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12、第 12 章

　　喝过了一碗醒酒汤，姚念锦的精神才慢慢恢复起来，她强撑着从塌上坐起来，却见萧迟将齐永钰扶了进来。
　　“侧王妃安，主子喝醉了。”萧迟扶着齐永钰，为难地说道。姚念锦赶忙从床上起来，帮他把齐永钰扶到床上，道：“萧侍卫客气了。”
　　听着他口中喃喃念着自己的名字，姚念锦知他喝得不少，心道父亲过于不近人情，竟灌了他这么些酒。
　　本想到塌上去睡，谁知刚想缩回扶他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念锦，念锦，别走，留在这陪着本王。”
　　知这是醉话，姚念锦只得像哄孩子一般道：“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你放心睡吧，啊。”
　　她的话像一剂良药，立刻起了作用，齐永钰果真不再闹了，只安心躺在床上。见他呼吸均匀，姚念锦知他已熟睡，便抽了手走到美人榻那里躺下。
　　刚刚躺下，便听得小声的敲门声，这么晚了，难道有什么事？小樱焦急地小声说道：“将军今日怕是酒喝多了，在屋里直吵着要见小姐您呢，小姐，您要不现在去一趟。”
　　姚念锦没好气地笑了笑，今天这爷俩是怎么了，喝醉了都要找她作甚。她瞥了眼床上已然熟睡的齐永钰，便道：“那便去一趟吧。”
　　到这里的一个月以来，姚将军虽对她很好，可姚念锦却总觉其中少了些什么，或许是缺失母亲维系的缘故。
　　可这样疏远的父女关系，怎么会使姚将军在醉酒后只吵着要见女儿。果然，刚进屋内，便印证了她的猜测。
　　姚将军唤她坐下，随后小声道：“念锦，如今你嫁入三王府，父亲的心也随着你留在了三王府。只是父亲要提醒你一句，以后行事，更要万分小心，三王府内眼线众多，你可要多多留意啊。”
　　父亲此话，想必是要她帮助三皇子了，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姚小姐果然是同姚将军一直在为什么人做事。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团，姚念锦故意问道：“若是娘娘那边再有什么动作，我该如何回复。”
　　姚将军捋了捋胡须，道：“先假意答应，随即悄悄告诉三皇子，三皇子让你如何做你便如何做。”
　　姚念锦点了点头，父亲既这样说，多半已同三皇子达成了共识。他暗中支持这个久病的三皇子，想必有多半也是为了自己。
　　只是令她想不通的是，姚将军为了自己的女儿背叛从前的“战友”，转而依附不得势的三皇子，这样的选择，他就从没有对自己前途以及整个姚府的担忧吗。
　　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把话咽到了肚子里。姚将军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想来不会这么轻易地做这个决定，自己还是依从他的话吧。
　　待她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姚念锦不知自己为何是躺在床上，昨晚她明明是在睡塌上睡去的，还未来得及多想，屋内侍候的小樱便上前道：“小姐，您醒了。”
　　未待她回复，小樱就凑到她耳旁，小声道：“三皇子早上吩咐过，只待小姐醒了要一同出去逛逛呢！”
　　能在回府前到街市上逛逛自然是一件美事，街上各种食物的味道一阵阵地扑鼻而来，粽子糖的香甜、阳春面的葱香，还有包子里小麦混杂阳光的香味，直叫她馋的不行。
　　碍于三皇子的缘故，姚念锦却不敢到处乱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身边一个个过去的小贩商铺。
　　“咳咳咳。”还未走多久，齐永钰突然猛地咳嗽起来，姚念锦既担心他的身子，却又不愿白白浪费了这次出来逛的机会，便试探地说：“三皇子，您要是累了，不妨先回府？贱妾和小樱在集市逛一会就回去。”
　　获得齐永钰的默许后，姚念锦便迫不及待拉着小樱朝街边的一家点心店去了。萧迟不解地问道：“主子，既然出来了，何不陪侧王妃好好逛逛。”
　　齐永钰苦笑道：“本王在她身边，终究是个束缚，倒不如随她去吧。”
　　虽说入了冬，可街市上依旧人声鼎沸，姚念锦咬了口粽子糖，用目光寻摸着街市上的其他玩意儿，身后的小樱拉了拉她的衣袖，道：“小姐，咱们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您看刚才买的东西这么多，要不我们趁早回去吧。”
　　姚念锦秀眉微蹙，回头道：“时间尚早，容我再逛逛，可别扫你家小姐的兴。”
　　“诶呦，哪个狗东西这么不长眼，竟敢撞了本大爷！”姚念锦跌倒在地，手中一盒粽子糖全洒在了地上，屁股吃痛起来。
　　她拍拍身上的土，惋惜地看了眼散落在地裹上了灰尘的粽子糖，没好气地抬头看向来人，眼前是一个身着锦衣、身材微胖的少年，他身边的随从护在他身前，看样子像是要打架。
　　那人本来怒火极旺，但在看清撞到在地的是个清秀姑娘时，立即让自己身前的随从退到一侧，蹲下与姚念锦平视，道：“本公子眼拙，原来是个小娘子。”说着便要摸姚念锦的脸。
　　姚念锦迅速起身，道：“这位公子，还请您放尊重些，我本无意同您相撞，先告辞了。”说罢便准备同小樱一起回府，却被那公子哥拉住了胳膊：“撞了人还想走，不如到本公子府中好好赔罪可好？”姚念锦深知来者不善，却无奈这胖子的力气这样大。
　　纠缠之时，姚念锦听到那胖子“诶呦”了一声便倒地了，自己的胳膊也因此得到了解放。
　　“念锦，你没事吧。”姚念锦看向身旁之人，是一个身着武将官服的年轻男子，他比寻常男子略高些，手中紧握的长剑更添了一分英气，粗糙紧实的皮肤显现出他常年驻守边疆的辛劳。
　　若不是至亲之人，是绝不会这样称呼自己。姚念锦杏眼流转，想必这就是被姚将军收为义子、与她情同兄妹的右将军秦安。
　　在姚念锦表示无碍后，秦安怒目看向倒地之人：“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今日伤你的手不过略表惩戒，如敢再犯，本将军请你到牢狱司吃板子。”
　　那被划伤了手的纨绔子弟听了秦安的话火气更旺，他勉强被侍从扶起，瞥见秦安所穿的官服，便只紧盯着秦安，紧咬着牙道：“原来是四品武将，你……你给本大爷等着！”
　　待那人骂骂咧咧带着一群人走后，姚念锦道:“今日小妹可要多谢哥哥了。”她顿了顿，又道：“哥哥不是在外戍守疆域吗？不知是何时回京的，我竟不知道。”
　　秦安道：“我数日前奉陛下之命回京述职，皇上现已将我升为卫将军，统领皇城内外巡视之事，不想今日竟遇上念锦妹妹。”他看着姚念锦束起的发髻，道：“还未恭喜妹妹与三皇子喜结连理。”
　　姚念锦淡淡一笑：“陛下赐婚，念锦岂有抗旨之理，不过领命罢了。”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失落，秦安想起小时候她是最为崇拜小人书中的英雄豪杰。
　　以她的性子，定是要嫁一位为朝廷开疆拓土的武将。只是圣上之命，纵是义父疼爱念锦，也不得不遵从。
　　惋惜之际，却又想起义父的话：虽然三皇子不能浴血杀敌，却也是韬光养晦的少年人才。
　　或许念锦嫁与三皇子，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