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14、第 14 章 天边刚漏出

　　天边刚漏出鱼肚白，姚念锦便换上了年前新做的礼服，同齐永钰一起进宫给皇上皇后拜年。
　　不知是不是时节的缘故，新年的皇城愈显庄严肃穆，直教人望而生畏。
　　金銮殿上，姚念锦见到了第一次入宫时所遇到过的大皇子、六皇子和荣庆公主，另外还有一些大臣和一些后妃。
　　皇后脸上笑意浓浓，可皇上脸上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在送完节礼后，姚念锦又随着齐永钰去探望住在寿康宫里的太后。太后年前就一直病着，皇帝体恤不准任何召见，他幼时长在太后身边，祖孙感情十分深厚，新年得太后召见也是情理之中。
　　还未进殿，姚念锦便闻到了熟悉的中药味。看到齐永钰来，太后慈祥地吩咐他坐下，却独留姚念锦在一旁跪立，太后像是没看见她一般，只顾着同自己的皇孙说话。
　　直到太后身边的嬷嬷提醒太后喝药，太后才瞥了眼跪着的姚念锦：“今日便由你来喂哀家吧。”
　　姚念锦跪得双腿微麻，得太后命令便小心起身，生怕一个站不稳失了礼节。
　　因为此前有为齐永钰喂药的经验，她侍奉起太后来自然是轻车熟路，却也更为谨慎细致。
　　看太后虽年过半百，脸上却没有细纹，姚念锦不由得感慨宫廷的美容护肤之道。
　　太后用绢帕擦了擦嘴，看向她：“还算服侍得细致妥当，只是你日日服侍钰儿，岂非太辛苦了些，等过些日子哀家留意哪个王侯贵族家的小姐，同你一起照顾钰儿，多个人照顾哀家总是放心的。”
　　姚念锦盈盈施了一礼：“但凭太后吩咐。”
　　齐永钰知道太后不是心血来潮随口一说，便立即起身跪下：“孙儿知祖母对孙儿一直疼爱有加，只是念锦她刚入府不到半年，专心侍奉，从未有不周之处，若是孙儿急着纳妻，恐是不妥。”
　　太后叫嬷嬷扶他起来，道：“哀家不过随口一说，倒叫你为难了，也罢，你愿叫姚氏侍奉便由你，哀家累了，你们先下去吧。”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太后心想：看来这钰儿倒是真看中了姚家姑娘，只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侧妃可莫要阻了孙儿的前路才好。
　　自寿康宫出来后，他一直紧扣着姚念锦的手，刚才太后说要为自己再纳一门妻室，她竟然丝毫不见惊讶失落之色，反倒更加从容，齐永钰心中暗暗不快。
　　姚念锦知道他这样的举动在宫里是不合规矩的，便暗暗挣脱，奈何他的手越攥越紧。她不知他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暗自吃痛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齐永钰才松了手，他瞥见她的手上未消的红印子，心下一软，又小心拉着她的手：“念锦，弄疼你了。”
　　姚念锦忙缩回手，说：“贱妾无碍，劳三皇子费心。”
　　齐永钰微怒：“你既嫁于本王，还说如此生分的话做什么！只要有本王在，你便什么都不用怕。倘若你还如从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当真是辜负了本王对你的情分。”
　　自她进府，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动怒，他是在怪自己同他“泾渭分明”吗？细想婚后数月，她只待他是个需要照顾的病人，并未视他为夫君，从前以为他不在意，今日看来，他想必是隐忍了许久，倒是她一直自欺欺人罢了。
　　初一晚上的夜宴在宫中举行，皇上在御花园设宴。姚念锦只是侧室，并未与三皇子同坐。
　　她的位子在一众席位之后，大概是离宫灯过远的缘故，倘若不细看还真不出那里还有一小桌宴席。
　　自从寿康宫出来后，二人便一直无话可说，姚念锦知道他是在怪自己，可是郎君有意妾无情，同他成亲也不过是因为圣上的一纸赐婚，她本就不是心甘认命的古代女子，却也不知该如何同他多做解释。
　　“伊人何在，却在灯火阑珊处。”姚念锦本盯着桌上的橘子出了神，突然被荣庆公主的话拉回了现实。
　　荣庆公主玩弄着她刚才所盯的橘子，道：“橘子有什么好看的，念锦嫂嫂，莫不是想三哥了？这帮不懂事的奴才，竟将嫂嫂的位子安排在这里。走，我带你去坐三哥旁边。”
　　姚念锦哪里不知她的好心，便道：“姝儿有心了，只是这终究不合规矩，今日贱妾身子有些不痛快，不能陪公主说话了，还望公主恕罪。”
　　齐姝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皇后身边的秋兰拉走了。姚念锦感到有些无聊，便悄悄离席了。
　　宫里的路，姚念锦不太熟悉，不觉便走到了一处湖边。冬日御河里的水面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晚风刮过便更为刺骨，故而成了今晚无人踏足之地，唯有姚念锦，她心里的烦意只怕要这样寒的风才能吹走。
　　以前她以为自己在三王府只服从齐永钰的命令，悉心照顾他便可平安度日，可今天他突然的表态倒让自己不知所措，如今只怕是不得不走了。
　　“妹妹怎的独自站在湖边，只怕不让人担心吗？”秦安的声音虽不大，在冬日寂静的一隅听起来也是那样清晰明澈。
　　听到秦安的声音，姚念锦像是找到了救星，她急忙走到秦安面前，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衣袖，道：“哥哥，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帮我从王府逃走吧，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秦安虽不知她同三皇子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便多问。想起前几日三皇子曾对他说过的话，眼下他们所要做的是暗中联合夏家砍倒谢家这颗大树，而不能轻举妄动。
　　他稍作考虑后便想安稳住她的情绪，道：“好妹妹，你若是想离开，哥哥绝不会拦你，你若放心，等过几日，待哥哥一切安排好之后便悄悄派人到三王府接你。”
　　看她平复了心情，秦安稍稍放下心来。今晚他将巡防卫的侍卫调走了大半到宫中戍守，不知事情有没有成功。念锦的事情，还是明日问过三皇子再作决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