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永念》芋圆橙子

11、第 11 章

　　午后，姚念锦端了一碗八宝粥到三皇子的书房，见齐永钰端坐紫檀木雕花方桌前读书，便坐到一旁等他。
　　姚念锦百无聊赖，将屋内的陈设一一看尽后，目光停留在那专注看书的脸上，他认真的样子一点不似生病时那个脸上虚弱无神的三皇子。只看他紧锁的眉头，似乎对书中所著有不同的见解。
　　他的眉眼生得极是好看，若是康健，想必也是个意气风发、敢于朝堂对弈的天之骄子吧。
　　不知想了多久，粥碗冒出的白烟欲渐稀薄，这才意识到粥快凉了，便端起碗走到书桌边，轻声道：“三皇子，贱妾听说您午膳吃的不多，便为您熬了点粥，刚才凉了一会，现在喝应该正好。”
　　齐永钰早知她来，只是一直没有理会。听她说罢，才将视线移向了姚念锦，又久久停留在那碗八宝粥上：今日竟不是药粥加核桃酥。
　　姚念锦以为他是因为上次的药才对自己有所提防，便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三皇子放心，这粥是贱妾亲自熬成的，您尝尝，很是好喝呢。”
　　齐永钰迟疑了片刻，才接过碗一勺勺地慢慢尝着。姚念锦突然想到她竟让他用自己用过的勺子，不免有些懊恼：他是皇子，不会因此怪罪自己吧，早知道拿两个勺子来好了。
　　齐永钰喝完，看向姚念锦，缓缓道：“念锦有心了，只是。”见他欲言又止，姚念锦不禁屏住了呼吸。
　　“如今嫁入了三王府，便不必那样生分，无旁人在时唤本王永钰便可。”
　　姚念锦点头如捣蒜：“贱妾记住了，以后定不会再忘了。”
　　看她貌似坚定的神情，齐永钰只觉有些可笑，她对他过于恭敬，倒是又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倒不如那晚，温香软玉，顾盼生辉。
　　“对了，明日是你归宁的日子，贵府的礼单本王已准备好，你看看还缺些什么，本王再找人添上。”齐永钰说着便递给姚念锦一沓折子。
　　姚念锦翻开：紫金釉洒蓝四系紫砂大壶、溢彩画壁琉璃杯盏三只、金珐琅九桃小薰炉……
　　见礼品如此之多，有各路丝绸金器，姚念锦便不再一一细看，将礼单还给他：“王爷思虑周全，念锦只听命便是。”
　　齐永钰点点头：“你满意便可，快回屋准备着吧。”
　　在回去的路上，姚念锦一直在思虑，这次回姚府一定要好好找父亲问清，她到底是在为哪位娘娘做事。
　　姚念锦这样的一个深闺小姐，定是由于其父亲的缘故才会“助纣为虐，”只是为何出嫁前姚将军未曾向自己提起呢？
　　装饰华丽的马车悠悠晃晃，街市的喧闹声又在耳边响起，姚念锦精神满满地看着街市来往的行人，只恨马车走得太慢。
　　齐永钰则静坐一旁闭目养神，此次随姚念锦归宁，倒是要试探这姚泽远的心思，他虽从护军时一直得谢将军提拔，却是个首鼠两端之人，倘若他真能因为女儿的缘故为自己所用，皇后这盘棋便离输不远了。
　　不过半时辰而已，马车便摇摇晃晃到了姚府。府门口侍立着姚将军、林夫人，还有姚念锦的二妹姚思思。待三王爷走近后，他们一行人跪地行礼：“微臣姚泽远携家眷恭迎三皇子、侧王妃”。
　　齐永钰示意身后的侍从拉他起来，道：“姚将军快快请起，一家人何须如此客气。”
　　见姐姐回来，姚思思上前抓着姚念锦的袖子，道：“姐姐，思思好想你啊。”
　　姚将军皱了皱眉，本想斥责这个不懂事的丫头，却听见三皇子问道：“你就是姚家的二小姐？”
　　一旁的林夫人脸上堆满了笑容，上前回道：“回王爷，这是小女姚思思，侧王妃的妹妹，她呀，就是个调皮的傻丫头。”
　　姚将军掐了一下林夫人的胳膊，示意她闭嘴，忙将三王爷侧王妃请到了府中。
　　夜晚，姚将军在前厅设宴，却并未唤林夫人和思思上桌，仅有三王爷夫妇和他同坐席间。
　　不知父亲是否是喝多了，一直不停地在劝齐永钰的酒，姚念锦瞥了眼身侧的齐永钰，他的脸色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泛起了红晕。
　　想到他的身子才刚刚好起来，为了不扫父亲的意，姚念锦只得多替齐永钰喝了几杯。
　　在现代时姚念锦一直是一个勤奋上进的大学生，极少饮酒，也不知自己酒量如何。
　　不过五杯下肚，便觉世间一切都缥缈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身处仙境，身子轻飘飘的，就连小樱扶她回房时她还总觉得脚下似有云朵，踩上去软绵绵的。
　　正厅内，姚泽远大手一挥，示意侍候的仆从都退下，齐永钰举起姚泽远刚为他斟上的酒杯：“人人都道镇国将军忠义，只是不知将军究竟忠于何方。”
　　姚泽远会意地笑了笑，也同样举起酒杯：“臣食陛下俸禄，自然是效忠陛下。如今姚家能同王府联姻，已是臣之福，三皇子所想，便是臣之心。”在最后两句话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姚泽远似醉非醉的话让齐永钰的心中有了答案，只是这姚将军深得谢家的信任，又是一路得金吾将军的提拔，他会这么容易的只为着自己的女儿而帮助看似在朝中毫无势力的自己吗。
　　像是觉察到他心中所想，姚泽远突然放低了声音，小声道：“只是，老夫要提醒三皇子，不仅是姚府，三王府中的细作甚多，王爷行事可要当心。”
　　见三皇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姚泽远知他刚才的提醒不过是多此一举。同时，他才恍然明白皇后为何久久不能放松对三皇子的警惕，从前，倒是自己小瞧了他。
　　今日的示好想必三皇子并不会完全相信，不过看刚才念锦如此维护三皇子，想必三皇子对念锦也是极好的。姚泽远顿了顿，接着说道：“老臣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臣的女儿念锦，她心思简单，恐为奸人所害，还望王爷多加费心。”
　　齐永钰举起手中的白瓷酒杯，示意他碰杯：“姚将军，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有本王一日，必护她周全。”
　　姚将军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即举起酒杯相碰，但愿这次他是赌对了。