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13、第 13 章 刚回王府，

　　刚回王府，姚念锦连身下的凳子还没暖热，小樱就又不知从哪端出一碗药汤，让她到书房去看三皇子的情况。
　　姚念锦本想让她自己端去，小樱却附在她耳边道：“娘娘要确保万无一失，三皇子的书房中也许大有玄机。”
　　这个娘娘，任务派的可真紧，姚念锦只得接过药碗，满怀抱怨地朝书房走去：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刚到院门口，萧迟小声提醒道：“王爷现在在休息。”姚念锦点点头，放轻了脚步进去。
　　齐永钰果然躺在床上闭目休息，姚念锦以为他睡着了，便将药碗小心放在桌上，随即想悄悄溜去。
　　“你来了。”还未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他低沉的声音。
　　姚念锦吓了一跳，瞬即回头，讨好似的笑道：“嗯，来给你送药。”
　　他强撑着坐了起来：“把药端过来吧。”姚念锦不解，却依旧照做将药碗端到了他面前。
　　见他要喝，她立马拦住：“等等，里面下了毒药，喝不得呀。”
　　齐永钰勾唇笑了笑，把她阻挡的手拿开，将碗中的汤药一饮而尽。姚念锦显然是被惊到了，只愣愣地看着他。
　　齐永钰知道她的疑问，解释道：“若是病的不真切，只怕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他口中的他们应该指的就是府中的奸细了吧，提到奸细，姚念锦忽地想起了小樱交代的事情，道：“三皇子，他们让我留意您的书房，不知日后问起贱妾该如何回复。”
　　她这么一问，齐永钰便更加确信姚将军的投诚之意。他思忖了片刻，方道：“你只说自己办事不力就好。”
　　办事不力，这鬼话，谁能相信。可还没待她反应过来，齐永钰就一脸怒意地唤着萧迟。
　　萧迟闻声立即赶来，却见王爷摔了汤碗：“把她给本王赶出去！这样吃里扒外的东西，本王留不得。”
　　听罢他的话，姚念锦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故意将自己“露馅”的消息传出去，那位娘娘自然无法再给自己指派任务。
　　她装作一副惊慌无助的样子，由萧迟带了出去，门口的小樱见状焦急地问：“侧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姚念锦只拿着绢帕装作拭泪的模样，待她们走回承月阁后才委屈地说道：“小樱，我本想趁王爷熟睡时翻一翻他书架上的东西，却不小心被他发现，如今王爷一心认定我吃里扒外，断不会让我再入书房去了。”
　　小樱纵使心中着急，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安慰她道：“小姐，您先别伤心，查探书房之事奴婢会请示娘娘再缓一缓的。”
　　岁末将至，转眼间就到了除夕这天。自那日离开书房后，姚念锦便再没有去书房找过他，“娘娘”那边也只道让她放宽心，不再给她委派任务。
　　没了任务的姚念锦日子自然过得轻松快活，没事就在院子侍弄侍弄花草，偶尔还会从王府的后门偷溜出去逛街，若不是想着要回家，她只怕在这玩得不够痛快。
　　冬日的夜色来得甚早，掌灯时分，便是府内夜宴的开端。
　　待身边的几个公公试了毒后，齐永钰才拿起银筷指向桌上的菜，对姚念锦说：“吃吧。”姚念锦早就看好了桌上想吃的菜品，待他发话后便立即把它们夹到碗里大快朵颐，而她身旁的齐永钰则是不紧不慢地夹菜吃着。
　　除夕夜宴的美食虽多，可桌上的各色菜品只尝了一圈姚念锦便觉饱了，再吃下去恐肚皮要撑破，只得放下筷子，苦着脸看着刚刚上桌的核桃酥。
　　齐永钰一向吃的不多，见她停了筷，便向侍候的下人道：“都撤下吧，剩下的你们各自分了去罢。”
　　见他这一举动，姚念锦想起前几日在街头巷尾所看见的穷苦百姓，不假思索地说道：“三皇子真是宅心仁厚呀，贱妾曾在街上看见了一些捡拾馊食的流浪者，又曾听父亲说在塞外戍边时将士们连杂面馒头都吃不上，而各地显赫人家还是大鱼大肉地吃着扔着，真是可惜。”
　　齐永钰赞成地略微点头：“钟鸣鼎食之家确实应该厉行节俭，你父亲常年在外也受了不少苦，朝廷确实应该对戍边将士多加劳慰，”他若有所思，忽又想到了什么：“跟着府里的丫头去外面放烟花吧，今年尹伯准备了不少烟花炮仗供你玩。”
　　院内姚念锦拉着身边的丫鬟小厮一起放烟火，院中众人都十分高兴，往年府里过年总是冷冷清清的，今年倒是来了个不拘小节的将军府小姐，善待下人自是不必说的，更可贵的是她未曾因为地位的差异低看过他们半分。
　　五彩的烟花不断升起点亮整片天空，炮仗的烟味也愈加浓厚，直呛得姚念锦连连咳嗽，丫鬟们的笑声打闹声也使王府内这幽深寂静的黑夜变得活泼起来。
　　意兴阑珊之时，姚念锦坐在台阶上等最后一支烟花熄灭，准备回去睡觉。
　　“云音，喜儿，看我给你们拿了多少好东西。”姚念锦抱着刚才未放完的烟火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却看见齐永钰静坐在房中，像是在等她。
　　识趣的小樱接过她手中的烟花轻轻退下。姚念锦有些紧张：这么晚了，他在她房中作甚。
　　见姚念锦进来，齐永钰起身走到她面前，将手中用珍珠装饰的八角形木质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瞧那盒子上的珍珠色泽饱满，连盒子都如此贵重，想必里面装的也是些贵重的东西，她打开盒子的暗扣，里面放着的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
　　齐永钰温声道：“这是本王前些日子差人打造的，你看喜不喜欢。”
　　姚念锦一愣，恍然明白这是三皇子送他的节礼：“三皇子有心了，这个玉镯很精致，贱妾很喜欢。”
　　齐永钰微微一笑：“喜欢就好，日常便带着吧。”
　　他看向自己的神情总是那样温和，像和煦的春风，暖洋洋地，像是要融化她的一切。
　　姚念锦脸上有些发烫，她可没想到要给他准备节礼啊。
　　不过见他今日的脸色比先前红润些，姚念锦便扯开话题关切地问道：“三皇子可觉得最近身子好些？”
　　齐永钰看向她的眼神更为柔和，如一汪春水，波澜不惊：“身子比从前好多了，不过还是需要静养。”
　　“主子，奴才有事禀报。”门口是萧迟的声音，齐永钰只吩咐姚念锦好好休息，立即随萧迟一同回了书房。
　　何峰此时来禀报，想必有大事。
　　待他走后，姚念锦又细端详了玉镯一会儿，才从腕上取下放回盒子里，却意外地发现盒盖上藏着一张纸条，她好奇地打开，裁剪整齐的宣纸上遒劲飘逸地写着：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此句源自《诗经·木瓜》一篇：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他故意隐去了后两句话，是在故意提醒自己吗？看来这个三皇子有心同她结百年之好，只是自己，终究不是他的良人。
　　书房内，跪立在地的何峰道：“主子，最近丞相一派的人在暗中调查金吾将军，据奴才所知，他们正忙着找寻其谋反的证据，主子要不要暗中助他们一臂之力。”
　　金吾将军同北越暗自签订条约的事情不是一日两日了，当今皇上最痛恨有异心之人，倘若能找到证据，将此事秉明圣上，谢家也算是回身乏术了。
　　齐永钰点点头，道：“你吩咐下面的人，要不漏痕迹地为他们提供信息，事情做得隐秘些。另外，你尽快同谢家鹊儿取得联系，这几日便可夜探谢府，查看书信，切记，让她多加小心。”
　　何峰领命，趁着夜色悄悄从三王府离去。
　　齐永钰心中凝重万分，此事万分凶险，一个不小心便会打草惊蛇，前功尽弃。但愿此次能一举灭掉谢家在朝中的势力，肃清朝纲，整顿国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