。皇后和太子目前被夺了势,自然不敢有太大的动静,目前敢冒着两国交战的风险在北越太子身上做文章的,也只有德妃了。
经太医诊断后,众人才知,宴席上纪泠桌前的牛乳糕被撒上了一层曼陀罗花磨成的粉末,此事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如此拙劣的下毒方法,一向精明的德妃又怎会愚蠢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